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1 / 1)
柔妃一问,顿时叫众人都静了下来。谢思怡略略的昂起头颅,瞧了瞧堂外,邱荇也飞快的瞥了一眼,又赶忙垂首,还有的小姐面上露出了喜色。柔妃心头暗笑,这群高贵又富有才情的女子们,竟不知道自己是来给苏慕语做绿叶的么?
莫太妃呵呵笑了两声,附和道:“到底来不来,陛下也没个准话,咱们且乐去吧。”又轻轻抽了抽胳膊,不欲柔妃搀扶。
柔妃不动声色的抓住莫太妃的臂膀,亲热的笑道:“既有老太妃做东,那自然是要乐上一乐的。”
梅妃站了太妃另一边,也要上前搀扶,柔妃冷冷的瞧了她一眼,这不假辞色的模样带着敌意,梅妃只得怏怏的走开。
莫太妃领着众女郎转至思农堂后,那里依着一汪池水修了个半亭,亭中摆了长桌,杯箸已具。柔妃伺候莫太妃坐了上首,又依次延请云妃等人入座,最后方在太妃右手边坐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柔妃这番喧宾夺主,惹得莫太妃不大自在,脸色僵了僵,却没有说什么。
方一入座,便有宫女一桌送了两具蒸笼。打开蒸笼一开,十只四五两的螃蟹围成一圈儿,整整齐齐的排着,红彤彤好不诱人。
莫太妃道:“今日我老太婆做东道,大伙只管乐,千万不要拘束。”
众人赞了两句,便有宫人上来伺候,莫太妃拒了:“要自己动手才好吃。”
不多时,梅妃剥好了一只,正欲献给莫太妃,却先瞧了瞧柔妃的脸色。柔妃轻轻一笑,将手里的蟹送至太妃面前:“太妃请用。”
莫太妃含笑接了,对柔妃让道:“何必这样多礼,你坐着享用便是。”吩咐宫女:“将烫好的酒拿来,与客人们斟酒。”又对梅妃道:“你去替我劝酒。”
柔妃暗地里冷笑,却未多说什么。另取了蟹在手中。她喜食蟹,却不耐烦吃那蟹腿子肉,只打开壳子,拿小勺将蟹膏舀来吃了。
“妹妹吃了蟹,记得饮一杯。”梅妃瞅着柔妃擦手的空档,递了一杯至柔妃手边,柔妃接过,扬脖子一口饮了。
再看众位淑女。虽是食蟹,却也举止娴雅得紧。柔妃将众人看了个遍,心底里最喜谢思怡。谢家是大晏朝数得着的门阀大姓,只本朝,族中便出过两位皇后,一位贵妃,这样簪缨世家的嫡出小姐,自有一番高贵气度,便是肖天思也难及,更遑论苏慕语呢?
柔妃越看越满意,叫过宫人:“替本宫与思怡小姐斟上一杯。”
谢思怡不意柔妃这样示好,有些惊讶,却也含笑饮了。“谢娘娘。”
柔妃笑道:“小姐饮了本宫的酒,过会子作不出好诗来,本宫可是不答应的。”
谢思怡谦逊的说道:“难与荇妹妹、敏然妹妹争魁,只尽力而为,不负这一场盛会罢了。”她笑得很端庄,言辞也谦逊有礼,形容中却瞧得出一股子自信。
柔妃正欲说什么,却见太妃的心腹嬷嬷进来,附耳与太妃说了几句。太妃面露奇色,朝着柔妃看了过来,两人目光方一接触,莫太妃便又做若无其事的模样,以饮酒掩饰。
柔妃近来肯动脑筋,抓着些许疑点都要反复思量。莫太妃这一举动,叫她起了疑惑,便将此事同皇帝与苏慕语的勾当联系在一起,认定这里面藏着什么叫她恶心的招数,一边戒备着,一边静观其变。
用了蟹,又有宫女上来服侍净手,待收拾停当桌上已经重新摆上了酒食。那边老太妃被群芳围绕,很是喜悦,一会抓住这位小姐赞叹,一会拉着那位小姐垂问,说了好一会子,却并无半句言诗。
柔妃只管心里疑惑,边上梅妃却悄悄儿的拽了拽她的袖子,问道:“说是老太妃举行诗会,又请了这一屋子人,怎地却不提作诗?我素无敏捷,真要作诗妹妹可得帮衬帮衬。”
柔妃听了这话,嘴角勾出一抹笑:“姐姐多虑了,我瞧老太妃不过是找个由头乐一乐,哪里是正经作诗呢?只管耍乐便是。”又问梅妃:“不知谢小姐芳龄几何,可许了人家?”
梅妃瞧了瞧谢思怡,有些恍悟的笑道:“约莫比令弟小上几个月。她家那样的门第,怎会轻易许人,她爹妈挑花了眼也没拿准主意。妹妹有心,可要赶快。”
柔妃点了点头,对梅妃谢道:“姐姐勿要声张才好。”
用了午膳,老太妃再要往思农堂里去,柔妃对梅妃使了眼色,梅妃便去伺候莫太妃。柔妃携手谢思怡,与她走在了一处。
“今日群芳荟萃,本宫却觉得思怡小姐一枝独秀呢。”柔妃低声说道。
谢思怡有些惊讶,却含笑回道:“娘娘缪赞,愧不敢当。”
柔妃对谢思怡展颜一笑,“以妹妹的才貌,当为群芳之首。”
若方才的话叫谢思怡疑惑、惊讶,现在这话,便是叫她惊惧了。谢思怡强压着心中的波涛,期待柔妃进一步的说些什么,可柔妃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翩然而去,留下谢思怡呆立原地。
众人回到思农堂,太妃说要开始作诗了。宫人来将思农堂内屏风移开,便见后面挂着四卷画,依次是梅兰竹菊四君子。无款无跋,也不知是何人所做。再看卷轴纸张,甚新,想非古物。
“这四卷画,乃是老婆子偶得,很是喜欢,只是有画无题,总觉得有所欠缺。今日请女郎们来,一是借你们的慧眼,替我老婆子品评一番,二嘛,便是为这画题上一首两首,叫这画意圆满咯。”莫太妃又让太监取了香炉摆在案中,说道:“以一炷香为限,一首两首,或是四首,悉听尊便,只一条,可不许交白卷。”
一语既出,女郎们都笑了。笑完又各自上前,或是独赏,或是议论,将画卷品评了一番。老太妃见状,右宫人伺候着入内堂休息去了,只留下柔妃等与女郎们一处。
谢思怡与妹妹思泉靠在美人靠上说话,邱荇独个儿在池边的塘石上做迎风独立状,王敏然想来与柔妃说话,却叫云妃给牵了过去。
“论起来,云妃姐姐同王敏然还沾着亲呢。”梅妃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柔妃身后,忽然说道。
柔妃心思没在王敏然身上,对梅妃过来挑唆的行为十分不耐,冷淡的说了句:“姐姐自便。”便出了思农堂。
她实在不放心,苏慕语怎么会不出现呢?皇帝又怎么会不来呢?
柔妃在外面占了片刻,凌绮殿的人便立刻围了过来。柔妃把陈禄叫到一边,说道:“你,不管用什么法子,速速的去打听,本宫从勤政殿出来,陛下去了哪里,又见了谁?同太妃一起出颐年殿的那个女子,又去了何处?陛下现又在何处?”又恐陈禄不尽心,说道:“里面的香燃尽,本宫就要听到回复,若是打听不出来,或是消息有误,这管事太监就另谋高就吧!”
陈禄一听,也急了,凌绮殿的管事太监可是后宫里一等一体面的,若是被撵出来,那可面子里子全没,再也爬不起来。他赶忙应下,慌不迭的就去打探消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