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寒冰泪(1 / 1)
亲们,铭哥哥亲自把暄暄推远,如果他当初能预见未来暄暄所遭遇的,他决不会让暄暄走。
就算有秋凌在,也不算什么,暄暄和铭哥哥之间的相互吸引是旁人不可阻扰的。可偏偏暄暄
......“我到底是把你给宠坏了!”父女的良久对峙终是在习暮飞无奈的嘘叹中结束,习暮飞从女儿的身上看见了妻子的幻影,那幻影和当初一样的真实,而又陌生,一时悲伤和心痛齐聚心头。
习诗暄倔强的模样到底使他失了所有耐性,粗黑的眉毛拱起,“孔知河,小武!” 孔知河与小武立即应声,进了卧室,又听见他再次加重了语调,“你们给我满屋子搜!就是把房子给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来那封信!”
他们一齐望住习诗暄,看起来是不敢这么做,动小姐的东西,在往日想都不用想,习暮飞见状,又劈头喝来,“看她作什!快点!”
她憋着满肚子的委屈,怒目相向,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翻箱倒柜,他们很清楚这个家里任谁也不可违逆习暮飞。秋凌在一边胆战心惊地偷偷瞄她,但见她死死咬着嘴唇,唇上尽是苍白。
此时的秋凌可真真是悔断肠子,全怪她素来敬畏习司令。习暮飞从禁卫处得到消息来询问她,她不敢隐瞒,本来以为这也不会坏事,可这结果似乎比她想象中要严重。
在孔知明翻动床帏之时,习诗暄终是按捺不住,大叫了一声,“爸爸!”
习暮飞见女儿白嫩的脸蛋被涨得通红,心下有些不忍,于是撇过脸去,但他今日非要找出那封信来,否则,他就会失去这个女儿,他不能再次承受失去的痛,绝对不能!
“习诗暄,你自己去把信给我找出来!”
“不!爸爸!”诗暄满眼含着泪花,倔强地仰起头,走到他面前质问,“你凭什么要拿我的东西?!”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一切我自当可以过问!”他好似突然被火苗点着爆破,看着忙忙碌碌的两人终究一无所获,遂暴躁起来,“你们就是把床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来!”
不出一会,孔知明在席梦思的夹层一角标签中拿出了那封黄土色信笺。习暮飞拿起信,利索抽出,雪白的信纸直晃眼睛。他认认真真地看了头尾,脸色越变越差,心里的火气又一股蹿上来。
“谁允许你私自报考天津南大?!”他将信笺收在内口袋里,摆出一副严父模样,“背着我偷偷去了天津,你好大的胆?!什么时候的事?”
她除了缄默之外还能做什么?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就差了那么一步,若是父亲收缴了这封信,她将如何去南大报道读书呢?
想着,想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出来,灵光涌现的双眸仍旧紧紧盯住父亲,不肯离开。
那一股倔劲和青春岁月的“她”如出一辙,那怎能不让他坚持。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许快变得怒气冲天,“我都说了你不能去南大读书,你......非得气死我才甘心!你定是求了人,才得了机会?对不对?是谁?是谁帮了你!”
“是不是你?孔知河?”他目光犀利一扫,定格了过去“是你吗?小武?”
孔知河拼命摇头,“司令,我们不敢。”小武也在旁边附和着。
“你们平时帮着她也就算了,这件事我也在家里公开讲过,你们还敢背着我这样帮她,真是气死我了,你们都给我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习暮飞气急败坏地指着两人大骂一顿。
“司令,不是我们......”孔知河直直地站着,低头解释。
而小武早已不知所措地躲在孔知河身后,从没见过习暮飞这副模样的他,真被吓傻了。
“不关他们的事,你不要迁怒别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习诗暄不愿让孔知河和小武为难,站出来与习暮飞评理,“我怎么就不能去南大读书呢?我又不是成绩不行!我靠自己考上了,为什么要因为你放弃?!凭什么呀?!我都十七岁了,我可以决定我自己的事,你不能什么事都管着我!”
她的手心被纱裙的布缠着手疼,但仍不肯放手。她说完后心里已波浪滔天,她是自负的,且不说父亲平日里如何娇惯她,就算她再是胡闹,父亲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何况还当着别人的面乱翻她的东西,甚至还要拿办她的人,她感到受了极大的屈辱,越发厌恶父亲的野蛮与专横。
秋凌也害怕起来,平日的习伯父算严肃,但还不至于让她感到恐惧,这一刻,她都觉得习暮飞的脾气发的没有理由。
作为诗暄的发小,她不能坐视不理,想到这里,她提了口气,对习暮飞轻声说道,“习伯父,其实暄暄考上天津南大,总归是件喜事,我想上还考不上呢。”她不明白这明明是大好的升学喜事,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到了习暮飞这里怎么就行不通了。
习暮飞冷峻地看着与他对峙的女儿,缓了口气,令小武送秋凌回家,显然是在下逐客令。秋凌嗫嚅了几句,在这山雨欲来的情势下,只得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习诗暄的模样到底刺痛了他,他自知从来不是一个严父,她不怕他。可他心里苦,她又岂能完全明白!他毕生也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她要幸福。
而得到这种幸福就只能呆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去。
他越念想就越发心有痛楚,万般不忍。
他舒了口气,用手去抚爱她的头,语气越趋缓和,“暄暄,我知道,从小你就心性高,总想着出去看世界,但外面的世界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好……只有呆在爸爸身边,爸爸才能保你周全,让你一辈子幸福,安安乐乐的……”
“当初你就是锁不住妈妈,所以现在就要来锁住我!”她的话就仿佛是抓起一把匕首直接□□他的胸膛,让他一时语顿,随后,再无法控制暴怒。
他扬起巴掌时,怒容震人,眼见就要落下。
孔知河从未见过他在诗暄面前动怒成这样,他的牙齿都在哆嗦,连忙上前拉住,“司令,打不得!”
“你打吧!干脆打死我好了!”在他抬手那刻,诗暄已泪流满面,她的妆容花成糊状,睫毛上沾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今日已满十七岁,可以为自己做主,为什么还总是受父亲的管制,她再容不得如此下去。她要顽强抵抗,怒挣到底。
她虽在哭,但丝毫不软弱,硬是与面前的父亲犟上,“反正你是拦不住我的,无论如何,我断然是要北上念书。”
她索性一步上前,把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递到习暮飞面前。那誓死拼到底的模样,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隐忍。
孔知河虽是壮年,但哪极他的气力,一把被他推及一边,手臂磕在凳角处。
习暮飞恨下心,一掌眼见就要落下。
她突发哀怨地望住他那青筋暴涨的脸,悠悠地叫,“妈妈,妈妈……您看见了吗?你看见他怎么对我了吗?”
他终究是把手掌悬于半空颤抖着,分毫不敢动下去。他悲撼疾首,身躯因激动不断抽搐,眼底的人分明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眸子,有着决绝的雪亮。那层出不穷的虚影就像在质问他,“习暮飞,你到底是怎样待我们的女儿?”
杨踞铭从外面推门而入,急匆匆的样子,然后看见此景,生怕习诗暄受罚,连忙挡在习诗暄面前,“司令,你要罚就罚我吧,是我帮的忙。”
“司令,你这般爱暄暄,怎么下得了手?”跟在后面的沈沐风忧心忡忡地伸手拉住习暮飞。
“铭哥哥,你不要挡住我。”她一边抽噎,一边不顾形象地推开杨踞铭,她以为父亲只不过是摆摆样子而已,没想过他会动真格。父亲的行为,也瞬间令她寒心,“妈妈当初离开你是对的,像你这样霸道……”
啪!那掌如凌烈的寒风刮过,响亮地落在那张娇嫩如花的脸庞上。寒冰吹破了肌肤,吱吱的刺痛传递过她全脸,然后迅速蔓延。
她跌坐在木板上,掩面嘤嘤哭泣。毕竟是个孩子,哪里受得住这般,她不能接受一向慈爱的父亲,判若两人,现在的举止行为犹如暴君一样,无处不令人生畏。
“司令,你……”沈沐风说不下去了,见暄暄那模样心里跟着难过极了。这是他第一次见习暮飞动手打暄暄,他许久没见过习暮飞动暴成这样。她的模样甚是可怜,只见她身子不断抖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暄暄......疼吗?”杨踞铭的心纠在一块,只恨刚刚自己没有替她受这一掌。他半蹲在地上不知该如何安慰诗暄,只任着她哭。
习暮飞的脸上挂着震撼和惊秫......沈沐风知道他在痛恨自己,习暮飞摊开手掌一看,细密的掌纹上竟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手掌心火辣火辣地蔓延了莫名的疼痛,一会就将他的心吞嗤。
原来,他比女儿更痛......
沈沐风忍不住埋怨,“暄暄,你怎能这样说话?太不懂事了你!你知不知道,你伤透了司令的心?!”
习诗暄听后又恼又悔的,将脸埋在裙子里,源源不断的水珠,怎么抹也抹不干净。她心下暗伤,今日的生辰过得太糟糕了,所有的委屈和悲愤满满转在她脑袋里。
杨踞铭陪在身边,情不自禁地抬手按在她的肩头,她似乎有所触动,便哭得越发厉害。他第一次见她哭,哭得他肝肠寸断,要不是碍着有人在,说不定他会把她拥在自己怀里,任她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