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阿九,涂鸦(1 / 1)
自从插班生阿九和吊车尾鸣人之间的“婚约”一确定下来,发表舆论的大众都满足地消停了。
而仿佛为了让这言论更加巩固,那两只更加出双入对起来,常常一起逃课逃上大半天。
除了感慨一下“小俩口感情真好”以外,似乎再也没有别的话题可以加在他们身上了。
真好,气氛又一派祥和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鸣人和阿九找到了怎样的,新的乐趣。
上课期间,火影岩前。
火影岩是木叶村标志性建筑之一,岩壁上雕刻着历代火影的头像,既是一份荣耀,也是一份祭奠,同时也是一份守望……可谓,庄严之至。
不过今天,有点吵闹。
“小子!”阿九一手叉着腰,一手对着鸣人指手画脚,“给那个死老头脸上多画上几笔!”
鸣人脸上手上都溅上零星的红色油漆,他骑在二代火影高挺的鼻子上,擦一把额角的汗,回道:“油漆不够了。”
“嘁,真没意思。”阿九踢了踢脚边空掉的油漆桶,眼珠灵活地一转,提起那只桶,劈头盖脑地往护栏外扔了出去。
鸣人望着那只油漆桶化作一道弧线飞了出去,却久久没有听到油漆桶“哐当”一声摔到地上的声音。
阿九背着手,装作没有注意。
鸣人想也没想,从二代火影的鼻子上跳下来,奔到护栏前,伸直了脖子往下望。
“鸣人!”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三代火影提着油漆桶,一步步从台阶走上来。
“三代爷爷!”鸣人抓着护栏,有点惊喜地叫道,“你怎么来了?”
在村里,除了一乐拉面的老板,唯一一个会对鸣人和颜悦色的人,恐怕就只有三代火影了。
火影这个称号,换一个说法,那就是村子的村长。
掌管全村大小事物的三代火影何其繁忙。就算鸣人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三代火影亲自送来的,就算鸣人的生活状况会被三代火影亲自问及,就算鸣人常常也觉得只有三代火影真正关心他。
可是,可是呢……
为什么接过生活费的时候会觉得是例行公事?为什么听到关心的话语会觉得稀松平常?为什么被疏远欺负以后,也不会对他出说来?
……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
鸣人想了很多次,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不应该。可是此刻,他看着三代火影首次带着愠色向他走来的时候,他似乎恍然了。
因为,因为啊……
三代火影实在是太好了,他关心村里的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的关心都分得恰当而等量。
那样看起来,自己不过是被“平等”地投以了关心的视线。而那些,只是村长的职责之一罢了。
这样,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了。
鸣人在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马上又失落起来。
他的确希望所有人能够不再对他抱以敌意的视线,却也不再想要“平等”的亲切,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他只希望有人能够……能够……
思路阻塞了,他一时想象不出来自己希望的情形。
很久以后,他才找到一个包含了他全部期望的词汇——认同。
……
在油漆桶飞到头的正上方,桶内剩余的两三点零星油漆马上就要溅到身上之前,三代火影非常敏捷地闪身,一边伸手去抓住了油漆桶的提手,一边往火影岩的护栏上望去。他马上就见到了一撮黄色,在阳光下明亮得刺眼。
前几天他就知道在火影岩发生的事情,本来只以为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但是这一恶作剧一再上演,而且还发生在火影岩这样庄严不可亵渎的地方,就无法坐视不管了。
这不仅仅是自己的头像被涂鸦的问题,还有关于逝去火影们的尊严问题。
见到鸣人的那一刻,三代火影本来坚定无比的心情突然有点复杂。这种容易转变的情绪,被他已经叛逃的弟子大蛇丸称作“优柔寡断”。
这种优柔寡断使人变得温柔,却也容易被敌人认作成软弱。这个褒贬不一的词语,应该算作是中性词吧?
三代火影的眼角余光扫到被涂鸦得乱七八糟的火影岩,四代火影的头像果然也被“平等”地涂上了各种图案。原本肃穆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他不禁假设,如果鸣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正是这位四代火影,还会这样做吗?那样一切都不同了吧?!
但是他又马上意识到,这种假设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人死不能复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再怎么假设也是徒劳。
如果不是五年前的九尾事件……
三代火影忍不住将目光移到九尾身上,而后者抬头望天,一脸的若无其事。
虽然九尾变成个人模人样的生物,还可以讲人话,但他只感觉对它无话可说,那是说不出的抵触,甚至厌恶。
所以三代火影直接向鸣人踏上一步。
鸣人见状不妙,正想要拔腿就逃,这才迈出一只脚,肩膀就被三代火影的手搭上了,整个上半身都无法移动,两条腿只是徒劳地前后运动了一下,到底是没能逃脱。
他只好转过头,强行堆起讪讪的笑容,“……”
“鸣人?”三代火影的语气重了一点,“你知道火影岩是什么吗?!”
三代火影只问了这一句话,然后就静静地看着鸣人。鸣人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回答,“刻着所有火影的头像。”
“对。”三代火影肯定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这不仅仅是一堆雕塑,这是为了表达对所有火影的崇敬,还有他们为村子所奉献的一切。即使是死后,也在这里守护着木叶。”
鸣人听着,把握在手上的刷子藏到了身后。
“比如说,四代……”三代火影略过了其它的,一心想要挽回一点什么,“五年前,他用生命保护了木叶……他是木叶的英雄。”
“英雄?”鸣人暗暗地重复这句话。
他听过这个词,知道这代表着仅次于“火影”的荣耀,只要提起被冠上这个称号的人,人们的眼中总是流露出闪亮的崇拜。他羡慕这种感觉。
那么,一个能被同时冠上“英雄”和“火影”之名的人,该是多么伟大啊!
不过也是在很久以后,他才从卡卡西那里得知英雄的意义,而那意义,往往等同于“牺牲”。
三代火影看到鸣人的目光认真停留在四代的石像上,终于暗自感到了一丝欣慰。
但他没有忘记另外一个重要的事情,“鸣人,今天日落前,清理完全部的涂鸦。”
“啊?!”鸣人整张脸都垮下来了。
这表情的变化太过夸张,连三代火影都忍不住舒展开嘴角,差点要微笑起来,“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负责,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语毕,一个忍者已经提着清理的工具,快步走过来放在了三代火影的脚边。
“这个……这个……”鸣人看了看水桶和抹布,又看了看火影岩上到处都是的涂鸦,心底有点退却,“我一个人清理吗?!”
“当然。”三代火影微笑点头,“你觉得时间不够的话,延迟到明天中午也可以。忍者学校明天没有课程安排。”
实际上,鸣人从来不关心学校的课程安排,他目前唯一关心的是清理涂鸦的工作量。就算推迟到明天中午前完成,他也得腰酸背痛上半天不可。
“那么……”三代火影故意拖长了音调。
“明天中午!明天中午!”鸣人怕三代火影反悔,马上举起手大声打断他,“我明天中午前就可以!”
“好。”三代火影把空的油漆桶递给拿来清理工具的忍者,然后拍了拍鸣人的头,“那么请努力,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
“……”鸣人低着头,暗暗撇起了嘴。
火影岩涂鸦事件处理完毕,三代火影携随行忍者,回火影楼继续办公是也。
鸣人望着他们的背影,乖乖地从水桶里拿起抹布,拧一把水,一看到火影岩上的涂鸦,瞬间感觉头都大了,真是非常想放弃。但这是三代火影亲自交代的事情,不做的话,会被唠叨很久吧?
……只有做了。
鸣人突然想起自己唯一的帮手, “阿九!”
阿九隔岸观火完毕,兴趣缺缺地转身欲走。鸣人丢下抹布,跑过去挡在它前面,“和我一起清理涂鸦!”
“嗯?”阿九深深地看了鸣人一眼,理直气壮地回问道,“油漆是谁拿的?”
鸣人很快回答,“我。”
“涂鸦是谁画的?”
鸣人停顿了一下,还是回答,“……我。”
“油漆是你拿的,涂鸦是你画的。”阿九翻了个不屑的白眼,“所有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挡在阿九跟前的鸣人有些气短,眼见阿九马上绕过他就要离开,他急切地叫起来,“涂鸦的主意是你出的!你也有份!”
“哦?”阿九停下步子,“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这是你自己决定要做的。”
被直击要害的鸣人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老半天了,终于忍不住冲着阿九已经远去的背影大吼,“阿九你个大笨蛋!”
听力极好的后者反应非常迅速地转回身,弯腰脱鞋,再一抬手,一只鞋“咻”地一声在下一秒砸中了鸣人的额头,掷地有声。
“嗷……”鸣人后退几步,蹲下来捂住了红肿的额头。
“哼!”阿九胜利地撩一把头发,因为光着一只脚,离去的姿势远远看去有些奇怪。
待鸣人感觉额头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孤立无援的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抬头望了望四代火影的石像,终于如释重负地叹口气,“没办法,好好干吧!”
事实上,鸣人“好好干”得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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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阿九一踏出门口,满大街彩色的涂鸦看得它惊叹不已——不仅是墙上,高高的房顶上也涂满了涂鸦。
那小子……阿九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一下鸣人的“功绩”,它耳朵里不断钻入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抱怨声,叫骂声,声声不息。
总之木叶村一片混乱……真好。
阿九心情愉快地想。
“这都写的什么东西?!”一个大婶握着用来在店门前洒水的木勺,难得仔细辨认了一下自家墙上的涂鸦,“……阿九……”
阿九突然听到自己的代号,条件发射的转过头去查看声音来源,而那名大婶不负众望地念完接下来的句子,“……是大笨蛋……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句子完整来说就是,“阿九是大笨蛋”。
阿九感到这句话非常的熟悉。
对了,那小子昨天似乎叫了这么一句来着。
很好。很好!
居然欺晦到堂堂九尾大人的头上来了!就算是代号,也不允许受到这样的侮辱!
……
待它费了些力气,弄到了油漆和刷子之后,拿着刷子站在侮辱了自己代号的涂鸦面前,它却突然茫然了。
哎呀,那小子的名字怎么写?
哎呀,“笨蛋”怎么写?
哎呀,一个字都不认识。
可恶,没法放任不管。
可恶,不可能放任不管。
……
背景音乐开始。
Music:《我是一个粉刷匠》
我是一个粉刷匠,
粉刷本领强,
我要把那新房子,
刷得很漂亮……
所以,阿九把所有被涂鸦的墙都重新粉刷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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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的木叶迎来彩色的第三天。
一个油漆桶正在追杀另一个油漆桶。
前一个油漆桶边跑边求饶, “阿九我错了!”
后一个油漆桶穷追不舍, “臭小子!竟敢把这玩意扣在我头上!绝对杀了你!!”
很快,两个油漆桶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只留下一串油漆脚印,越来越淡,一直延伸至远方。
被涂成绿色的某户人家端详自家房子很久以后说,“那么,今年不用重新刷漆了吧?”
“不行!”女主人很不满意地跺了一脚, “马上重新刷一遍,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