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说客(1 / 1)
当我独自在楼台欣赏星空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杨祖云来的短信,“阿颜、阿颜、阿颜!”就像有人对我三声呼唤。
我立即甜蜜回应:“嗯!”
“阿颜”“嗯”“方便说话吗?”“嗯”“我是说我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嗯”然后我接到了杨祖云的电话。他问我好吗?我答好。
他又问家里有为难我吗?
根本就没有家人在我身边,答案当然是:没有。
几天的相处杨祖云已知道我不愿谈家事,家人,他很尊重我的意愿没有多问。试问是否还可以见我?我犹豫了。
他似乎知道我的顾虑,说:“阿颜,我未婚,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家人的干涉,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说得直接坦率。说实话我有点儿呆了。
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天,我一直担心他结婚了,或有女朋友,那么我就是第三者。而他刚才的回答消除了我的疑虑。可,我们相识不过三、四天,我十八岁,他三十四岁,我们相差了几乎一轮,可行吗?
“阿颜,我是认真的。你不说话?是不是嫌我太老?”他很担心。
“不,你不老。”我有点儿僵。
“阿颜”他叫我,声音缥缈,似有无比的眷恋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我觉得今生再没有谁能够像他一样把我的名字叫得如此动人了。我几乎立刻想飞往他的身旁,但我却什么也没表示。
我的沉默让他不安的同时一定也让他冷静了。过了会儿,他问我累了吗?必竟此刻已是凌晨二点了。我怕他又问我让我难以决断的问题,便应了嗯,于是,他对我说:“阿颜,吻你,晚安。”
他说得自然又长情。
我怔怔地也道:“晚安。”
我们两个却谁都没有挂断电话,呆呆的静等对方先挂。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绵长如浓烈醇香的酒在等待人去酌上一口。我的呼吸浅浅的如映在湖中的云,飘过无痕。后来,我听到他打哈欠了,不等他将对不起出口,我急忙掐断了电话。
我本以为我和杨祖云之间是个美丽的意外,意外过后就应该回归正轨,我也是这样给自己暗示的,但我发现那通电话后,我做不到了。我的心很烦,思绪纷乱,懒得说话,对任何人都爱理不理的。
一天,我独自呆在凉台的花架子下面,周身被无数怒放的蔷薇裹着,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有点儿小孩子与大人躲猫猫的心里。家里仆人多,房子大,处处透着历史的厚重感,从仆人们的言行举止到家具装饰,无一不让我感到压抑,唯有此处自然清新,是我的乐园。
我穿着松垮的裙子,披散着长发,哈欠连天的窝在藤椅里佯装看书,其实是在发呆。
后来,阿春来了,她在我身边站了好久我竟没发现。
“阿颜”阿春大声的叫我,把我从梦境中拉回到现实。
我吓了一跳,歪倒在藤椅里,正被她瞧见我的熊猫眼。
“啊,我的大小姐,你怎么了?”阿春吃惊的看着我,瘦瘦的双手已覆上了我的手。
今天不是阿春教我画画的日子,我想是管家戚叔叫她来的吧。
“阿春,我失眠了。”我惆怅的道。
“哦,真可怜。”阿春摇晃着脑袋叹道。后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我。我被她看得很不自在,而且我发现她的目光竟比管家戚叔的目光更加毒辣,看得我头皮发麻了才肯罢休,哀嚎道:“阿颜,你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愧是管家戚叔找来的人,连阿春也跟侦探一样敏锐。
我忙道:“没发生什么事。”
我还没有习惯将私密之事与朋友分享的觉悟。
阿春不以为意,手指不经意间掠过我裸露在外的肩头,轻笑道:“是吗?”
我心一颤,阿春刚才手指触碰到的地方有浅浅的吻痕。我赶紧把裙子往上拉了拉,掩盖了。
阿春故意不放过我似的,嘻嘻哈哈地拉扯我的裙子,那‘吻痕’又露了出来,还对我又抓又挠,戏谑地道:“李颜小姐,看你呵欠连天,要不要我陪你到床上小睡一会儿?”
我连忙闪躲,脸羞得绯红,看这家伙的意思,多半是想检查我身上到底有多少不可见人的‘吻痕’呢。
我真是怕了她了,只得从实招了去。
阿春津津有味的听我说我和杨祖云的事,唏嘘不已,感叹这样的艳遇为什么她没遇着,简直是羡慕嫉妒得要命。
我被阿春说的话彻底‘窘’到了。
我满脸焦灼的看着阿春,希望她给我出出主意,问她我忘不了杨祖云,整晚、整晚的失眠该怎么办?
阿春捧腹大笑,分明就是笑话我来着,把我气得半死。
“今天不学画,我累了,你回去吧。”我羞愤得直接对阿春下逐客令。
阿春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跟狐狸似的一把擒住我的肩头,在我耳边呵气如兰地道:“阿颜,恭喜你,你不是处女啦,你成女人啦!”
我又羞又气的推开了她。
阿春眼波流转,倒也不恼,只为我理裙子,道:“解铃还需系铃人。阿颜,你该去找他,一定要找他,叫他对你负责。”
“负责?”
莫不是要他娶我?这个好像严重了点儿。根据我国的婚姻法,我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再说,我并非被杨祖云强迫。心下不禁疑惑,阿春这是怎么了?话中有话,但我没有追问她原因,只喃喃地问道:“阿春,你有真心喜欢的人吗?”
阿春怔住了。片刻,我看到阿春眼里流露出了痛苦与挣扎,过了好一会儿阿春才回转过神,淡然一笑道:“阿颜,我有真心爱的人。”
她回答的不是‘喜欢’而是用了‘爱’这个词。
“阿春——”
不等我好奇的追问她和谁轰轰烈烈地爱过?她又黯然的将目光转向了天际,她的思绪似已飞到了她所爱的人身边去了,因为我在她脸上看到了她从未有过的迷人微笑。
阿春表面看来是个放浪的女人,常常与许多男人纠缠,但我此刻相信,她一定深深爱着某一个人,且只爱那个人,无论她与谁在一起,她终究不会忘记那个人,终究爱那个人。
我虽是此地的主人,但我愿意此刻将这个安静美好的地方留给她一人独享,让她尽情的思念爱人。
我知道,今日管家戚叔一定跟阿春交待了什么,她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
在李氏,没人能够反抗管家戚叔钢铁般的意志,奶奶在时不能,我也不能。他骨子里是霸气的,甚至是血腥的,他是能够翻起惊涛海浪的人物。
好在管家戚叔对我很好,同时又总是很无奈,以至于无论做任何事他都会首先考虑我的感受和我的意愿,绝不会做出让我难堪和让他自己难堪的事来。
说来也怪,我固执倔强的性格一点儿也不像我的父母,不像奶奶,倒跟管家戚叔旗鼓相当。
只是,以我十八岁的年龄和三十四岁的杨祖云在一起,管家戚叔竟然没有一丁点儿反对意见,还借阿春之口,鼓励我去找杨祖云,这事好怪。莫不是他也有那种‘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情怀。
实在不可想象。
想了很久,终究没有答案。
夜深人静的顶楼,我愤懑的一头扎进碧波荡漾的水池,一圈又一圈的游水。直累得四仰八叉的躺倒在池边的高台上,吁吁喘息。
算了,想不通的事,何必再想,何必要自己为难自己。
我从10米高台一纵而下,‘咚’的一声落入水中,水花四溅,浑身凉透。我决定,折返,回去找杨祖云,顺其自然,这样大家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