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1 / 1)
年华半夜下楼,被沙发上的人影吓一跳。
她摸过去,看清了沙发上的人是她小叔。想摇醒他,又见他睡得香,舍不得。摸上楼拿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默默退走。
结果刚迈开步,脚就别在茶几腿上,直接摔在小沙发,砸在年松身上。
年松被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砸个正着,醒了,蒙了。
揉揉眼看清了身上的人是年华,怕她摔下去,顺手抱住了她。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记着他回来年华还没吃饭,然后指指桌子上的菜说:“年年,该吃饭了。”
年华看看桌上未动的饭菜,又看看他,睡眼朦胧还记得叫她吃饭。突然心里涩涩的,有点酸。
她拽起年松,一手拿被子一手拉他,“上楼去睡。”
年松迷迷糊糊被她扯起来,挣扎着去端茶几上的饭,被年华拦下,问他:“饿了?”
年松摇头,一脸迷茫,“我家年年还没吃饭,别饿着她。”
年华看着年松不太对劲,平日警觉敏感的人今天这么糊涂。她抬手摸摸他的额头,滚烫。
年松的头在她手上蹭了蹭。然后她听到他说:“她胃疼,会哭。”
她伸手抱住年松,隔着衬衣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心底焦灼。
翻了他的手机叫来他的家庭医生,起身想去拿冰袋,被他拉住甩在沙发上抱住。
她挣不开,只能拍着年松的背,哄他睡觉。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的话,心底酸涩更甚。
她想到很久前,她还不大,八-九岁的孩子,家里父母忙研究经常忘记给她做饭。
有一次饿的实在难受,正好碰到年松来找她爸妈。
年松敲开门就被小年华扑倒,他坐在地上没起来,顺势抱住小年华。挑了眉,满眼笑意,“年年这么热情呀。”
小年华没说话,脸埋在他怀里哭的那叫一个惨,跟孟姜女哭长城一个样。吓的年松手忙脚乱,他还没见过这孩子哭那么惨过。把她从怀里揪起来问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年华扬起小脸委屈的看着他,“小叔,我饿。我肚子疼。”
在这之后年松带小年华查了身体,八-九岁的孩子就得了胃病,他把她爸妈数落一通,然后连续几个月天天带着小年华到处跑,就怕饿着她。
年华想起那时候的年松,哄她哄得小心翼翼,眼底渐渐浮上笑意。
侧头看看现在就算糊涂也依然记得她的男人,这是她小叔,是她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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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唤回她的思绪,她轻轻挣开年松的手,冲过去开门。
医生敲开门看见年华跟见了亲爹一样的表情,淡定的推了推滑下来的金丝眼镜。
医生走进去手脚利落的收拾好了迷糊的年松,转头跟年华嘱咐。
“体温38度8,先尽量物理降温。如果一小时后体温还是现在这样,年小姐您叫我。”
年华点头,帮着做了冰敷,收拾好了东西,带他去了客房。跟着她又蹲回沙发前面,看着年松身上的毯子发呆数毯子毛。
一根...
两根...
三根...
数到第一千零一根,年华上眼皮打下眼皮,这玩意太催眠。
余光撇到年松有动作,抬头看他嘴张张合合,一张脸烧得微红,眼睛张开,眸光微敛,看着她不出声。
年松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暗哑,“去叫医生下来,给我打退烧针,你去睡。”
“我守着你,冰袋时间没到。”年华蹲在地上像只忠犬。
“刘生,给我下来。”年松喊完,捂着嘴咳的撕心裂肺。
刘生从楼上冲下来,挤开年华,给他家老板拍背喂水打针。
年华看着插不上手,跟只被主人赶开的狗一样在旁边转圈。
年松撇了她一眼,“上去,不走后半夜跟我睡。”
年华眼睛一亮,蹭过去伸手捏住年松身上的毯子,迈腿就要钻,被刘生拎住后脖领子,“年小姐,别添乱。”
年华蹬腿挣扎,被他拎着上了楼,放在走廊上。她扒着栏杆睁大了细眼睛看着下面,看到年松抬手挥了挥跟赶苍蝇一样,心塞塞的滚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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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NH生物公司,会议室。
一条长腿抬起搭在另一条上,年松斜靠在椅子上,解开一颗衬衣扣,“楚淮,你们公司怎么这么热。”
不等他接话,他瞥了他一眼继续说:“说起来,从你回国我还没来过你这NH,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啊。”
“呵呵。”
啧,年松一砸么嘴,没理他,看着会议室门口,捂嘴咳了几声,“这李东青也是,还不来,死哪去了。”
楚淮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抬头,“你是更年期到了么,火气这么大。”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长手指一挑,一颗衬衣扣又应景的开了。
楚淮看着剩下的几颗黑晶扣,默默扭脸,这家伙越来越老不正经。
李东青领着苏特助姗姗而来,进门苏煜就鞠了仨躬,“两位老板真的很抱歉,我们迟到了。”
楚淮和年松看着苏特助这标准的哀悼仪式上的鞠躬,默默的挪了挪位置,躲开他。
苏煜被李东青拎到位置上,还在碎碎念,“这交通拥堵太严重太恐怖了,我们换了地铁,没想到更恐怖呀。”
他弯腰替李东青掸裤腿上的土,心有余悸,“您看看呀,这裤脚全是鞋印子。这地铁上的女人都太凶残了呀。”
年松被苏煜带起来的土呛得难受,咳嗽几声,本来脑袋就晕,咳的他更晕了。他抬眼看李东青示意他赶紧落座,开始会议。
李东青拍了拍特助,指指年松,又指指座位,让他停手坐下。
苏煜转身向年松微微欠身,不好意思的笑笑。
“东青,你跟华美合作进展不错吧。”楚淮依然埋首在文件里,这几天事太多,就翘班两天,文件堆的半人高。
李东青摇头,苏煜接过话,“进展缓慢,项目刚刚签订好合同,原定的去工厂参观就被取消了。他们说设备大修,然后项目合作时间延长至春节后了。”
“董事会油盐不进,工厂看得跟监狱似的,确实有点棘手。”
“进不去工厂,实验室又拖着不放,”楚海从文件里抬起头,看着年松,“你搞定。”
“一群老狐狸。”年松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调出电话薄,选中一个号码把手机扔给李东青,“联系他,给他点好东西,说是我让你给他的甜头,就能进工厂了。赶在他们大修完成之前进去。”
楚淮听着年松说完,指指自己,“那实验室呢?”
一条长腿抬起换在另一条上,年松换了个姿势,“实验室呀。”
他翻手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呼啦呼啦的翻着,“这不是有它么。”
楚淮愣愣的盯着笔记本,不出声了。
“不行。”李东青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也替楚淮说出了心里话。
年松眯了眯眼,眨巴眨巴,有点困了。
“我可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只是把决定告诉你们。”
他锤锤腿,站起身,缓了缓才迈腿。二郎腿翘的时间有点长,腿麻了。
他走到门口,迈出去的时候转身说:“这段时间看住了年华。”然后扫了眼楚淮和李东青,看他俩愣了吧唧的,摇摇头哼着小曲扭头走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空旷的会议室剩下楚海、李东青和苏煜三人。
楚淮把文件收起来顺了顺,码整齐了,问李东青:“年松给你的是谁的号码?”
“甲...甲...安康”
楚淮点头,他觉得这回不仅得把年华看住了,年松也不能放任不管。
李东青没多说,拎了苏煜也转身出门走了。
苏特助跟着李东青出来,看着他家老板的背影发呆,琢磨着刚刚年松给的号码,又琢磨了送点什么东西才叫好东西。直到撞上了他家老板的后背,鼻子一酸才反应过来。
他回过神眨着眼睛,忍住泪水,看着李东青,“老板”
李东青看着明显神游天外刚刚回神的特助,表情疑惑,又看到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表情更迷茫了。
他抬手拍拍他的肩,“不..不..不…"
话没说完,特助就打断他,“老板我没哭!”
李东青摇头,“回去…不..不..不做…地..地铁了”
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珠,“别..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