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追忆录之十四篇（1 / 1）
谢谢你。
对不起。
再见。
我爱你。
——土方十四郎
初遇·注目
那个小鬼对我没有好感，甚至抱着敌意。哪怕非常的清楚这一点，我依然要负起“后辈”的责任，在近藤桑的催促下去找他来道场。
“一直走，边缘那栋房子就是了。”
因为对于近藤桑类似猩猩的智商不抱太高的期望，所以对于他这段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指路也没有抱怨。
大不了，一家一家的去找“冲田”的牌子好了。
可是当我真正走到这条路上的时候，才发现近藤桑的描述非常准确。因为，这里只有孤零零的一栋房子而已。
“冲田前辈！冲田前辈，练习的时间到了。”
如此的说出了，才发现背对着我，一位女子正在冲田家的堂前跪坐着。
看到的只是个背影而已，如同大嫂一般驯顺娴静的背影。从小到大我唯二亲身接触过得女人只有母亲和大嫂。美丽却娇弱的母亲尽力独自抚养作为私生子的我，因为未婚先孕的尴尬和身为弱女子而必须支撑家庭的重担，她的脸上总是密布愁容。母亲去世之后来到大哥家，大嫂是一个进退得仪、在礼数方面无可指摘的女人，待我也从不苛责。只是她的脸上总是涂着厚厚的□□，冰冷而又僵硬的脸如同蜡人。她从不肯主动与我说话，偶尔在家里擦肩而过，便轻轻的俯视我一眼、或是微微的一点头便转身离去。
那一瞬间，我把这个背影和心中的母亲与嫂子做了短暂的比较。
并不像母亲那样倦怠，也不像大嫂那样僵硬。她更加年轻一些、而且给人一种舒服和柔和的感觉。
“冲田前辈，走吧。”
“喂!混蛋这是对前辈的态度吗！”
她回头了。同样的浅色头发和赤色眼睛，感觉却是与总悟全然不同的温柔。
她大概就是近藤桑说过的总悟的姐姐。
怎样让总悟不再闹别扭，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把他拉走而已。毕竟温柔劝导之类，与我这样的荆棘流氓毫无干系。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与总悟有什么关系，都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根本与我无关，却在听到她的笑声时禁不住侧目。美丽的笑颜和声音、不，不如说是那个在阳光下焕发着温柔的身影本身，让我心中一暖，脸上微热。
可恶！
相识·摇摆
“啊，够了！我受不了了啊！”
道场午饭时间。一直为道场做饭的婆婆因故回乡，于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三人吃的一直都是袋装调味料拌饭。总悟对于这样的事情似乎并不很在意，我也无所谓，毕竟不管婆婆有没有走，蛋黄酱都在。但是近藤桑对于这种三餐调味料拌饭的生活相当苦恼，不停的揉着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经常发出这样的怒吼。
真是越来越像大猩猩了。
“呐，总悟！你的姐姐三叶小姐打工的拉面店不是前一段时间关门了吗？让她来道场帮忙吧！”
三叶，原来她的名字是三叶吗？
如果来道场帮忙的话，大概可以经常见到她吧？
下意识的这么想着。意识到的时候自己也大吃一惊。明明至今为止，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发生过兴趣。对于男女之事所有的概念都得来于《源氏物语》的我对这种模模糊糊又纠缠不清的感情一直是抱着“嘁，真是麻烦”的心情的。这样的我，居然对她的到来不能控制的满心期待。
真是无可救药了。
“阿诺，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进来坐坐，吃块西瓜吧？”
在兄嫂家里住的时候，同在屋檐下的还有一个二八年华的姐姐，名叫明美。嫂子看着她的表情虽然不是明显的笑，眼睛里却蕴含着明显的温柔。无论春冬，嫂子都会给明美换上美丽的和服，把她的长发梳成各种美丽的形状，然后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一番。直到满意了，才会放明美出门。但是如果明美回家时衣服或头发有明显脏乱，立刻就会受到严厉的训斥。并不是因为洗衣服很麻烦这样的问题，嫂子所生气的是她的愚顽和不明礼。
某一日我听到明美的痛哭声，她趴在床上，美丽的和服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和皮肤粘连在一起。这样严重的责罚，是母亲所施与的——理由是看到了明美和邻家的男孩子嬉笑。但是毕竟是亲生的母亲，一边抱着女儿的身体涂药一边不停的劝教：
“明美，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以和那样的穷小子混在一起！以后怎么嫁人？以你的容貌和才华，只要守住一个好名声，结到怎样的亲事都不奇怪！”
假如明美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一定也是吧？
我不该靠她这么近的。哪怕是一起坐在屋檐下，也已经算是犯规了。
听近藤桑说过，有很多男人追求三叶，她却以“要抚养弟弟不便打搅”的理由一一回绝了。总悟并不是不成熟的人，很快也要彻底长大了。那个时候，她大概就可以在众多的追求者里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然后享受到平常人的幸福了。
所以，我不该破坏。私生子的身世，家人、房子、积蓄等等一无所有，也没有可以用来谋生的技艺，我所有的，只是手中破旧的木刀而已，现在的我甚至连握住真正的剑的资格都没有。哪怕到了某一天，我达到了可以握剑的境界，成为武士这样的事情也因为幕府的一纸废刀令而变成了永不可得的梦。
用什么来给予她幸福呢？用什么来守护她的笑容呢？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无力。
可是面对她这样的邀请，我果然还是无力拒绝。
蜻蜓停留在你的手指上，你掩口的微笑在我心里成了永远的一副画。
禁不住的脸红了，你没有看见真是太好了。
是该停止的时候了，我应该离你远一点。
告别·决断
假如和我们一同去了江户，我有保护你的力量吗？面前是混沌的未来，我找不到答案。哪怕桑说的事情真的成功了，我们可以重新拿起剑，成为抬头挺胸的武士、却还是、还是没有办法啊。
每日厮杀的日子，你会担忧吧？假若一直这样拼斗的我某一日如同无数武士那样死去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留下吧，在这个平和的地方，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平安幸福的过一生。
和你再会的时候，能够说一句“要幸福啊”。
这就是此刻我最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