34孩子心性(1 / 1)
Doctor第二天又单独去见了老女人。他没有告知我这件事。他走的时候只对我说他去医院上班了,可能要晚些回来,叫我不要等他吃晚餐,也不要为他担心,并一再叮嘱我,要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工作也不要乱走动。
我当时说的是:“医生们都像你一样哆嗦可真不得了!”
他立刻板起个脸,沉声道:“阿颜……”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竟学会了戚叔常常对我用的那招,以眼神来代替言语,还不怒自威。
我只得举双手投降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便真的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工作也丢了不做,只是无聊的在花园走走,听听音乐,睡睡觉。
其实我心里晓得他一夜未眠,也根本没想去医院,但我理解他的心情,所以我没有阻止他的行动,也没有问他任何事。
只是,Doctor带着浓浓的恨意去见老女人,不免让我担心。
果然,几天后,刘胖子特意来告诉我说,那座屋子里的老女人死了。
我心里一惊,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刘胖子答:“心力衰竭,寿终正寝。”
老女人心态看起来那么好,不过几天的时间,死得蹊跷了。是和Doctor第二次见她有关系吗?
思索间,我又觉得老女人害死了爷爷,害死了杨祖云的双亲,还多次要奶奶死,她才真正该死,这是恶有恶报,不值得同情,所以,我仅是冷漠又无情的哼了一句:“是吗?”
刘胖子不安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因为他听得出我的‘是吗’似问非问,而且在与我目光相对的一瞬,他被我眼中的狠劲所震,紧张的移开了视线。
我不愿多想那个死去的老女人,云淡风轻,顺手折了一枝蔷薇在手中转动着道:“戚叔知道了吗?”
我问得很笼统,但我知道刘胖子晓得我问的是哪些事,果然,刘胖子道:“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对这个家‘戚叔’自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事啊!甚至说来李家原先对他是有愧的,为什么他不愿意回这个家了?
我疑惑了。
刘胖子却急于撇清关系道:“小姐,不是我说的。”
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将花瓣一片片的撕碎,几乎掐出花汁来才点头道:“我知道。”
刘胖子先前动弹不得,连呼吸也觉困难,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那,戚叔什么时候回来?他有对你透露吗?”我问刘胖子。
“没有。”刘胖子甩着脑袋。
我不禁想戚叔是想我亲自去请他回来吗?这可不是他的作风!结果‘啪’的一声,不慎将花枝折断了,只得扔掉。
刘胖子很体贴的从他口袋里扯了两张纸来给我擦手。我却还是觉得双手黏糊糊的不舒服,要用清水洗。
刘胖子自告奋勇的跑去端水去了。
我将视线远放,有看到花园的亭子里,钟琳琳正缠着杰克要学法语,杰克自然不肯教她,钟琳琳自有妙法,理直气壮的噘嘴道:“我找大小姐学去,大小姐心地善良,又喜欢我,一定会教我的。”说着便跑。
杰克一阵头大,立马一把将钟琳琳拉回,动作甚是粗鲁,差点儿害她跌跤。
钟琳琳没有跌倒,因为‘杰克’不仅把她拉回,还狠狠的抓住了她的双臂。
但是,看她现在的模样,虽没跌倒却比跌倒了更疼似的,应是被杰克狰狞的脸吓坏了。
杰克犹未察觉,声色俱厉地吼她道:“钟琳琳,我告诉你,别以为小姐允许你住员工宿舍,你就以为你不同与别人。住进这个家,就得跟别人一样守规矩,服从管理。不准把这种小事拿去烦小姐!小姐有孕在身,工作又忙,最近又都没有休息好,身体出现不适,任何人不得随意去打扰她。”
唉!杰克!你太严肃了,没看到人家钟琳琳都快哭了吗?
我本想过去说说他的,却看到钟琳琳抹了抹眼睛和鼻子,很诚肯的对杰克道歉起来,她说:“对不起,杰克管家,我不知道大小姐身体不适,我以后不去找她了,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杰克脸色稍稍缓和,放开了她,批评了几句后问她要学法语作什么。
钟琳琳笑逐颜开,一派天真可爱模样,说:“当然是想跟大小姐一样能够用流利的法语同你对话啊。”
杰克立刻又‘绷’住了脸,哼了一句:“想都别想!”便甩手走人。
钟琳琳立马又缠了上去,甩都甩不掉的拖油瓶似的粘着。
我想,照这个情况下去,杰克早晚会喜欢钟琳琳的。
突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轻松多了!
但,戚叔的事还是烦人!走到树下找了椅子闭目回忆小时候奶奶与戚叔相处的种种。
我问自己奶奶和戚叔相爱吗?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他们之间就从未有过什么表示关系亲密的话或情人在一起时应有的温馨动人画面。虽然奶奶有时会淡淡的看着戚叔微微的笑,戚叔偶尔也会嘴角轻扯的笑一下,但大多时候奶奶都是心如止水样平静,当然,偶尔她也会露出非常悲伤的模样。我一直以为奶奶会悲伤难过是因为父亲爱男人不愿意回家的原因导致的,所以那时我从来不敢问奶奶为什么难过。
至于戚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如故的沉闷和压抑,除了奶奶死后他不笑了,不愿叫我‘小颜’这个小名了,样子越来越老了,性格上他就几乎没有变过。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不愿刻意去了解他,所以即便他有小变化我也没有注意到。
但如果要说:奶奶和戚叔曾经是相爱的话,那么他们的表现也未免太克制了。
可他们毕竟曾经发生了男女关系不是吗?虽然那只是别人的一桩阴谋。但当时的社会男女朋友关系可没有像今天这么自由,他们事后能相互扶持,还能够坦然的面对对方,那得需要很大的决心才能做到。
或许,奶奶也爱戚叔也说不定?可这仅仅只是猜测,并非当事人,谁也说不清楚。
看刘胖子一颠一颠的端着一盆清水朝我走来,那样子像极了吃撑了的鸭子,滑稽得很,我就忍不住笑了。园子里有个不大的鱼池,里面除了养鱼,还养了几只鸭子。很多年了,一个鸭蛋也没见着,后来才知道它们竟然全是公鸭子,全当宠物养着了。它们很爱吃谷子和玉米粒,也很贪吃,每次看到它们总是吃撑了肚皮迈不动脚丫子,摇摇摆摆的很是滑稽。
这狡猾的胖子真的把所有实情都告诉我了吗?看他不遗余力的讨好我的样子,想他说过戚叔曾救过他的命,还有他不愿直接讲出实情,我就严重怀疑这家伙还有什么隐瞒了我。
可还有什么东西值得隐瞒我的呢?我想不到答案。而刘胖子已到了我身前。
“小姐,水来了,温度刚刚好,我试过了,赶紧洗吧。”刘胖子端着盆子站得笔直,笑容可掬的说道,肩膀上还挂着条大毛巾。
“谢谢”我将手放进盆子一点点的洗净。
他取了肩膀上的毛巾给我擦手,又将洗过手的水泼进了下水道,尔后把盆子放在花坛上,待我用完了毛巾,他又将毛巾搭上肩膀。这一切做得自然极了,很像旧时代里受过严格训练的店小二,伺候人很有一套。
之后,我请他在我旁边坐下,我想跟他聊聊。
他跼促的答:“好!”然后坐在椅子的边角,怕多坐一点儿椅子会塌似的小心翼翼。
我问他道:“刘医生,你知道戚叔为什么不愿意回家的原因吗?”
或许他没想到我会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一时怔住。
我又“嗯?”了一声,示意他回答。他这才‘回魂’似的摇头说不清楚。
我没有为难他。
只是我有些失落,怎么也想不通‘戚叔’为什么不回家。
晚上Doctor从医院回来,我便和他讨论,Doctor只说:“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很多人老了心智退化得跟小孩子差不多,或许,他是不好意思回来。若你想戚叔回来,去接他回来也没什么,反正他在家治疗也是一样。”
我却并不这么想,当即反驳道:“戚叔会退化成小孩子心性,打死我也不信。他有错在先,竟然装疯欺骗我,害我为他白白流了眼泪,我才不要去接他回来。”
Doctor不语,只是笑。
我知道,Doctor是笑我小孩子心性。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跟‘戚叔’一样倔,让我们妥协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