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⑨章 暗梅谍涌(上)(1 / 1)
离下个月初六还有二十天,无聊的日子过的既快又慢。
“小姐,你快看看,哇,谷主这次可下血本了,好漂亮的嫁衣啊!”
眼看人就要冲进房来,我忙喝止:“正穿衣服呢,别进来啊!我出来看。”手忙脚乱的将拆了一半的衣服和一干银票塞进被窝。这丫头来的真是时候,吓得我手差点被剪子戳个眼儿。
“是金子做的还是玉做的,小姐我可浅薄的很,给我一箱子元宝做嫁妆我会更开心。”边说边撩开内帘,见天辰已早早把嫁衣挂上了支架,表情幸福的像自己要嫁人似的。
“咳咳!”
“啊,小姐你出来啦!”
“是啊,我出来了,你终于眼中有我了。”无语的看着越发放肆的天辰,当初这丫头跟我熟了几天后就把她的活泼本性暴露了出来,私下里都不对我使用敬语,果然是我太平易近人了。不对,该是我太纵容了才是!
“怎么是你来了,斐玉呢?”
“她啊闹肚子,就让我送过来了。”
“小姐你快看,这衣服是不是美的让人窒息!”天辰兴奋的指我看那喜服。
错开身看到嫁衣的刹那,我承认,我的心狠狠的动摇了,却不是喜。
上等红绸很闪耀,金银丝垫绣很强大很精美,这技法无敌的立体感震撼到了我,偏偏让我动摇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嫁衣上的绣案——凤凰那种莫名的,无法克制的情绪突然就填满了胸口,如当初见到玉镯时一样的无名之火,只是这次越发膨胀清晰。
“这绣的是什么?”
“是凤啊小姐。”
“为什么是凤?”
“因为小姐身份尊贵,唯有凤才能与您匹配,符合您的地位气质,况且出嫁一般都绣……”
“错!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凤凰!这明明绣的是只鸡!是鸡!”
天辰满脸委屈的望向我,想是我脸上的表情太吓人了,说话都哆嗦起来:“小,小姐,这是凤没错啊,您为什么生气啊?”
“撤走,我不要再看到这个图案!给我重新做,绣牡丹也不可以,最好什么也不要绣!”说罢甩袖回到里间,刚坐下头猛然一顿一顿的痛,胸口也堵的难受。
好一会儿,天辰的脚步声已听不见,我的情绪才慢慢恢复。理智回来后才是真的被吓到了。闭上眼睛,我仿佛能看到嫁衣中凤凰在火焰中燃烧的模样,金黄的羽翼烧成了焦黑,从尊贵的百鸟之王化为人人驱赶的乌鸦,那摸样就像当年,就像当年的我——落魄的,一度食不果腹,寄人篱下。
曾今真的有过高高在上的生活么,我都快不记得了。
可为这个发火我却从未想过,两者并没有很大的联系性,最多是我睹物思愁罢了。
为什么会如此,我自己竟然都不明白。莫非离开这里以后我还会出现这样无法管理情绪的情况?那别人会把我当成疯子吧?
“不行,那嫁衣不能毁,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嫁衣上涂了迷惑人的药物!”当下追了出去,但愿天辰脚程够慢,真是,到了这儿就没一天安生的。
“您确定要穿?”
“废话,快帮我穿上。”
“……早上还发火现在又要穿了。”
“你说什么?”
“呃,我什么也没说。”
“算了,这嫁衣太重,你一个人也弄不好,不穿了,你去睡吧。”
“是,小姐。”小丫头解脱似的快走而出。
天辰一离开,整个阁里又变得空空荡荡,现在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翻出床下拆了一半的衣裳,拿起剪刀继续做未完成的工作。这些银票我要将它们牢牢逢进衣服里,自从有一次看守酒窖的工钱被偷走后我便养成了这个习惯,事实证明很见效。除了之前因为某人的无耻行径造成的极大失误,现在想起来还很肉痛,那可是我攒了几年的工钱啊!杀千刀的混蛋!
“啊……”哈欠连连,今晚怎么困的这么早,收拾好手中的杂物,在还差一步到床的距离,我一头栽倒了。
身子昏昏沉沉,一起一伏似在颠簸,微薄的感知在飘来的一阵花香中渐渐消失殆尽。
有柔软的毛在蹭我的脸,好痒,手挥了挥,只舒服了一会儿那痒痒的触感就又回到了脸上,忍不住喃喃:“别闹……”
外物却变本加厉,“啊呀别闹了!”微怒的坐起身,不想一眼看到一张放大的美丽的男人的脸。
此人手上还拿着根不知名的草,若不是长的眼熟,我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尖叫。
这是什么情况?躺在一望无际的花海里的我,有点懵了。机械的掐了掐胳膊,有点痛,真的……不是做梦?
“我我我,你你你……”
见我结舌如此,眼前的‘美男’却笑了:“梅梅徒弟,这么快就不认得为师了?”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我很想说“你赢了!”。
“上次不是说想来么。”躺在我身旁的家伙一点也不觉得抱歉。
“但用迷药迷晕我再大半夜扛到这里露营一晚上是不是有点儿过?喂!你这表情是在怪我不懂情趣么?”
沐白转而眯起眼看向天空,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表情让人有点火大。
“嗯,不过在这里看花景确实效果更好,像梦境一样呢。”哎,也许人家本期待我的开心和兴奋,结果自己却在愤慨,看他又出心思又出体力的份上给个台阶也没什么难的。
说罢悄悄转头看他却见他也正望着我,微微扬起的嘴角透出狐狸的狡猾,这样的笑摆在他正派的脸上还真有点不适应,却也不得不承认此笑容让他‘坏人’的魅力倍增。
“正宗的烤肉还是要去城里的馆子才能体会美味的极致。”
“馆子?”我按耐住快要破墙而出的顽童的心。
“好不容易下到谷外,不出去看看怎么对得起我付出的体力。”沐白一把坐起,抓住我的手,“带你再飞一次吧!”
“哇!”随着我一声惊呼,脚下的花草已如海水般飞速荡漾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