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1 / 1）
第二天小弟去公司后，我来到医院将所有事情跟婆婆说清，并把今后打算也都告诉了她。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同意帮我安排手术。决定手术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马上手术，孩子在肚子多呆一分钟罪恶感就加深一层。
婆婆明白我的心思很快帮我安排了手术，但是吃早餐了，所以手术时间推到了下午。
中午周小弟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事不回家吃饭，像交待小孩子小孩子一样，交待我什么东西多吃，什么东西不要吃，记得吃药，不要到处乱跑……
我窝在医院廊头角落里，难过的发疯，拼命压抑着回应着好。
手术完后等我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周小弟面若冰霜的脸，见我醒了冷冷的带着隐忍的声音说：“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我全身虚弱，这个手术几乎要了我半条命，昨天下午的手术醒来却是隔天早晨了，我小声的喊了声小弟，他没有理会，愤怒的双眼直直的盯着我，固执的索要一个答案。
我忍住心痛，如果我说我是为了能呆在你身边多些日子，你相信吗？即使你相信我也不能说，我不能说，咬紧牙关，孩子没了我比任何人都痛。
“为什么打掉我们的孩子，说！”
周小弟显得不耐烦的又问了一便，我颤抖着嘴唇，头侧开不看他，“因为我不会给你生孩子，是你毁了我一生的幸福，没有你我和金陵早就在一起了，你觉得一个恨你的女人会给你生孩子吗？”
周小弟额头青筋爆出，手掐住我的下颚，像要捏碎一样，“你再说一遍！”
我吃痛感觉呼吸不过来，努力张口，“你放手，我不会给你生孩子。”
周小弟听了我的话，面目狰狞，又自朝的大笑两声：“前两天的恩爱都是演的？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相信你会跟我好好过，而我也确实像个傻瓜似的信以为真了。”他松开手哽咽道：“如果你现在不喜欢给我生孩子，你可以以后想什么时候生再生，我们甚至可以不要孩子。”
“周小弟……”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呼吸难受，看着他眼里的渴望，我好想狠狠抱住他。
我看到他眼里闪躲的神色，嘴角抽搐，“没关系，你不喜欢的事都可以不做。”
“周小弟，你不要逃避我的意思，我不想跟你一起。”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生疼，努力克制。
“你不要说了，刚动了手术需要好好休息，你先睡一下，我回去给你弄吃的。”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如果真相是种伤害， 我宁愿选择谎言。骗不了别人至少可以安慰自己。
婆婆来的时候眼眶泛红，好好的孙儿就这么没有了。
“妈你别难过，我不疼。”
她别开脸擦眼泪，“傻孩子，苦了你了，我看小弟他…”
“我会努力离开他，妈您要帮我隐瞒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我尽快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做手术，会好起来的，好了再慢慢解释。”
婆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好起来？我得了血癌哪那么容易好起来，我还能活多久，几个月？一年还是两年？我只能努力配合医生治疗，争取能多活一天，我舍不得这么快离开。
我发现我现在满脑袋都是周小弟，我希望再多看他一眼。
“妈，我没事，会好得。”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让人心疼，爸妈工作一直忙，这些年小弟跟你在一起的日子远远超过我们，我们不是称职的父母，我相信小弟把你看的比任何人都重要，这样的事实他怎么接受得了？”
婆婆是个坚强的女人，此刻是真的伤心了，她在自责自己作为妈妈的失职，又痛恨自己的无奈。天底下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孩子别哭，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拉了被子缩了进去，不想让她看见我这么难过。
再次醒来是下午了，看来我的身体不是一般的虚弱，我从来都不是嗜睡的人。
周小弟坐在病床边，看到我醒来温柔的抓过我的手说：“老婆醒了啊，饿了吧，我给你弄了吃的起来吃点。”
如果不是看到他眼神闪烁，我会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周小弟他竟然装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好比我只是生病住院，他来照顾我。
为什么总是让我那么难过，“周小弟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不爱你，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爱你，你听到了没有。”
安静，周小弟的手停在半空，汤勺落地碎了。他踉跄着退到沙发上，手撑住额头拼命摇头，最后我看到他在抽搐，他在哭。
“我认输了，输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不会再为难你了，你要离开也好，去找金陵也好，我都不会再为难你了。”
周小弟放手了，他放手了，可是我的心好痛，痛的呼吸不过来。“小弟…”
我还想说什么，他快速打断我，似不愿听我再说什么，“什么也别说了，动了手术要好好休息，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他的话像子弹一样一颗一颗的打在我的心头，顾不上绞心断肠般的痛楚哭起来。
周小弟走过来摸摸我的脸，细心的用手替我擦着眼泪，“甜妞，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舍不得我。”
我满眼泪花的看着他，甜妞，以前一听这样的称呼我就非常生气，现在听来却是那样动听。身子前倾双手抱住他，最后一次，让我再抱抱你。
周小弟僵硬着身子，手顺着我的头发，“我会改变主意的。”
我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哭得精疲力竭也要紧紧抱着他。
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是靠本能在说话，声音哽咽的不像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小弟，你要好好的，找一个好女孩结婚，生个可爱的孩子，要幸福一辈子。”
他苦笑了一声，眼泪益发的涌出来，他低低的昵喃着，“我一直觉得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幸福，现在已经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了，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尽可能的镇定自如，闭眼，一颗大大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慢慢的滑下来。“周小弟，我希望你幸福。”
周小弟双手捧住我的脸，在额头一吻，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笑容融进我心里，我听见滴血的声音，呆呆的望着他，“不会那么小气吧，怎么说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还做了个把月夫妻了，临别亲一个至于这么不情愿的表情吗？”我拼命摇头，最后一次，真的只是最后一次了。他说：“我走了。”
更多的凄凉涌上来，他刚接近门口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走路脚下虚浮。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成串的落下来，轻声哽咽，“小弟…先不要跟我爸妈说。”
他脚步停顿一下，身影最后消失在那道门。
我走向窗台，想看看周小弟离去的身影，可能太高又太远了，人也太多我看不见他。
这家医院的绿化很好，已经到了冬天也能看到绿意，道旁是整齐的棕榈树，树下是已经走向生命尽头的枯黄的草坪。
小草来年开春又是一片生机盎然，人的生命到了尽头却等不到来年。有时候觉得做颗小草其实挺好。
下雪了，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下的不大，漫天缓缓飘落。凉意一点一点，沁到人的心上去。眼泪冒了出来，这种滋味难受极了，好在，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还是头闷闷的，婆婆守在我床边关心的问：“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痛？”
我揉了揉额头，手上是针管，醒来没看到小弟心里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压上来，我已经习惯醒来看到他坏坏的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妈，我还好，就是觉得没有力气。”
她把我手拿下来，“昨天真把我吓坏了，我进病房你晕在那里，怎么叫都不醒。”
我吃力的透着气，胸口堵的慌，眼前一阵阵发着黑，却勉强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摸了摸我插着针管的手说：“傻孩子，我是心疼你。”
我笑了笑，这些事都压在她身上肯定也很难受，“小弟，他…”
她摇摇头说：“小弟昨天把你们东西搬回家了，今早上吃了早餐后上班去了，看上去还算正常，但是妈知道他肯定心里难受，太过平静反而不正常，甜甜，妈担心他……”
我安慰她：“妈，小弟是个坚强的孩子，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真是老天捉弄人，本来好好的。”说着开始哽咽起来，别开脸。
我也跟着哭了起来，可不就是老天捉弄，没有办法这都是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