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四十二章 亲迎(1 / 1)
美名相符,祥瑞相应。
佳偶天成,正宜合婚。
四月初七,宜嫁娶。
张文在丑时(3点)便被叫醒,还好昨晚睡得比较早,除了不时打着哈欠外,也没什么不适。
李木生毕竟也算是大户人家,加上又是成亲这样的大事,比起村里的婚礼,自然要复杂的多。
张文刚起身,便有一个中年的大叔进来了,让张文去沐浴。
沐浴完成后,便拿出了先前收到的礼服,模样倒有几分汉朝的模样。
“新夫先别穿上,吃一碗面吧。”那中年大叔刚说完,李云便端着一碗面进来了。
“这点你先吃着,过会儿就没时间给你吃饭了。”李云将碗递给张文,张文接过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吃了。
吃完了面,又被中年大叔拿来的盐水漱口,两个小哥儿帮着他换好了衣服,衣服很重,穿在身上行动十分不便。
看到中年大叔拿来了胭脂水粉等物,张文忍不住问:“是必须上妆吗?”
中年大叔没有说话,但是行动却回答张文。
先是用两根麻线在他脸上搓来搓去,估计是要去脸上的细毛,弄得张文很不舒服。
洁了面,中年大叔便开始给张文上妆。
妆容并不夸张,只是眼尾的红妆比飞霞妆晕的更开一些,也贴上了花钿,这里没有唇膏,所以当中年大叔递给他一片红纸时他还有一丝迷茫,随即想到电视里面演的,那些女的结婚之前不都是抿一下这张纸?张文看着手中的红纸,面色有些古怪。
“这是唇脂,新夫应该没怎么用过吧,含在嘴里抿一下就行了。”中年大叔以为张文不懂,所以解释了一下。
张文甩了甩这张纸,终于还是妥协了,抿了一下。
中年大叔这会儿又给张文梳头,张文的头发很长了,由于没有像以前那样烫染,所以发质非常好,乌黑发亮且顺滑。
“一梳梳到头。”张文感觉梳子在头发间轻轻滑动,其实头发早就梳的顺了,这只是个形式而已。
“二梳白发齐眉。”中年大叔有从头梳了一下。
“三梳儿孙满堂。”张文本来昏昏欲睡,猛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就醒了,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去尼玛的儿孙满堂!
大叔念完过后,就开始给张文挽发。
十二支金钗在中年大叔手中变换着花样,穿插在张文的发间,不一会儿便梳好了。
张文一看,十二支发簪左右各六只,两只插在前面,尾部挂着穗子,垂在张文额前,还有十只则插在后脑勺部位,上两只下三只,左右并列,张文看去,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妖冶的美丽,这让他心情大好,毕竟没有人不喜欢自己漂亮。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系缨~”中年大叔喊道,一个小哥儿立刻拖着一条红色发带,跪在中年大叔的身侧,中年大叔拿过发带,给张文系上:“这条缨带系上后,得由新郎取下,取你二人之发置于锦囊中,用此带系上,所以新夫万万不得自行取下。”
张文点头,心想李木生结个婚规矩还真多。哪像他们乡下,这些步骤都不用,拜了堂就搞定了。
“行了,新夫莫要急躁,祝你和新郎百年好合。”刚说话,李云便递上一个红包:“多谢工袂。”
这样一番折腾过后,已经过了辰时,李云招呼那位大叔和两个小哥儿去吃早饭,张文先前吃过一碗面,但到底现在才是饭点,也有些饿了,便让李云也给他点吃的,却被李云瞪了回去:“今日是亲迎之日,沐浴漱口过后便不能沾五谷,身体不能接触地面之物,你就是想吃也得忍着。”
张文欲哭无泪,他只是想吃点东西而已啊!
却还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吹吹打打的,是李木生来了。
李木生也是一大早就起身沐浴,一番收拾过后就赶到张文家。
终于到了张文家,果然见大门紧闭,李木生早已备好红包,往门内一丢,自己破门而入。
而迎接他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工袂,在那边念了一大篇词后,李木生也给了他一个红包,工袂便领着李木生进了大堂。
张文由李云扶着走了出来,这衣服实在过于笨重,他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李木生的眼睛从张文出来便一直没有移开过。
张大牛和李云坐在首位,中间摆放着张大牛双亲的牌位,工袂喊了一声:“拜~”李木生便携着张文跪了下去,对着他们拜了三拜。
待拜完过后,小哥儿端上两杯茶,两人端给双亲喝,意味着从此便是一家人了。
这些行过之后,小哥儿又端来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两把梳子,呈半圆形。
“对梳相合~”工袂喊道。
张文和李木生一人拿了一把,将两把梳子合成一个圆。
而后小哥儿又端上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一个玉制的圆盘,两端被红色的绸带系上,小哥儿取了其中一条系在张文腰带上,另一头由李木生拿着,牵着张文慢慢走出大堂。
张文已经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了,这特码的是在溜宠物吗!
好在没有溜多久,张文便被扶上了轿子。
与他印象中不一样的是,这并不像经常看到的影视剧的轿子,四面没有遮挡,仅仅是挂了红纱,张文跪在上面,便有人往轿顶扔茶叶谷子。
“起~”工袂喊道,八个人抬起轿子,张文便在不紧不慢的步伐中,离开了长乐村。
而李云也在张文被抬走的一瞬间,眼睛通红。
好在来的早,所以一路上慢吞吞的走着,还是在吉时到了李府。
沈洛早在亲迎队伍到了的时候,便放起了鞭炮,礼乐也奏了起来。
李木生下了马,而张文的轿子也落了下来。
李木生走到张文轿旁,伸出自己的手,张文看着眼前的手,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换换伸出手,搭在了李木生手上,李木生反手一握,将人拉了起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晔容,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了。”
张文有些面热,嘴上还是不示弱:“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李木生知道这人一害羞就胡乱说话的毛病,所以只是笑笑,并未说什么。
工袂将玉盘另一条带子系在了李木生的腰带上,张文心中暗想:“好了,现在谁遛谁吧。”
走在红毯上,李木生手持玉板,张文也右手并左手,庄严的走进李府。
因为李木生的双亲已故,所以在上位的只有两块灵位,而老束夫则坐在下首。
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工袂喊了一声;“行同牢礼~”
张文和李木生便面对着面,朝对方行了大礼。
“兹尔新婚,有宴来宾,咸集致贺 ,恭祝连理 。”两人对拜之时,工袂颂道。
待两人起身,小哥儿又端来了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两杯酒,旁边摆了一把银针。
“祭酒~”话音刚落,李木生便拿起银针,在食指刺了一下,将血滴到两个杯子里,张文看的眼睛直跳,他可没有自残的倾向,以往那都是被别人弄出来的,真要自己刺自己,还是有些压力的。
拿着银针看了半响,最后还是工袂看不下去了,拿过张文手中的针,在他食指刺了一下,张文一个不设防,差点就叫出声。
两血相溶后,工袂又唱道:“饮合卺酒~”
并非张文所理解的交杯酒,酒杯下面连着红线,李木生喝了半杯,然后与张文交换,将另半杯喝下去。
此时,工袂又唱道:“惟天地以辟,万物长于斯。日受其精,月润其华。天理之奥蕴其中,人以婚姻定其礼。牢而食,合卺共饮。自礼成时,结连理,具比翼。虽万难千险而誓与共患,纵病苦荣华而誓不与弃。仰如高山哉,其爱之永恒。浩如苍穹哉,其情之万代。相敬如宾,各尽其礼。家合事兴,不变不易。天长地久为尔佳缘 ,特为赞颂 !迎新人入室~”
整个婚礼都非常安静,老束夫在一旁暗自生气,这李木生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好歹他也是老爷的正夫,却要坐在下首,看着他将老爷和那男人的牌位摆在一起。
而杨青也是愁眉不展,前些日子才听说他那不成器的兄弟惹了李木生,虽然现在没有动静,但他可不认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本来想让李木轩帮个忙的,却被老束夫冷嘲热讽了一句,他进门一年却无所出,老束夫也不待见他,知道这事后只是冷冷的说了句:“你嫁进了我们李家,和杨家就没有关系了,李木生再怎么说也是李家的人,你觉得我们会帮一个外人?”
杨青也是有苦不能言,只能暗自吞泪,恨自己不争气。
如今见到李木生娶的人竟然是那个村里的哥儿,让他嫉妒得很,那哥儿又贪便宜又不知礼节,李木生那样的人怎么会娶他呢。再怎么想不通,如今李木生娶的也是张文了。
进了新房,工袂又唱道:“行解缨结发礼~”
李木生将张文的缨带解下,放在托盘中,又拿起托盘中的剪刀,剪下了张文一小撮头发,而张文也同样剪下了李木生的头发,置于锦囊中,最后用缨带系住,工袂将锦囊放在李木生和张文手中,并念道:“长夜未央,庭燎之光。言念君子,玄衣纁裳。彼美孟姜,鸾声将将。颜如舜华,宛如清扬。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木生紧紧握住张文的手,与张文对视,此刻不用多说,心意早已了然。
“礼成~”工袂话音刚落,众人便鱼贯而出。
李木生见门被阖上,将张文抱在怀里:“晔容,我们总算成亲了。”
张文愣了一下,道:“是这样没错,不过你为什么叫我晔容了,有些不适应。”
李木生苦笑一声:“每次同你说要叫我衡之,你总是躲闪,我叫你晔容难道不成?”
张文扯了扯嘴角:“行!你说什么都行!”
李木生含笑点头,把张文扶到床边:“好了,今日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桌案上有糕点,饿了就先吃点。”然后起身:“我要出去宴宾,你且等我一会儿。”
说罢,便出了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