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生辰宴(1 / 1)
亲们,求收藏!玉兰官邸门外的停车坪上停着豪车数辆,林肯,雪佛兰,别克……各式各样的高档进口轿车出现在霓虹灯下。
绿意盎然的主楼花园中,种有不同品种的高贵玉兰:白玉兰,紫玉兰,朱砂玉兰,分别种在花园的四个不同方向。这些玉兰树绿叶茂盛,枝体生长得极好,成为官邸中心花园一大亮点,尽管还不到开花的时节,但一片碧绿萦绕在半空之中,让人赏心悦目,是极好的景致。
玉兰树的中央,笔直地摆有一条长形围桌,上面铺着整齐的雪白餐布,侍从已在上面摆放了琳琅满目的餐品,糕点,各色葡萄酒杯被摆成心形状,层层叠叠地搭了五层高,最上面只摆了一个独角杯。
餐桌的正中间,陈设一篮粉百合鲜花,温馨浪漫。周围的树枝上挂上五颜六色的彩灯,方才侍从官试用完毕,这才正式亮灯,灯泡无声地骤亮,所有细小的迷彩灯泡在半空中蔓延姿色,在黑夜下像极了闪烁的小星辰,放出无限光芒。
秋凌一只手拂开金丝盘花绣落地窗帘,一只手放在嘴边,感叹道,“哇,真像满天星辰,闪闪耀眼。”
诗暄坐在床边出神,身上穿的是一件纯白蕾丝花边公主式样晚礼服,脚上的银色高跟鞋镶有数不清的小颗钻水晶,手腕上戴着明亮的丝绒半长手套。此刻的她,手里正握住刚刚由警卫室传送上来的封印信笺,她凝神许久,盯着那一行一字,好像那些字句有魔力似的,让她为此定格。
“暄暄,你到底听见我说话没有?”秋凌自顾自说了半天,竟也没得到回应,便又问了一句。
这时,优雅的音乐声响起,花园里逐渐被乐声包围,宴会看起来马上就要开始,楼下的宾客陆陆续续聚集,秋凌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外面已响起西洋乐,哇,是雨中浪漫曲,多么罗曼蒂克!”秋凌今日打扮也尤为出彩,一身果绿色长裙,中西结合一块的装束,尽有说不出的风味。反正她这个年岁,穿什么都是灵动青春的,何况,她还生得娇态百千。
秋凌的身躯半倚在窗帷之下,迎着晚风,看外面的宾客渐渐云集,心情也跟着起伏,灯光闪耀的明处,她总忘不了多望一眼。
“诗暄啊,你说他也会来吧?”
出奇的是,习诗暄竟没有调侃秋凌。
若是在平日,她是必定会拿事来逗秋凌,今日的她安静的异常,秋凌为此暗生奇怪,“诗暄......诗暄......”一连干叫了两声,还是没听见习诗暄回应。秋凌回过头,走到习诗暄身边,瞧她正拿着一张文件信笺瞅得出神。
秋凌的小嘴便翘得老高,抱怨道,“人家和你说半天啦,你倒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哼哼!”
习诗暄抿着嘴一直在偷笑,这会听见身边的嗲声,抬头见秋凌古怪的表情,神情略微一滞,然后顺手将信笺叠好,“嗯?”
“哎哟,我的暄大小姐,你今日怎么神不守舍似的。”
“知道了,今天我给你制造机会,让你单独和他相处。”习诗暄确实没听见刚刚秋凌说的任何一个字,不过,她也知道秋凌啊,八九不离十是说那个“他”的事,所以故意撇了撇嘴,朝秋凌作了鬼脸,秋凌哪里肯就此打住,“哎哟,谁同你说这个呢,你这个人最近越发皮了!”
莹润的台灯将诗暄的脸映出花朵般的蜜色,天真活泼中,还不乏狡黠。她想起之前,她邀请秋凌来玉兰官邸参加她的生日会时,秋凌反复询问杨踞铭是不是会来,那蠢蠢欲动的芳心,在她跟前越加肆无忌惮了。
她手中的信笺飞快脱离自己的手掌,抬眸之际,才发现竟被秋凌夺了去。
秋凌飞快扫了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啧,啧!不得了了,了不起的习大小姐,你竟当真考上了天津南大!他们录取你了。”
“嘘!”秋凌的声音之大,充满了整个卧室,把诗暄吓坏了,她连忙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还我。”然后站起来奋力一抢,录取通知书再回到手中,诗暄才觉得心里踏实。
这封信笺太重要了,关系到她的未来,她所有的梦,她倍感珍惜地折叠好,那么的小心翼翼,被秋凌看见了,忍不住在她身边胡闹。
“等会下去,仔细你的嘴!我爸爸还不知道,我得瞒着他,直到开学。”
秋凌哪肯罢休,拖着她就塌坐在软绵绵的席梦思之上,眼珠染尽了光芒,“暄暄,我当初以为你说着玩的,不会当真......你怎么可以撇下我去南大?”
一根手指头狠狠抵在秋凌的额头上,秋凌直唤疼,“做什么这样重?”习诗暄暄笑她,“瞧你的记性!你不是早和我说过,你要在金陵选一所大学,毕业后找一个罗密欧早早嫁了……”
“我……”秋凌摇头至一半,忽觉不好意思起来,脸红得仿若熟透的苹果,“我几时说过,你尽瞎说,坏蛋!”
“那你与我同去南大念书,怎样?”秋凌咬了下唇,眉头拢高,嘴里嘟嚷道,“我可没你那本事,考不上,再说......”
“再说,我可舍不得铭哥哥……”习诗暄学着秋凌平时说话的口气,细声细气地嘲弄秋凌。
秋凌瞪圆了一双眼,作势就要和诗暄胡闹起来,手指正要动作,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咚咚咚……
外面传来低低的敲门声,孔知河上来迎接习诗暄下楼,去接受各界名流的祝贺。今日生辰宴,身为司令千金的她,成为瞩目的焦点,所有宾客只待她的亮相,接受众人齐贺。
习暮飞就是爱炫耀自己有这么一个宝贝,他要让习诗暄在漫天星辰中成为一颗最闪耀,最漂亮的星星,从中享受最大的荣耀。即便是习诗暄要摘星,他也会毫不犹豫。
这场宴会,就是习暮飞亲自安排的,他总以为,他所做的,女儿不会不喜欢。
本来秋凌还在和她叽叽喳喳,习诗暄耳朵灵敏,赶忙用手掩住她的嘴,作了一个嘘的动作,门外再次响起咚咚敲门声,声响密集,紧凑过方才,“大小姐,时辰到了,司令叫我来请你下楼。”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习诗暄应声答道,转而低语,“秋凌,我可告诉你了,千万别在我父亲面前漏了馅,若不然,我往后真不与你交往了。”
秋凌捂着嘴一直笑,习诗暄却没心思管,思来想去,决定将信笺妥善地收藏在一处地方,然后在穿衣镜前端倪了一番自己,只见镜中人,姣好容颜,青春正好,俨然一位高雅矜持的名门闺秀。
她调整呼吸,松下一口气。
“快看,习小姐现身了!”一位身穿锦绣旗袍的官太太眼尖,最早瞄到从二楼侧面楼梯缓缓流云下楼的人,接着厅内便是楼下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真是漂亮!”
“她才十七岁,就生得如此夺目,啧,啧。”
“瞧那张模子,真可谓宛若天仙…..”
……
玉兰官邸主楼大厅全是由大理石铺地,左右有两个雕琢精美的巨型柚木屏风,上面镶嵌着天然的大理石图景,整体装潢颇为讲究。她脚上的高跟鞋确实闪亮出彩,但走起来颇为费神,穿这样一双高贵的鞋子,就必须保持住淑女得体的姿态。
她目光平视下面祝贺的人群,只见他们每人的身上皆是绫罗绸缎,这些闪耀的华服,让她微微低目。璀璨的吊顶法式琉璃彩灯光彩四溢,把整个空旷的大厅中央团团包围,正衬起下方的达官贵人,名门官宦,社会名流,是多么的光彩夺目。
她那戴有白色丝绒手套的手指交叉放在腹前,姿态显得矜持高雅,头发特意盘在后脑勺中央,珍珠缠绕发间,成了一个珍珠髻结。脖上是习暮飞昨夜才送给她的钻石项链,她本就白肌胜雪,佩戴了这一条名贵的颈链,就算天上的星星见了她也会失色。尤其是中间吊坠的那一颗美洲裸钻,晶莹剔透地无可挑剔,足足有五克拉重。
她觉得重,可习暮飞欢喜这样,他愿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呈在宝贝女儿面前,愿让所有的人羡慕她,愿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无忧的人。
她刚抬起后面一只脚放下在最后一个台阶上,两边穿戴崭新的侍从官就举起烟花筒,嘣的一声!从筒里向上喷出绚烂的各色彩纸,只听管事在一旁喜气洋洋,笑容可掬地宣称,“欢迎大小姐……”
掌声浓烈响起,各色宾客渐渐围拢过来,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身上,寸步不离。她面对众人,报予甜美的笑容,然后再微微鞠躬。
与此同时,习暮飞从人群中阔步走过来,只见他今日穿了深蓝色条纹西服,好不容易系了一条领带,同样是宝蓝色斜条纹的领带。前些日子她送给父亲的礼物就是这根领带,父亲最不喜欢佩戴领带之类的配饰,但今日,到底是为了她给戴上。
习暮飞步伐依旧稳健,背脊挺拔如松,威风凛凛地环视四周,他一只手牵她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露出颇为得意的笑,“这模样极好。”
“爸爸的眼光向来是最好的。”她挽住习暮飞的手肘,乖巧的模样,倒真的可以瞒天过海,其实,她是和爸爸亲的,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觉得父女间的那种远离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她也夸赞了习暮飞,在他旁边洋洋得意的,“爸爸,我都说了您配领带极好,您瞧,”环视四周那些配领结的男人们,又亮出了一个俏丽的眼神,“别的人都没你时髦,爸爸,你太俊了,我看好多女士都在看你哩!”
习暮飞被女儿说的脸色开始不自然,一边和别人打招呼,一边紧紧握住那只放在肘间的手,“又大了一岁了,还和爸爸开玩笑,小心我……”
“哈哈,你好,刘部长,感谢来……”刚和一位宾客打完招呼,习诗暄就趁机把父亲未完的话打断,“爸爸,我说实话呢,你就说我开玩笑。你不晓得,我们女校有好多女同学都很崇拜你呢,她们简直就把你当成了大明星。”
习暮飞微微勾唇,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在女儿诗暄眼里,爸爸似乎只是头发白了点,眼角的皱纹多了点,其他的,和她懂事以来,从未变过。一丝不苟的头发,笔挺的西装,英气不减的容貌,不怒自威的气态......习暮飞的形象确实会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尽管他已经上了年纪,可是却没有变成那些一般中年人的模样。
她跟着父亲四处和人行礼,感受着别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刷过来,心中骄傲不已,同时,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她见父亲心情好,趁机说,“爸爸,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人陪伴你,不要那么孤单了。”
“我不孤单,”没想到得到的是习暮飞斩钉截铁的回答,“有你在我身边,我一点也不孤单。”
习诗暄没想到父亲十年如一日,每次回答都是同一个说法,她是女儿,怎么陪他,也不能替代那份爱吧?
她撇着嘴摇了摇头,“不是的,爸爸,你身边要多一个女子,不是女儿。”见他默然不言,她又说,“爸爸,你想想,若是有个女子陪你,她可以每日等你回家,陪你吃饭,陪你散步,陪你聊天......还可以给你买衣服......”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事,就连习诗暄自己都觉得快要把习暮飞给说动了,这是一次,习暮飞愿意认真的听她说完这件人生大事,他竟然没有插一句话。
她惊喜之外,不忘向他撒娇,“爸爸,您就考虑考虑吗?我不介意年轻点的姑娘,只要你喜欢,好不好?”
她的眼睫毛眨巴了几下。
月夜柔亮,投影在习暮飞的侧身,拉长了他巍然的身姿,他的手心在女儿的掌上拍了拍,眼神却是飘移了很远,从习诗暄的角度来看,只看到他勾起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趁机把头靠在习暮飞的肩上,“怎么样嘛?爸爸。”
“你说的那些事,暄暄都可以为爸爸做。”这句话像盆冷水突然把人浇醒,叫习诗暄半晌都没回过神,她知道习暮飞固执,竟没想到可以固执这么多年,劝来劝去,都还是一个结果,终究是围绕着她。
父亲的感情路太孤苦了,自己也被无形地困在之中,本来还存在一丝侥幸的她,当下就决定了不再改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