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色骨哨断肠缘(1 / 1)
良久,单春秋已走,杀姐姐还是没来。
杀姐姐……
一切黑暗无光,都为了我,一切黯淡失色,都因为我。
直到,不知何时,他踏着清风,对我微笑,就像那年瑶池下,他对着一只小虫儿微笑,虽只是勾勾唇角,却也是迷得人转不开眼,那般美憾凡光。
“小骨……”他轻轻唤着花千骨,就像一场梦境,一碰即灭。
迷迷糊糊中,她僵着身,看着白子画,她不相信,白子画还会对她笑,这就是一场梦境吧,她该醒了吧。
直到,白子画拉起她的手。
她溃散无光的眸子猛然惊醒,不是梦!
她堪堪甩开白子画的手,忽的低头退后一步。
白子画不再笑,“小骨,你这是如何?”
花千骨抬头透过面纱看白子画,就像隔了一层屏障,摸不到,打不破,她说,“白子画,你还来干嘛?”语言那么熟悉,就像她为妖神,他是凡人,他却还为了六界苍生或为了她,来杀了她?她问他,“你来干嘛?”
曾经他说,“来杀了你。”
现在他答,“来陪陪你。”
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却是一样的讽刺。
“白子画呀,我都已说了我们不再是师徒了,为何你就是不承认呢?”她笑,她笑的凄凉而无奈,更带着几分绝狠。
白子画宠溺的看着她,就像长辈看着晚辈,慈爱,慈悲。
花千骨别过头,不去看白子画的眼睛。她能不能自认为的,在白子画眼中,看到了一分哀伤?
“小骨别闹了。”
“闹?我如何闹了?我何时闹了?我又怎么闹你了?”他说她闹?他怎么这么可笑。
“小骨乖……跟师父回绝情殿好不好?”
花千骨身体僵直的转过,似万般怜悯的对着白子画,他是想让她难堪?他是想让她放弃?他是想她懂得尊卑之别?他是想让她不爱他?他是想让她亲眼看着他跟月姒亲密?
“凭什么?凭什么你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我师父?”她扯起嘴角,好笑的看着白子画。
你怎么这么狠心?!
白子画还是温柔的看着花千骨:“小骨,忘了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哦,他让她忘了过去,他让她忘了杀姐姐和东方?
“可能吗?”
过去吗?过去的过去了吗?忘不了了,都是她害了他们……
她会害身边的任何人,也会害师父的,会害糖宝。
她命格就是如此,害的所有人不安宁,她天煞孤星,此生一人。
她是最后一个神,她用她的血肉铸造,修复了这个世界,什么听天由命?都是她安慰她自己的话罢了,笑话的是,她为苍生那么多,最后落得的下场也不得不让人叹息,她为妖神时,所有的好,如今,却变为花千骨,曾经艳绝天下如今丑颜千古,曾经睿智不已如今弱智不堪被爱冲昏了头脑。都是因为谁?
白子画!
他是她注定的爱人,亦是她注定的仇人。
君而归,一眸一笑,孽缘注。
她突然问出,眉眼弯弯,似在笑,“白子画,你让我忘了过去,那我们在一起怎么样?生生世世,投胎做人,誓不为仙,生老病死,永远一起。”
他僵着身,立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看吧,你不回答我,那便是你不愿意了。”花千骨笑出声。
“也是,你长留上仙当得风光无比,又怎么愿意跟我做一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野鸳鸯呢?又怎会甘心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凡人呢?”
“白子画呀白子画,你最不愿的,却是我最想要的。”
“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不愿意为了我付出一点点呢?一点点也好呀。”
“笑话,都是一场笑话。”
几番浓情谁人懂,问君何时为我付。
白子画的发被风微微吹扬,心思被风慢慢吹散。
“我又何曾喜欢做仙呢?”
“更何况我又是最强的仙,可是,我也曾对你说过人有多大的能耐,就有撑起多大的责任,我要付出多少,才能让我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呢?”
“小骨,我陪你寻你魂魄如何,你该是如意健康的,你该有自己的人生,你该做自己喜欢的事。”他朝她伸出手。
花千骨垂下眸子心中波涛汹涌。
她会再害了师父吧,会吧。
但是,没关系了,人有私心,再让自己依偎一下曾经的温暖吧。就一下下。
搭上他的手,燃尽相思。
糖宝突然从花千骨耳里跳出来,跳于花千骨手背之上,朝着白子画甜甜的喊,“尊上。”白子画点头。
云儿飞起,思绪飞扬,思恋重归,旧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