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爱你之色【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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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重来,往往需要数个月的努力,时间是硬性条件,唯有等待。杭岩翻开记录灵感的笔记本,系列基因的系统发生树分析已经臻至完美,从这完美中,杭岩从浮动的数据中逐渐看出另一个模式若隐若现,他迅速抓住灵感,万事万物都抛在脑后,全身心地灌注其中,笔飞快地写着。
“飞白,我找到了新突破!”杭岩欣喜地转身,空空如也,这种喜悦再没有人能分享了,杭岩一阵莫名的悲伤。他凝了凝神,想出其合理性很难,想要论证自己想法的合理性更难。想法是一念之间,论证是漫长的过程,杭岩陷入了沉思。如同走进了迷雾森林,一开始总是一片黑暗。
等他从黑暗中抬起头来,窗外真的是一片黑暗。他回过头,看见隔着玻璃,慕欢的脑袋磕着玻璃,手指在手机上飞速移动。感知到目光,慕欢抬起头,一笑,冲着杭岩勾了勾手指:“实验狂,该回家了。”
这个家,是杭岩的家,慕欢很自来熟地把杭岩的家当成自己的家了,一点儿也不见外。
明知慕欢不懂,杭岩还是欣喜地和他说着脑海中新鲜的想法。什么也不懂的慕欢,没有丝毫不耐烦,笑眯眯地望着,手指绕在头发之间,不停地点头:“嗯,杭岩,很好啊……我觉得很可行……为什么不行,你应该坚持下去!你能做到的!”
“可惜你不懂。”
慕欢的笑容顿时垮了:“什么叫我不懂啊?你说了我还能不懂!你这是明目张胆地歧视我的智商!”一下子扑了上来,将杭岩压在沙发上,二人像毛绒玩具一样滚了两下,慕欢趴在杭岩身上不动了。杭岩戳了戳慕欢的腰,慕欢嗤的又笑了,脸埋在杭岩的颈窝,瓮声瓮气地说:“不许动,后果我不管啊!”
杭岩停下来,任由慕欢的手掌从头发一路摸到后背和后腰,慕欢的身体很热,慕欢的呼吸也越来越热,慕欢的掌心尤其火热,带着燃烧的烈焰一般,杭岩浑身都热了起来。
慕欢忽然起身离开,抱枕一抱压在下边:“这样不行。我一定是疯了,我都在干什么啊。我本来想问什么来着,啊,头疼。杭岩,想问你,怎么知道裴景言被人钳制的,怎么破解了那个男人的机密包的——你真是让我非常意外啊,你现在每一天都让我刮目相看。”
身体骤然离开温热,杭岩闭嘴不说。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想过离开研究所?所以你对所有的监控和屏蔽系统都非常敏感?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对计算机也非常精通,是不是?”
杭岩还是不吭声。
慕欢苦恼地把抱枕一扔:“那个男人绝对是个厉害角色,不仅仅是有钱,他能出入研究所就很不简单,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想害死你。我现在已经很确定,你后脑勺上的伤绝对是他下的重手。为什么?你对裴景言什么也没有做,莫非,你看到了他包里的东西?”
“嗯。”
“杭岩,包里是什么?”慕欢眼睛一亮,手撑在沙发上,将杭岩环在中间,单膝跪在地上,面对面,头发卷卷垂下来,眼睛故意地眨着,诱惑着。慕欢的嘴唇一抿一张,翘翘的,那么好看,杭岩忽然倾身,亲了上去。慕欢惊讶,下意识地抚摩一下嘴唇,不敢相信似的,僵硬地退了一步,匆匆地走进了浴室,好大一会儿才出来。
杭岩已经睡觉去了,茶几上,笔记本开着,黑色的屏幕上敲着简单的几个字:H-9,K实验,追踪器,环。以及一小段数字。
慕欢定定地看着,在记下的瞬间,字自动地消失了。慕欢看了一眼杭岩紧闭的门,嘴角愉悦地翘起,自言自语道:“杭岩,你与人交流的能力是被人有意压制的吧?”
杭岩夜不能寐,脑海里有一个一个的片段,像一个庞大的数据库。之前,他很不喜欢慕欢逼自己回想失去的记忆。因为一旦自己想起一点点,慕欢又会有更多的疑惑,就像一个永不停止的问号。就算慕欢是十万个为什么,自己也不是百科全书啊。
可是,他又很喜欢看到慕欢惊喜的样子。
慕欢追问的那个黑色密码箱里有:一个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圆环、与裴景言身上的追踪器配套的窃听设备、杭岩一眼就能分辨出的H-9实验的数据、K实验的一串关键性数字——K实验,是不能被提及的,魏飞白无数次地说过绝对不能和别人聊K实验的存在。
杭岩对魏飞白的话深信不疑,魏飞白总是对的。
是否要告诉慕欢呢,杭岩在沙发上纠结了很久,忽然脑子一动,只是把里面的东西原原本本告诉给慕欢而已,不是自己不保密,是那个男子没有保密。所以,杭岩在电脑上毫不犹豫地敲下了慕欢想知道的东西。
慕欢想留住裴景言,所以问他有什么条件。杭岩,也很想留住慕欢,该用慕欢喜欢的东西让他高兴。各取所需,可以留住朋友——魏飞白曾这样说过。
杭岩心情变得很高兴,一高兴,脑海中迷雾一般的实验困惑一个一个冒出来。杭岩笔直地躺着,灵感之神驱使着迷雾来阻挡来诱惑,为的是引导杭岩走向真正的目标。杭岩睁着眼睛,脑海变成了运转的宇宙,所有的星星好奇的闪着光芒。星星的光芒,远离是闪烁星辰,亲近时是不知何时进来的慕欢苦恼的脸,他声音好听得像下沙一样:“杭岩?我睡不着,我想和你睡。”
两个人有点儿拥挤,杭岩往里面侧一侧。
慕欢星星愉悦地说:“杭岩,谢谢你告诉密码箱里的东西,K实验是什么意思啊?那一串数字是什么意思啊,我也看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
“秘密。”
“秘密啊?”慕欢亲亲近近地靠过来,“我也告诉你一个重要的秘密。”
秘密不应该紧紧闭上嘴巴,永远不开口说出去的吗?
“杭岩,我是上级派下来保护你的。这几年来,你们的研究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提出的理论不止被运用到实践,而且是被我们的敌人先运用了——当然,这是我们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的。上级原以为魏飞白想独吞成果,后来发现,根本就可能是给不知名的对手透露了这些先进的机密。”
“他不会泄露秘密。”
慕欢恼火地拽了拽杭岩的头发,酸得滴出酸梨汁来:“都这样了你还维护他啊。魏飞白竟然逃了,直接就验证了这个猜测!我是来保护你的,你要相信我。杭岩,告诉我,K实验是什么实验?”火热的慕欢可怜兮兮地说着,以保护者的身份抱住了温热的杭岩。
杭岩摇了摇头。
慕欢倒没有勉强:“好了,不说了,睡觉吧。”
认识了慕欢,忽然像打开新篇章一样,杭岩结识了好几个同事,比如计算机科室的的麦子歌。一起吃饭时,慕欢说:“麦子歌,上次托你的事,还没查出来啊?你到底行不行啊,全国第一黑客,呵,全街第一都困难啊!”
计算机科室的麦子歌嘟囔:“生物科系的计算机体系全被魏飞白一手梳理过的,我现在没法追根溯源,而是得重新理清,最原始的才最困难好不好!还有,杭岩的实验体系根本就是独立的,动还不能动,怕触动什么体系,数据全部自爆丢失。”
杭岩懂他的意思,杭岩沉默。
麦子歌瞅了杭岩几眼,杭岩有着标准的修长身材和一张俊逸的脸,因不苟言笑而显得如冰山一般。可同时因不谙世故,又经常会露出纯粹的迷茫神情。纯白衬衣传统款,从领口一直扣下来,严严实实,冷峻、迷惑、禁欲夹杂在平静的杭岩身上形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诱惑力。麦子歌蓦然想起那段众人皆知的已被销毁的视频,脑中,不由得就把杭岩的衣服扒拉下来了。
砰!麦子歌的膝盖一阵剧疼,慕欢瞪着他,呸了一声:“下|流、无|耻!”
麦子歌唾弃:“你没想,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杭岩?好久不见!”一个轻扬的声音打断了慕欢和麦子歌的内斗。
高晗,微生物化学研究者。高晗的研究与杭岩的涉猎有许多交叉的地方,以前有所交流,杭岩举起叉子示意他坐过来。高晗朝慕欢和麦子歌微笑示意,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心情愉快:“杭岩,不常见你出来啊,H-9实验进展怎么样了,听所长说已经有了大突破?”
“就等最后的结果了。”
“杭岩,上次我给你的D-I吞噬细胞培植得怎么样了,一直想问,你用来这些来干什么?”
“用完了。”杭岩含糊不清。
“还需要吗?”
“需要,但太脆弱了,效果很慢。”
“D-I吞噬细胞的运用本身就是需要这种慢的效果,效果太迅速,会对寄生体会产生破坏性的效果。我现在试图将D-I吞噬细胞运用在肌体再生上,在业界将会是一个全新的突破。”高晗掩饰不住的激动。
“太迟了。”杭岩很随意地说出的这个词,令一桌子都静了下来。
“什么太迟?D-I吞噬细胞还不成熟。”
“有人已经研究出更先进的方式,如果你想,让D-I吞噬细胞突破局限,或许可以尝试一下……通过另外一种模式,不然,就永远慢人一步。”杭岩面色和讲述都很平常。
“想不到有人捷足先得了,我的确进入了瓶颈期。”高晗坦诚。
“不要舍弃,可以突破。”
“我从没想过放弃,就算它不是第一个,也要成为最好的。培育的吞噬细胞总是夭折,我一直找不到原因,不如,你来帮我看一看,咱俩好好聊聊。哈,我一直觉得你的思路非常奇特,也很广,以前有魏飞白在,每次找你都没办法。”高晗爽朗一笑。
“D-I实验不需要保密吗?”
“对你,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恰恰相反,假如你愿意参与进来,我会高兴死。”高晗神采奕奕,他在泥沼中困惑了太久,终于有人能给出一根救命绳了,怎么能不欣喜若狂呢。他知道,杭岩是一个具有非常天赋的人,有他,无异于如虎添翼。
一旦聊起研究就没完没了。其他两个门外汉听着陌生的名词竞相追逐满天乱飞,一起默默低头吃饭。高晗说得多,杭岩说的比较少,但词汇量已经是平常的十数倍了。饭后,一整个下午,两人在高晗的实验室里,交流了各自的思索体会。酒逢知己一般,二人聊得非常尽兴,而自从魏飞白走后,杭岩的困扰也无处倾诉了,好不容易有个志同道合的人。谈到深处,杭岩向高晗说出了昨天他构思的崭新的系统分析模式,这种模式对现有的研究几乎是颠覆性的。
高晗惊讶地说:“那就等于完全把原先的推翻了。”
“新的模式,更好。”
“但新的和旧的都是殊途同归啊,H-9实验眼看就要成功了,现在重新开始,还得再来一年多的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成功,未免太冒险了吧。”
“没关系,速度太快,会毁灭其他的可能。”杭岩的脸平静像冰豆腐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