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薄情馆再会(1 / 1)
苦境有馆名薄情,舞乐音赋客八方。
香独秀蓝衣金冠侧卧塌上,剑一柄酒一杯,边饮边赞叹歌好人美,为何自己迟迟未发现这等人间仙境。
离开集境已经一月有余,自从闲赋在家,终日饮酒作乐固然逍遥,时间久了亦不免生厌。
他忆起苦境大好河山尚未一一踏遍,便再也压抑不住思念之心前来。
掷金欢场于他是家常茶饭,此番夜夜笙歌却逐渐生出几分意兴阑珊的味道。
“掌柜,”
“客官有何吩咐?”
掌柜看向这位衣着不凡的年轻人,此人是薄情馆常客,嗜好饮酒听曲,在金钱方面亦从不吝惜,
“你这里的影寒望梅味道甚妙,劳烦再上一坛。”
他复又想了想,
“等等,再上三坛。”
莺歌漫舞,步瑶拢鬓,眼前的舞姬笑倾人城,耳畔的弦曲款款动人。
他思量自己此生名利穿肠而过,从不被虚名所累,不被欲念所困,如今自由自在,上天委实对自己不薄。
如此又是几杯下肚。
时至深夜,清风朗月,薄情馆内依然瑶音不歇,香独秀尚未尽兴,也渐感力不从心。
正待起身回房,熟知气血不通,下盘不稳一头朝前栽去,幸而被一只手搀住。
那只手掌心温滑,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自他的腰际揽过。
他想这双手我见过,这人我亦见过,白天也见,梦里也见。
“原来真的是你。”
那人有一时间凝滞,然并未回答,只半拖半扯地将他带至客房。
次日醒来时香独秀第一次陷入混沌不明的状况。
外袍鞋袜皆被褪下,小衣穿戴整齐,脸上清洁,身上也毫无不适。
正确定自己确实回到客房,方发现桌边一人侧身望了过来。
“你醒了。”
声音是贯有的不愠不火,
“昨夜是我喝醉失态,蒙你照顾。”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况且之前多番承你之情。”
“那些可不必再提,此次就算两清了罢。”
发觉二人又再度无话可说,香独秀轻咳了一声,
“你怎会来到此地?”
对方似是斟酌了一番,
“我等已从破军府离开。”
便再无多余解释。
很久以后他回忆起那年的薄情馆,纵使时日不长,始终回味甘甜。
他一直相信自己并非江湖中人,亦从不过问江湖是非。
却仍然结交了众路英杰挚友。
缘分虽生犹灭,无万卉永绿,无朱颜常在。
世事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