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千踪引(1 / 1)
自从我恢复意识以来,慕辰就彻底解除了对我的封锁,湖对岸的侍卫们也悉数撤离。看来他是见我伤势严重,又因我心如死灰断定再不会逃离才会如此的吧。流音阁再不是个生人勿近的地方,在经历了差不多三个季节的更替之后,它又与太子府紧密的联系到一起。
慕辰倒是每日都会来这里看我,与我说上几句话。我有时会理会,有时不说话。只觉得我们的关系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僵过,其实我多多少少还是怨过他的,也许是我实在无人可怨了,所以只能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我的身子依旧不大好,大多时候还是只能躺在床上,顶多下床走动几下,却总会头晕,我也懒怠去管,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赫连说我郁结难舒,心情影响病情,怕是不能尽快好起来。慕辰就隔三差五的弄些新鲜的小玩意给我欣赏,我其实也很给他面子,配合着笑几下叫他心安。
有一次我趁着没人,艰难的走出去,外面铺天盖地的全是雪,肃杀的冷气扑面而来,几乎能一下子将我冻住。我又没穿太厚的衣服,冷风一吹眼前一片漆黑,就栽倒在了廊上。我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心想着若是此番没人发现,我是不是会冻死在这里?又或者房上的冰锥掉下来扎死我?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慕辰从对岸走来。他先是慢慢踱着,气定神闲的样子,举手投足都是高贵的气质。后来似乎是发现了我,急切的向我奔来,那种高贵的气势瞬间就没了。
我安然的闭上眼睛,嘴角勉强弯起个弧度。唉,死不了了,被他发现了,看来我的命不是一般的大啊。
因为此番受冻,我又开始发烧不止,烧的我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一样。成日成日的昏睡,又总是在做噩梦。
慕辰心急,整日衣不解带的在流音阁里守着我,甚至连早朝也不去了。闹得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议论纷纷。传闻称,从不被女人所牵绊的太子殿下,突然因了一个新宠病重而懒怠朝政,可见这美人必是狐媚至极,勾了太子殿下的魂魄。
这流言蜚语传入昏了头的我的耳朵里,我只觉得委屈。他不去上朝又不是我教唆的,他们却把责任都推给了我?可见传言信不得,因为别人根本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所评说的不过是凭着结果臆想出来的罢了。
我烧的严重的时候,糊里糊涂说一些胡话,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只知道他表情严肃的亲身喂药,用湿的方巾一遍一遍的擦拭着我的脸,拿厚厚的被子把我裹得紧紧的抱着我整夜整夜不得安睡。
我傻笑着伸着滚烫的手去摸他的脸,他的脸好凉啊,真舒服。他用下颚抵住我的头,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我说,你知道吗?当初天遥受伤发烧,我也是像你如今这样,整夜整夜的抱着他,生怕他就这么离我而去。我为他做的这些,没想到却让你来还了。
这是我唯一记住的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只觉得他的身子一滞,我来不及看他的面容便再一次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身边早已不见他的身影。屋内只亮着一盏灯,光线有些晦暗,屋子里安静的很。我望了望窗外,现下应该是大夜,大家都睡下了吧。我收回视线,却在不经意间瞟到一个人影。那人着了一身藏青色的衣袍,独自坐在桌前,悠闲的喝着茶,周身的冷气让我打了个寒颤。这多像多年之前我被珍妃所伤醒来时看到的场景,那时的师兄也是这么冷冷的呆在我身边。我看着他的背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却总不愿在这样的梦中醒来。
“师兄?你来看我了?”我迷迷糊糊的出声。他像是被我吓到了一样,一下子转过身来。我方惊觉这果然是师兄没错,我还以为在做梦呢。可是他怎么进来的?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这么戒备森严的太子府就这么进来了,还悠哉悠哉的喝上茶了,万一被人发现可怎么好?
“阿音!”他向我走来,“你醒了?收拾收拾,师兄带你离开。”
我刚醒转,头脑还有些不清楚,他是说要带我走吧?我直起身,烧已经完全退了,头也不像之前那般晕了。“你是怎么来的?没人发现你吗?”
“他们发现不了。”师兄径自给我穿起衣服,“百草先生给了我一种迷香,他们如今睡得正沉。先前传来你的死讯,我以你兄长的身份来过一趟,准备要你的尸身回去安葬,可是太子府的态度躲躲闪闪,我就起了疑心。此番来探一探,果真你没有死,我刚刚一直在想如何带你离开这里。”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百草先生和赫连还真是有的一拼。”我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酸疼,不过穿个衣服就全身冷汗。
“你没事儿吧?能走吗?”师兄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扶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之前摔坏了脑袋,现下还没完全恢复。”我抚着头上包着布的地方,“不过没事的,估计也是长久不下床的缘故。”
“阿音,你相信我吗?”师兄定定的看着我。
我抬头看看他,坚定地点点头。
“即便这个世界都抛弃了你,我和师父都是你永远的家人,我拼了性命也要将你带回去,我们回连云山!”
“好!”我心下安慰,以同样坚定的眼神回望他。
师兄自架子上取下厚重的斗篷罩在我身上,又将帽子拉起来盖在我的头上,免得我头部受风,然后拉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自上次逃亡失败之后,我许久没有这样紧张而刺激的心情了。师兄人虽然看上去冰冷,手却是温热的,他拉着我的时候,总让我心安。
以前我每次谋划逃亡,总是我自己孤军奋战,心里无论怎样都觉得没底。可是现下不同了,我有了师兄,有一个人跟我共同承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都不需要担心该走什么样的路,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只要跟着他就好了。一如那年他从宫中带我去见师父,我都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可是我就是那样相信着他的方向感。就像他说的,他是我的家人啊,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家人啊。
一路躲躲藏藏,也算是顺利的出了太子府。大街上寂静无人,厚厚的积雪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的光芒。天气真冷啊,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师兄搂过我,继续前行。我想,若是只有师兄自己,他几步就能出了中都城,若是我还身强体壮的,也能健步如飞。可是我如今拖着个病怏怏的身子,不光自己走不快,还拖累了师兄的步伐。就这样走走停停,折腾的天都亮了。望着那高高的城墙和紧闭的城门,师兄长叹一声。
“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城门便开了,我们且缓一缓吧。”
冬月的天,像是空气都冻住了一般,考虑到我的身体,师兄只得带着我找了个临近城门的路边小摊坐等着城门开启。
约么一个时辰左右,我们眼见着守城卫缓缓的开启了城门。我同师兄刚要起身,就听得街道上嘈杂不已,有好多官兵横冲直撞,向这边涌来。
“怎么回事?”我疑惑道。
“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你不见了?”师兄也纳闷。
“那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找到这里啊?”这得多准的直觉啊。
师兄站起身来,匆忙将我的帽子扣在头上,拉起我便走。“我们得绕道了,北周的那个太子也来了。”
慕辰来了?他是长了狗鼻子吗,一下子就嗅到了我在什么地方?师兄带着我躲入旁边的墙角,静静的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给我仔仔细细的搜,一定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慕辰这一嗓子,吓得我心砰砰直跳。
早有人拉过店家盘问,那店家慌慌张张的指了指我们的方向。师兄想也没想,抱起我飞身越墙而出。
慕辰机警的觉察到声音,指挥众人追赶。
师兄带着我寻着偏僻的地方一刻不停歇的逃着,这中都城中一共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几乎都绕遍了,可是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慕辰都能在不久后跟来。莫非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特别明显,能让他一眼就看到?可是我上上下下找遍全身,也没发现有什么是值得怀疑的。
眼见已经甩开了他们,此刻离城门只一步之遥,师兄抢了一匹马就将我扔了上去,随即他跳上来,打马奔着城门一骑绝尘的冲了过去。
城门处早有人把守,守城的侍卫们像一堵墙一般挡在那里。师兄将我搂在怀里,压低身子,低声说:“阿音,闭上眼睛,别怕!”
说完,双腿夹紧马腹,勒紧了缰绳,奔着那些人就冲了过去。那些侍卫虽然死死的守在那里,却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那马儿在要撞上他们时嘶叫了一声,凌空跃起,“嗖”的一下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匹马已经稳稳的落地,冲出了城门。
我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出来了。只是我这口气还没等完全喘匀,慕辰的人马随后赶到,在我们身后穷追不舍,更可怕的是,我们身边不知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些黑色的身影,那速度比马都快。这是什么玩意儿?看着那些跳来跳去的身影,我的内心惶恐不已。
“太子影卫?”连师兄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就在师兄说出这句话后,那些黑影开始袭击我们,师兄拔剑抵挡,与他们缠斗在一起。如此一来,就拖慢了我们的速度,慕辰他们很快追了上来,将我们团团围住。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师兄即便再厉害,武功即便再高强,身边有我这么个拖油瓶也难敌这么多影卫的围攻。
“别碰他们的马!”慕辰高喝一声的同时,我们的马也光荣的倒在了地上,师兄将我护在身前,一路翻滚。停下来的时候,早有无数把剑指向我们。
慕辰慌忙的下马来到近前,怒道:“不是叫你们别碰他们的马吗?”
那群黑衣人呼啦跪倒一大片,这架势着实吓了我一跳。这群人没有思想的吗?
慕辰目光冷冷的看向我和师兄,“我早就说过,你逃不掉,为什么就不肯听话?”
师兄扶着我站起身,重新将我的帽子盖在头上。“我也早就说过,我要回去,为什么你不愿意放我走?”
“我的心意,我以为你一早就知道。”
“那么我的心意你又是否完全了解?慕辰,放我离开吧,我真的想回去。”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今日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把你从大琼抢来,就没想过让你回去。你一刻在我的府上,生生世世便都是我慕辰的女人!想要离开,绝无可能!”
慕辰愤怒的抬起右手,他的手腕处有一块铜板大的红色印记。“看到没有,这块印记,你也同样有一块儿的。”
我慌乱的抬起右手去看,果真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印记。这是什么?是何时出现的我竟一丝觉察都没有。
“可不要小瞧了它,这叫做千踪引,是赫连新研制出来的一种药,只要两个人同时服下,就能感应彼此的方位。一旦你离开我的安全范围,它就出现,带我准确的找到你的位置。”
“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吃了这种东西?”
“就在上次我大婚你逃跑后,为了防止你再次逃跑,我让赫连在你的饮食中掺了它。不然你以为你好好的在中都大街上,为什么会有影卫突然出现?”
“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我想要冲过去打他,却一下子出现了眩晕,师兄赶紧扶住我。
“慕辰!”师兄冷冷开口,“你明知道阿音心中有人,何苦这般纠缠?她的家人,爱人都在大琼,与你北周无半点瓜葛。”
“家人?爱人?”慕辰嗤之以鼻,“你说谁是她的家人?是那个抛弃她的大琼皇室?谁是她的爱人?是那个已经娶了别人的宁天遥?”
“天遥他......”
“你闭嘴!”慕辰大喝一声打断了师兄的话,抬手剑指师兄。“我不管你是谁?即便是她的家人也好,只要想将她带走的人,都该死!”说着挥剑就向师兄砍了过来。
师兄和我此刻都有武器逼着,根本无法还手。我在此时能做的就只有伸出手拦在师兄面前,师兄想要弄开我,我却死死的站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不肯动。
慕辰的剑尖在我鼻尖处停下来,他愤怒的看着我,狠狠的说:“跟我回去,否则我就杀了他,即便他武功再高,我有这么多影卫,他也难逃出去!”
“你这又何苦?即便我这次跟你回去了,迟早还是要走的。”我无奈的看着他。
“跟我回去!”他大喊着,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剑尖略过我刺向师兄,那剑气甚至弄断了我的头发。
“好,我跟你回去!”我心惊的看着那把泛着光的剑。
“阿音!”师兄不甘心的叫着我。
“师兄,如今的情况你我都走不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迟早都要回去。你回去将我生还的消息告诉师父,别让他担心。”
师兄终于有所行动,慕辰示意众人撤了武器,一把将我拽入怀中。师兄不忍的看了看我,牵着刚才的那匹马,飞身上马。
“阿音,你等我!”
“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给我滚!”慕辰几近疯狂的大喝。
师兄依依不舍的打马离去,我向前走了几步,却又被慕辰拉住。他蛮横的将我拉上马,浑身的怒气几乎要吞没了我。我却也顾不得他,努力的回身去看师兄的身影。
又失败了,我都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的逃亡失败,只知道每次都差一点点,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总想着我一个人不可以,那么师兄同我一起一定能逃出去,却输在了赫连的千踪引身上。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药?赫连他果真是最有病的大夫,简直和百草先生没法比。
慕辰带领一众侍卫一路赶回太子府。我窝在他的怀里,只觉得他的马速太快,嗖嗖的冷风吹得我脑袋几乎要裂开。折腾了一宿,又经历了这场逃亡,我所有的精力几乎消耗殆尽。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赫连与慕风站在大门口迎接。我正暗自纳闷慕风何以会来此,刚要同他们打招呼,却见慕辰阴沉着一张脸,拉起我就走了进去。赫连与慕风在身后紧追,喊了他多回,也不见他有半点反应。
他力气极大,我本就体弱走不快,几乎是一路拖拽着将我弄回流音阁。他拉着我直接从外面上楼,一脚踹开大门,将我扔了进去。
我惊魂未定,差点没摔倒。他回身用力的将门关上,甚至还闩了锁。温雅听到动静,从另一扇门跑进来。
“滚出去!!!”慕辰一声怒吼,唬得温雅赶紧又退了出去。他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又将那扇门也闩上了。
“你、你要干嘛?”我有些害怕的看着他,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逃跑了。
他不说话,眼睛死死的锁住我。
“殿下,殿下!”赫连的声音自外面响起,他用力的拍着门。
“皇兄,你有什么话把门打开再说!”慕风也加入其中。
“为什么?”慕辰愤怒的紧盯着我,像一匹豺狼随时要露出獠牙一般。“为什么要逃跑?我对你不好吗?北周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要逃跑?”
“师兄来接我了,慕辰。”我抬起头直视他,我的心里又何尝好受,眼泪在眼圈中打转:“我真的不属于北周,我不想呆在这里。”
“你如今的身份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到底属于哪里?大琼的皇帝不要你了,宁天遥娶了别人为妻,大琼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他像是恍然大悟,“哦,对了,你还有师父。可是你的师父常年游历,根本就居无定所,若是他想见你尽管来好了,我太子府永远为他敞开大门,你还有什么理由非要回去不可?”
“我想要回去亲自去问问皇上为什么这样对我,去问问天遥为何不再坚持了。所有的事情我想问个明白!”
“问明白了又如何?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徒增心伤而已。”
是啊,即便是我问了又能改变什么?结局已然注定,我再去纠缠不是自讨没趣吗?“可是我原本的身份便是被你掳来的人质,我又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
我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我如今的身份,在哪里都不合适。想想也是可笑,天下之大,竟没有我容身之地。
他听我如此说,一下子陷入沉默。我见他像入定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眼中似有若无的凛冽却让我心生恐惧。我慢慢挪向门边,想着还是把赫连他们放进来我比较安心,他此时的气场着实不是我能独自承受的。伸手刚要开门,忽觉得一阵阴风飘过,慕辰一把将我按在门上,我的头刚好磕在上面,只觉得眼冒金星。还没等反应过来,他抓住我的后脑,强行的吻了我。
我本能的挣扎,他却吻的更加疯狂,几乎是要咬死我。
“放开,放开,慕辰,你疯了?”我一面挣扎一面大喊,可他却半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竟抱起我,将我扔在床上。
我的头刚好磕在床边,触碰了原来的伤口。我来不及查看,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慕辰却迅疾的一把将我按住,我抬腿就要踹他,他利落的伸手抓住我的脚踝,一使劲就将我拖到他身子底下,再一次吻上我。
“滚!滚开!”我左右躲闪着,心里害怕至极,只是我再如何都是个女的,又是有伤在身的人。被他束缚着竟然动也不能,急的我眼泪瞬间崩出来。
他却没有半分怜惜我,就在我挣扎着打他的时候,他用力的抓住我的领口,刺啦一声撕破了我的衣服,只觉得肩上一凉,我的心也凉了半截。
“现在我就改变你的身份,让你彻彻底底的成为我的女人,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北周!”
“慕辰,不,不行,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胡乱的挣扎着,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不放!有些事情我原本早就该做,也省去后来这许多麻烦!”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丧失理智的疯狂表情,心里油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惧怕。我平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除了毫无用处的挣扎与哭泣,别无他法。
“放开我,慕辰,你别碰我,滚,给我滚!”
“殿下,殿下,阿音!”赫连的声音更加焦急起来。
我正绝望之时,只听得一声巨响。大门被慕风一脚踹开,他风一般来到近前,伸手抓起慕辰,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我迅速起身,胡乱的将撕破的衣服裹紧,躲在床角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到底还要让她厌恶你到几时?”慕风如是说。
“阿音!”赫连抢步上前,看到我后突然愣在那里。我想我此刻定是狼狈不堪,散乱的头发,破烂的衣服,肩上深深的吻痕。赫连心疼的走过来,拿起床上的被子将我盖住。他刚要伸手拽我,我却条件反射般的向后退去。
我哭着摇头,只觉得所有人都让我觉得害怕。“别碰我,你们都别碰我,都滚!”
“阿音,别怕,是我,你看看我,我是赫连啊,我永远都不会害你的。”
赫连轻手轻脚的坐在床边,伸手将我揽在怀里。我趴伏在他的胸膛上,死死的咬住被子,哭的昏天暗地。这一生,我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我到底没有想到慕辰会如此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