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水溶青冥（五）（1 / 1）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午时，紫鹃含泪守在床边，见我醒来便毫不犹豫地趴在我身上大哭起来，道“姑娘，你如何就这样命苦！好不容易活了过来，怎么老天爷就不放过你，让你遇到那没良心的人，帮了她们，倒把自己害了！当年如果不是她们没心没肺，你何苦病重，含恨而死．．．．．．．”

“好妹妹，我没事儿了，都是意外．．．．．．．”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紫鹃劝下来，听她讲，因为栊翠庵正在修葺中，北静王便把我送到了离王府不远的一处别院，请了太医，又把她和惜春接了过来，惜春本不愿来的，但因着我的缘故，只好来了。北静王本想叫宝钗和莺儿也过来，但紫鹃死活不让她们进门，再加上宝钗似乎有所顾虑，也就算了。

“有吃的吗？好饿。”听她絮絮叨叨地说完，我揉着瘪瘪的肚子小声说道。

紫鹃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姑娘你如今可算是有点人气了，不像当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我的神色，转口道，“王爷吩咐厨房一直给您备着吃食，姑娘等着，我这就去取了来。”

紫鹃去后，我揉了揉额头，看着烟青色的帐顶发呆，想着今后该怎么办。昨日的事肯定是和尚和道士干的，今后还不知他们为了完成任务会做出什么事儿，为了人身安全，我得尽快进入王府，可是，真的要做妾吗？一想到赵姨娘耍泼打浑的样子我就全身不舒服。而且我和水溶总共也才见两次，第二次他还把我撞了，仇都没报，就去讨好他，是不是太亏了？再有，就算进了王府又怎样，和里面一群女子继续作诗，弹琴？更重要的是，妾，该怎么做呢？早知道当初应该跟在二舅舅和赵姨娘身边了解了解。

“唉！真烦人！”将手帕盖在脸上，叹气道。

温雅的笑声响起，不用看就知道是水溶来了，“姑娘为何事心烦？小王愿尽绵薄之力。”

“真的？”我拿开手帕，坐起来看着走进来的水溶问道，“妾室要做些什么呢？”

水溶闻言愣了愣，笑容一下就消失了，脸色变得很难看。见他久久不回答，我想应该是我问得太抽象了，应该问具体点。

“你有妾室吧？她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呢？”见他没反应，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说道，“不方便说吗？那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你问这些做什么？”天知道等他开口有多难，如果他再不说，我都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了。

“你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二舅舅现在在哪里，或许他会知道。琏二哥也应该知道吧，当初尤二姐就是．．．．．．”我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

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有点蒙，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就是想问问．．．．．．”

水溶按着额上冒起的青筋，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以后不要在问这样的问题了，你这样的人儿，不应该这样轻贱自己。”

我点点头，想水溶果然是降珠姐姐的良人。警幻仙子常说我就是一个祸害，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像水溶这样的人，我怎能祸害？而且黛玉在他心中应该是极高贵的一个女子，万万不可因为我的一时胡闹毁了！

“姑娘！”

我发誓，死和尚和臭道士如果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借着紫鹃的手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满不在意地道：“我没事。”其实我很想告诉她，我屁股好疼，可是我没办法解释我怎么就从床上摔倒了窗户前。

“姑娘，你好好的，怎么摔地上了？要不要紧，我去找王爷，叫太医来看看！”紫鹃担心地说道。

“不要！”连忙拉住紫鹃，笑着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刚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事的，我摔惯了的！”

“姑娘。”紫鹃心疼地看着我，流泪道，“想当初，老太太可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何曾让你受过这样的苦。都是那群忘恩负义，没良心的东西害的，活该她们遭了报应。”

看来我一不小心又说错话了，掏出手绢擦了擦紫鹃的眼泪，想起这三年，除了那次见了宝钗，其她姐妹都一无所知，不由得问道：“紫鹃，你可知当日园中的姐妹都在何处？”

紫鹃拉着我坐到床边，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姑娘你走了不到一年，贾府就败落了。元妃在年底得病走了，后来二姑娘被姑爷折磨没了，三姑娘远嫁海外，做了王妃，还算有福气，没被牵连。接着第二年春先是宁国府那边出了事儿，珍老爷和蓉哥儿都发配边疆了，后来我们荣国府的大老爷和二老爷也都被查出有事，上面生了气，革了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官职不说，连琏二爷也受了牵连，还抄了家。家里的丫鬟婆子小厮都卖的卖，散的散。

那个时候，凤姐已经不管事了，先前因为凤姐犯了事，二爷把她休了，平儿扶了正。凤姐辛苦计算了一辈子，最终落得个丫鬟的下场，而且她先前的事儿揭穿后，被贬为庶民，发配会原籍，听说刚到金陵就没了。只可怜巧姐才十岁，就没了娘，还好平儿算是有良心的．．．．．．”

如果不是紫鹃告诉，我绝不会想到短短三年，整个贾家就变得面目全非。妙玉，宝玉不知所踪，湘云也不知道被卖到了哪里，更不要说那些丫头了。

“好妹妹，莫怕！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由得抱着紫鹃，诚心说道。如果我知道后来正是因为这一句话连累了她，我一定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