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等不到天黑（二）（1 / 1）
【朱臾】
我看着周媛，她的表情很平静，眼角却有泪光闪烁。她接着说：
【周媛】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我把一生都托付给了他，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而且我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儿，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我从来没跟任何人上过床，除了朱峰。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还一直天真的认为朱峰是因为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他跟我真的在一起了，这个事实，我不应该去逼迫他，我知道，他也许家庭给他的压力也很大，他需要顾忌的东西很多，但是我相信他，他一定，不会抛下我。
“后来，我在迷迷糊糊之中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朱峰静静地躺在我的身边。
“他的睡颜很可爱，我忍不住起身，走到厨房开始帮他煎鸡蛋。
“同时，我也想像着，他起床之后看到这一切的狂喜。
“我甚至看到了他宠溺的揉着我的头，对我说，谢谢老婆，我甜蜜的笑了。
“但一切都不似我想的一样，或者说完全不一样。
“后来我怀孕了，可是我不敢告诉他。
【朱庾】
“啥？”我很疑惑，朱峰从来哪有告诉我这一段事儿。
“嗯，我怀孕了。”周媛淡定的告诉我
这一刻，我才明白，我和周媛的距离，不止是朱峰，我们之间那么遥远，我和她，也许真的，不再有可能了。周媛轻蔑的瞟了我一眼，类似于嘲笑，又类似于无奈。她继续讲述着：
【周媛】
“我没有告诉他，我怀孕了。
“可是他像以前一样对我，他……
“可能我没有处女血吧，但是就算我不是，那又怎样，他不是爱我吗，现在想起来，真是我想多了。
“他从那天晚上之后，一直对我爱理不睬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家庭或者成绩，或者学校的原因，才对我这样。是的我能够承受他的任何愤怒，我也愿意为他平息一切愤怒，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朱庾】
我觉得我好像猜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真的不敢想象，这种事情，我一直以为，只会出现在三级片当中，我咽了口口水，接着问：“那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周媛轻笑了一声，她摇了摇头，有点燃了一根烟。
我望着她，我希望，我想的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周媛吸了几口，幽幽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肩：“他做了你想的所有事情。”
我来不及惊讶，周媛接着自己开始往下讲：
【周媛】
“我心甘情愿的，让他用绳子绑住我。
“我心甘情愿的，让他给我买各种各样的制服。
“我心甘情愿的，让把我拷在床头。
“不仅这样，我也希望，这样能让他不那么愤怒，不那么难受。所以，我还极力的配合着他。
“我心甘情愿的每一次，让他用绳子捆绑我绑的更加紧扎，那种被勒到肉里的疼痛，似乎我还能看见他的笑容。
“我心甘情愿的每一次，按照他的指示去换上各种各样的制服，那种还没有进入状态，就要像妓女一样被迫接客的痛苦，我根本不敢说出口。
“我心甘情愿的每一次，让他用各种各样的姿势，把我的手拷在床头，或者是床脚，但是这样，似乎他能够很兴奋。
“我根本不敢去阻止，我也没有力量去禁止，我离不开他，我知道他是我一生的永恒，所以我能做什么呢，我只能去顺从他，顺从他从淘宝上淘来的各种各样的工具，看着我连我自己都觉得扭曲的表情，这样，仿佛能让他，好受一些。
“他带着我去KTV，他在点歌台那么亮的地方，对我说，他忍不住了，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我抱到他的腿上。
“眼睁睁的看着，他陶醉的运动，我不想记得，我们旁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尽管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我努力的咬住嘴唇，我知道，我不能反抗。因为我害怕，我一叫出来，就会被发现，然后堕入被嘲笑的深渊，我能够忍受，我是他的，无论他对我做什么，但是我不能够忍受，自己堕落。
“后来，我告诉他，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的他，语气透露着着急，我知道我又让他难办了，我绝口不提这个事情，但是我不能任由我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一天天的长大。
“他依旧对我做着那些事情，我有意识的护着肚子，那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当一个母亲的准备了，那个孩子，是他的，我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有过什么关系，这是肯定的。
“可是他就像知道我的隐瞒一样，他近乎于发泄的鞭打我，我极力护着的肚子，最后他也毫不留情的，将我推到床上，用手肘，用鞭子，对着它一顿拳打脚踢。
“我真的无法再忍耐，不管我有多么的爱他。
“我终于哭了，我跪着求他，我很想要这个孩子，我求他放过我们。
“我那时候，还是很相信他是爱着我的，我以为，有孩子，他就会有节制。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疯狂的将我按在了床上。
“我醒来的时候，下身全是血，我迷糊的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我不想死，我不想我们的结晶也没了。
“没一会儿，那个我熟悉的前台小哥来了，他满脸纠结的看着我，不知道从哪下手，我也没有太多力气。
“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把自己的银行卡给了他，又告诉了他密码，然后，我近乎于求着他：“我想要这个孩子，求你，求你送我到医院。”
【朱庾】
我看到了周媛眼里倔强的泪水，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变了，不是说她不在纯洁，而是我无法想象，那段时间，他那么无助的时刻，我可恶的堂哥去哪了，听到了这些故事，我真的，绝望了。
原来我和朱峰，在周媛的心目中真的，是那么不同的存在，周媛愿意为他孕育生命，可是我呢，我只是一个，充其量只能算作闺蜜的存在。
我尝试打断周媛，我不想看见她沉浸在过去。
可我还没有开口，周媛吸了一下鼻子：
【周媛】
“哈哈，可是这些，都过去了，我醒来的时候，眼见映来一片纯白，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知道，我没那个命，我没哭，你知道吗，我没有哭。
“我看见还有人陪在我的身边，是那个熟悉的小哥儿，他看见我醒的时候，急忙递给了我一杯水，我的泪水，早就流干了，我喝了水，背对着小哥儿躺下。
“我没有了我和他的骨肉，我直到那一刻，我还想着怎么跟他解释。
“等到我出院的时候，我去考了试，我的生活费早已花光了，我看见街边已经挂起了大红灯笼，我又想他了。
“我绝对没有夸大的成分，其实这种事情，作为一个女生是不应该将给任何人听得，但是，也许你在我心目中不一样，你是闺蜜一样的存在，其实我也有私心，我希望，你听到了这一切之后，能够明白，我们两个，真的，不可能。
【朱庾】
我们两个，并没有像我想的一样，在床上翻云覆雨，我们相对无眠，甚至，周媛在竹椅上坐了一宿。
早上，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我也不知道，昨晚让周媛再次回忆这样的曾经是不是错的，但是我的内心，像针扎一样难受，我知道，我和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她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我突然盯着她的脸，问了一句我也觉得是废话的废话：“如果，当初，我不顾一切的，将你留在我的身边，或者是，我不让朱峰注意到你的存在，我是说，我不顾一切的争取到了你，那么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周媛提起行李的手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回头看我，她走到门口，转身对我粲然一笑：“走吧，朱庾，退房时间快过了。”
【周媛】
我没有回答朱庾，他的提问，就像我还有所保留的没有给他讲述我后面的事儿一样。
那次我出院之后，直接去考了试，我银行卡里的钱早已花光了，我看见街边已经挂起了大红灯笼，我又想他了。
我拨了朱峰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顿时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我要去找他，对，我要去找他。
我不顾父母独自在家，在年三十的晚上，坐着大巴车去了他的家乡，我从来没去过他的家乡，一下车，我的耳边又响起他曾经跟我说的情话：“媛媛，你去我家吧，我带你去见我的小学同学和我的发小，他们一定会很嫉妒我讨了个好媳妇儿的。”
可是现在，我来到了他的城市，站在车站，怎么也等不到他来接我。我给他发短信了，我说：我们明明在同一片天空下，为何我感觉不到你的呼吸。
我知道，他也许根本没有开机。
但我又抱有一丝侥幸，我找了一家连锁酒店，用钱包里仅剩的钱开了房。我期待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焦急的询问我：“媛媛，你在哪”或者“你这个笨蛋，大年三十，一个人到处跑什么，你在哪，我来保护你。”我还期待，就算他不能前来确认我是否安全，他也会为我担心。
我努力的让内心平静，其实这段过程朱庾是知道的吧，因为我也给他短信了，我说“你说，我去找朱峰会不会给他一个惊喜。”朱庾当时没有在意，可也惊讶的问我：“你来了？在今天？年三十？”
我笑了一声，条件反射性的回复他：“哈哈，我开玩笑呢，笨蛋。”
他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我也没再回他。
后来啊，我不停的等，我一个人坐在白色的床上，蜷缩着脚，努力想让自己的脚变的暖和柔软一些，这样在他来的时候，我才能快速的去给他开门，我真的太需要他了，我太想他了，太想问他那天，去哪了，是不是害怕了，我想说，这一切都没关系，真的。
我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我等到年三十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又等到了大年初一的开始，可是手机始终没有响起。
我渐渐的越来越绝望。
“叮——”手机响了，可是他没有打电话来。我开心的解锁，打开信息，飞速的看了一遍。
嗯？什么意思？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脑袋瞬间空白。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看太快了，以至于我看不懂他的话？我又看了一遍，嗯？还是不懂。我一字一句的看，这一次我能看清楚了：
周媛，你死心吧，我们俩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也不可能有未来了，你别怪我狠心，早点睡吧，明天早点回去。
瞬间我感觉双脚再度回复冰冷的状态，连走路都是麻木的，我走到厕所，脱下衣服，好好的洗了一个澡。
我狠狠的冲洗我的肚子，我的大腿，我的腰，我身上的，一切他碰过的地方，我一直不停的搓揉，不停的搓揉，我想要洗净他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我多想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哦不，就算很钝，割起肉来很疼很疼，我也会将它们全都割掉，我能感觉自己落入了深渊，我流不出眼泪，我流不出眼泪，我叫不出声音，我看不见光亮，我甚至，不知道，我明天该去哪儿，我不知道去哪儿，哪儿才是我的家，哪儿才有我的他呢。
最后，我给我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她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我妈骂了我一顿，我想她时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心疼的说：没地方去，就回家。
绝望的人总会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像饿了许久的人觉得半个馒头也是希望一样，这时候，妈妈这句不重不轻的话，这一句，以前也常跟我说的话，让我的嗓子一紧，我极力的控制着声音，可还是有些颤抖的回答：“妈，我回不来了。”
妈毫不犹豫的向我的卡里转了300元，我放在耳边的手机提示收到新短信95533。然后妈在电话那边说：“回来吧，妈昨晚做了很多好吃的，可是你不在家，但有些能放的东西，妈妈都给你留了一些，回来就能吃着。”
“好…妈…早点…休息。”
我挂了电话，再也忍不住，扑到枕头上，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口鼻，疯狂的放声尖叫，一声接着一声，直到叫到全身乏力，直到叫到声音嘶哑，直到叫到感觉心都快被震出来，直到叫到眼泪鼻涕将枕头的一大片都打湿、渗透进去。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我会为了他而伤害最爱我的人，或者不计较他伤害我最爱的人，他直接或者间接伤害的是和我流有同样血液的我最亲的亲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也许他压力太大，或者是，他想逼我离开他，或者是，得到了就不再那么珍惜，但是我知道，我必须放弃他了，我等不到他了，但也许我从来，也不曾等到过他。因为我一直一直，那么心甘情愿的认为，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的永远。
次天清晨，我问着路到了车站，买了最早的大巴车，早早的，上了车。睡眠严重不足，让我早早的睡去，因此，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城市，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