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揽香露(1 / 1)
马厩的灯线被一拉,马厩顿时变得亮澈。
纯儿似乎已感受到主人的气息,老早就嘶叫起来,行动甚是欢欣。
诗暄的手臂环了上去,把纯儿抱了一抱,纯儿见了她,更是亲热,老将脸贴上去。她坚持要去遛马,杨踞铭怕她有身子的人骑马不安全,不同意,她一脸不高兴,最后,杨踞铭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让她坐在前面,自己操控纯儿慢慢走。
诗暄也很乖巧,坐在马背上,身骨就窝在他的怀里,从不乱动,不过总轻轻抚摸纯儿身上的雪白鬓毛,柔柔轻轻的.....
在平地的马场转悠了一会,诗暄指示着往山上走去,杨踞铭眺望了眼,这会,山上已亮起了盏盏路灯,远远地看,在树林间隙中很像萤火虫。
他的气息扑在她的颈后,温热中又有了点高粱酒的味道,她闻着有点儿反胃,于是用手掌抵住胸口。
他瞬间明白过来,带着歉意道,“都怪我,在外面喝了一点酒,是临行宴,我不得不喝。”
她扑哧笑了,“我又没有怪你。”
“你是真的不怪我,我就安心了。”他双臂夹紧了她,将人牢牢拴好,一边驾着纯儿徐徐地踏着马蹄往山坡上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地仿佛只有自己可以听见。
一路绕着小路,总算到了山腰上一处八角亭,八角亭两面环绕着葱郁的杉树,柏树,有一面则是空旷无垠,往下俯视,温泉别馆的全景尽收眼帘。
这处古色古香的八角亭中早被放了纸糊红色灯笼,荧荧火苗在灯笼里闪动着,倒是正好把这个亭里的景致照得一清二楚。
杨踞铭首先从纯儿身上跳下来,她亦要效仿,但见他肯定地摇头,她便不敢了,他径直屈身把人抱在怀里,直挺挺地走到八角亭里。
大理石桌上铺好了锦绣桌布,四面的流苏垂下来,被风带起轻轻地摇晃,桌布上摆着一尊酒盅,两个酒杯,旁边一个四层暗红鎏金彩绘的饭盒子,凳几上铺好了坐垫布。
好一个风烛揽月的夜晚,静谧山林只有两人而已。
诗暄嚷着要杨踞铭把她放下,他醒神过来,才小心得将她的脚踏实落地,她步态如风,娴熟地打开盒子中的几格,将盘盘佳肴端到桌布上,然后摆好碗筷,又拿起酒盅斜嘴一倒,斟满了面前两个夜明杯,醇香酒气飞快地四溢。
做好这一切,回头憋见杨踞铭沉醉其中地在打量,诗暄便走了过来,到了他的身边,目光一抬,温润而潮湿,“铭哥哥,我也没什么准备的,就只备了一些小酒小菜,为你践行。”
“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到,我心里好感动。”杨踞铭双手握住她的脸蛋,亲昵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连忙抽身离开,引他上桌,再是布菜,“这样容易感动,若我说这些菜都是我亲力亲为,你岂不是会要掉满桌的珍珠粒!”说完,轻扬的笑声清脆响起,他听了如饮了甘泉,连连追问,“暄暄,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菜?”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诗暄将夜明杯双手奉上,若隐若现的烛光透过纸糊出来,亮在她的身上,正好适中,不明不暗的,一双眸光闪动着明媚,他忽然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哀伤。
眼前的人薄粉敷面,唇红齿白的,又是一身难得的骑马装,他不禁看了痴迷,直到她的酒杯已到了跟前,碰杯的声音传来,他才愕然地抢住她的杯子,“你可是有孕在身的人,酒断不能沾半点!”
她听了话,抿嘴一笑,稳稳地将杯子放落在桌布上,“既是这样,那我就以茶代酒祝铭哥哥出师百利,完胜而归。”
他朗声笑过,饮酒下肚,这酒不知怎地,含在口里不止香甜醇正,还让人回味无穷,因为好喝,他就连喝了几杯,她不敢让他多喝,忙夹了一块红烧鳝段到骨瓷碟中,他含在嘴里咀嚼,连声道好吃,不过,又连带着喝下了不少水,她咯咯地笑,又夹了竹笋腌肉,清炒玉米粒给他吃,他一一吃过,都道好吃。
诗暄脸上一直挂着笑,心里却是百味陈杂,默默看着这个对她百般迁就的男子,如今就像一个大男童一样,明明特别害怕辣椒,偏偏就要装着喜爱,和第一次他们见面时一样。
“铭哥哥,我能做得只有这些了......”
杨踞铭听不见这些话,额头上汗珠缜密,筷子还不住往碟碗中取菜,“夫人的手艺可是一流,我要多吃一点才行,真是饿了,方才酒宴上没动过多少,这会看了这些美味真真要流出口水来的。”
诗暄只笑不语,在他眼里,是很满意他的赞扬,他继续说,“日后我也要去学学厨艺,等一有空,我方可做些口味佳上的菜肴给夫人和未来的宝儿吃,暄暄,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暄暄......”他的嘴唇红色泛滥,还强抵着,再夹上一口红烧鳝段,正欲放入口里,她用筷子抢了过来,“这般辣人,你就少吃一点,这些只是下酒菜而已。兴许我放过了红椒。”说完,便盛了一碗冬瓜盅给他,“尝一下这个。”
“真香!”他感叹的模样真逗。
“那是自然的,从昨日就开始煲了,火候不够的话,还真出不了味道,这味汤清火润肺,吃了好。”诗暄拿起手帕扑在他的脖颈上,擦拭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透亮的灯光打在他的后背上,是一整背的水。
他一直与她说家常,开心透了,俩人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样,走在自家的院里,手牵着手,说一些体己话,决口不提明日的事,诗暄心里明白,两人都害怕,想到此,心口像裂开两半,一只手忙抚上了肚子。
天愈发黑了,可她的心却是通明点着的,躺在床上,等待他从盥洗间走出来,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又听见水龙头被人扭动......她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值不值得
这场计划天衣无缝,只要她安排的人没有问题,她将会彻底自由。
杨踞铭的头发还沾了些湿气,拿了一条毛巾随便抹了一抹,便丢在贵妃榻上,茶几上点着香炉,炉里点了利于睡眠的白玫瑰香气,使整个屋子都满布了淡而雅的味道。
他伸出臂膀,拥过她,她侧身匍匐在他身上,触摸到那未有拭干净的自来水,于是,她用手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帮他擦掉。
“暄暄......”他有所顿悟,慢慢地更是火热起来,手指滑到那方衣物去,是一片光滑,上下游动,最后停在腰肢上,轻柔地一带,将人拉得更近,唇将要落下,她用一根手指挡住,“你......要小心。”
他含糊地答应,小心翼翼地将唇封上那对冰凉的唇瓣,头发的露珠慢慢滴落在她的脸上,她亦分不清那些水珠到底还是不是水珠,只觉得热热的,他的动作小心地不能再小心。
他浑身带了缠绕的柔意,将她的全身包裹,她的心房无一处可逃匿,任她理智上如何抗拒,如何刻意抵制,但反应中,总也克制不住流连,她依然熟悉透了这种味道,这种□□焚身的爱,她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