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一章，回归（1 / 1）

吉初以不断的怀念着这个小镇，小时候她和妹妹像是两个野孩子一样在镇上和小镇北边的荒野地里疯狂的跑，那时候可以笑得很大声，可以无忧无虑，除了玩乐和学习她们几乎不曾想到什么。

她和妹妹还有母亲住在小镇的最东头。母亲每天很早就起来了，骑着三轮车去几十公里以外的农贸市场批发蔬菜水果，再回到小镇的市场上卖掉它们，赚取微薄的差价来供养她们姐妹。

她和妹妹很小便学会择菜，偶尔也会坐上摊子上替母亲叫卖。记忆中，母亲的面容总是那么苍老的，晒得黝黑而且布满皱纹，也从未瞧见她用过什么化妆品。

直到母亲过世，她才知道，母亲柔弱的身躯竟然养起了四个孩子，而这个秘密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连妹妹母亲也不肯说。

这个小镇之于她是甜美的回忆也是噩梦的毒瘤，因为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是她的同学，也或许还是别的什么，那个男孩有一张清晰且深刻的面容，令她在数年中不断地梦见想起，一夜夜的惊醒而后失眠。

多年来，她从未得知他的任何消息，她知道他们纠缠到中学毕业，却在同一所大学重新相遇彼此再纠缠再逃离，然后庆幸逃离了对方，却不知道是否彼此想念，如今便更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每次扫墓结束，她便会到中学转转，满足自己的想念而已。曾经的孩子们都已经离开了，甚至没有几个人会再回到油镇，曾经的学校已经不复存在，那些温柔的老师也渐渐的老了不见了。

吉初以的记忆开始的地方是幼儿园，那所小小的蓝色的幼儿园，斑驳了油漆的铁质栏杆，慈祥的老园长，还有那个每天都会捏着她的耳朵把她揪到厕所里的女老师。

她不喜欢幼儿园，因为每一次做完操老师都会把她和妹妹丢在厕所里，那时候她们哭的很大声，却只能听见厕所门外老师们的嘲笑，没有爸的孩子，连小朋友们都学着骂着。

到了五点钟，别人的父母都来接孩子了，吉初以擦干了眼泪拉着妹妹的小手慢慢的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必定路过油镇的菜市场，远远就能看见妈妈守着一个摊子，叫卖着跟砍价的客人计较一毛两毛钱。

有时候她会和妹妹走到妈妈的摊子去，静静地坐着看着，妹妹在一边的土地上画画，有时候她会牵着妹妹回家去，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门，静静地等着，妹妹在废纸上画画。

童年的时候是枯燥的，没有母亲的陪伴，没有父亲的拥抱，姐妹俩静静的成长着。

天黑了很久，妈妈便会骑着自行车回来，用剩下的菜做成简单的吃食，吃饱了洗洗就睡了。

天还不亮的时候，母亲便又骑着三轮车去几十公里外的批发市场。吉初以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夏天，妈妈会批发些水果，卖剩下的便给她们姐妹吃了，有时候是香蕉有时候是西瓜，那时候不过一毛几分钱一斤，但她们觉得很甜很甜，以至于以后的许多年她们都未曾觉得有什么比那时候的西瓜更甜的了。

这所中学是镇上唯一的中学，那一年他们共同走进了这所中学，在同一个班级里，接受教育。

吉初以与妹妹手拉手走进来再手拉手走出去，背着旧书包，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偶尔妹妹会对着学校门口小摊上的零食流口水，她也会，可是最终她们还是拉着手回家了。

在这里的三年中她也同样遇见了镇子上几乎所有同龄的孩子，在这里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恶毒什么叫做流言可畏，在这里她见到了他懂得了恋爱与憧憬，却不懂得什么叫做苦恋虐恋更不明白为什么甜蜜的爱恋会折磨得人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