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十三)烟火和樱花都是凋零的时候最美(1 / 1)
“听说了吗?今年的烟花是那个江户第一烟花大师中岛做的啊。”
“诶?中岛?不是早就神志不清很久不做烟花了吗?!”
“谁知道,但是消息很准,据说是正式隐退前的最后一次烟花了。”
“真幸运啊,一定要占个好位子去看。”
“是啊,放烟花的地方······应该是借尽头靠近桥那一边吧?”
“就是那,现在就走吧。”
如此的闲谈在周围此起彼伏。随着夜深,人们对于许多平常的小吃和游戏已经失了兴趣,纷纷讨论起今晚的重头戏烟花。这样看来,店长真是神机妙算,早就占好了位置,优哉游哉的等着烟花开始了。与此相比,万事屋三人只能守着金鱼小摊,看着人流慢慢向街尽头涌动。
“银酱,我也想看烟花阿噜。”
“麻烦死了,臭小鬼。这里也是一样的啊,离得太近眼睛会坏掉哦。”
“嘁。”吐口水。
“说起来悦子不就是从那边来的吗?听说了要放烟花吗?”
“店长说过。不过没想到烟花吸引力这么大啊······居然有这么多人过去,店长一定又赚的满盆满钵了。”
“诶?蛋糕屋也参加了祭典吗?!”
“是啊。新吧唧君你一脸惊呆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不是惊呆啊喂!一般情况下会在祭典上卖蛋糕吗喂!”
“新吧唧的思想就是太老旧了阿噜,这样你才是新吧唧啊,才成不了新一阿噜。”
“这有什么关系啊喂!”
仿若就在耳边。什么东西急速破空的声音,划出刺激耳膜的巨大声响。那个瞬间街上的众人的停下了脚步,耳边的吵闹也不复存在。然后是爆裂声,随即看到数朵金色的花盛放在夜空,花蕊划出长长的流星般的轨迹。在空中暂停数秒之后消散了。
真是非同寻常的开场。只是这个开场,就压过了我以前在家里看的无数灯火。
“漂亮吗?”
世界又重新喧嚣起来,街道上的人为了更近的看到眼花耳加快了脚步,人潮更加汹涌,人群更加密集,黑压压的一片。而我们这个捞金鱼的小摊子也渐渐被人们抛出在视线外,冷清了。鱼缸里的几条金鱼吐着泡泡游得半死不活——可以理解,被无数人捞出又放回了一个晚上,没死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是在这样的喧嚣里,离我最近的偏偏是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的男音,好像直接震进脑袋里,我几乎被吓到了,条件反射般偏头看他。他穿着一件与平时稍有不同的和服,面上的面具歪到一侧,露出侧脸。懒懒地靠在放金鱼的台子前,右手拿着一瓶灌装酒喝。我就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小座位上,呆呆的看着他拿着那罐清酒,漫不经心的浅酌。
“不好意思,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笨蛋啊你。烟花,漂亮吗?”
“漂亮。怎么了?”
“漂亮就好。好好看着吧。是最后一次了。”
言罢,他放下那罐已经喝空的酒,一双死鱼眼专注又似漫不经心的望着那夜空。后续的烟花依次盛放,各有千秋,给人的感觉却始终不如最开始的那朵绚烂夺目,震慑人心。时间慢慢流逝,烟花也要燃尽了。
突然想到店长还要我祭典快要结束的时候回去做蛋糕的,糟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蛋糕屋那边还要做蛋糕的,先走了!”
“诶?悦子酱不一起看到最后吗?马上就结束了啊。”
“恐怕不行了,对不起啊,神乐。现在去不知道会不会迟到呢······”
“等等。”
“恩?”
“你有把握穿过现在的这条街吗?”
聚满了人。拥挤的无法插足。简直是摩肩接踵啊。
“怎么办?!”
“走吧!”
银时突然拉起了我的手,开始狂奔。挤过了一层又一层的人,速度依然不减。被撞到一边的男人们纷纷侧目,女人们择捂住被我们撞歪的和服。
“为什么······”
“只是看的话不是很无聊吗?”
在急速奔跑中我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是被他拉着勉强在人群里穿行,被人流挤得七扭八歪,说话也变得气喘吁吁。他的回答却是被前行的风送到耳边的,带着一种恶作剧式的愉悦。简直是个怪人。平时懒懒散散,祭典的时候抽了什么风啊······
“好,到了。”
完全出乎我预料的速度。好像眨眼之间,我们就到了蛋糕屋的摊子前。
“店,店长,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迟到呢。啊,那边的是万事屋老板啊。老板最近很久不到我家来买蛋糕了啊。”
“因为悦子在嘛,所以······”
“哦,是这样啊,你们是一家人啊,怪不得······”
“对啊,我家的悦子麻烦照顾了~悦子,快行礼~”
什么一家人啊喂!明明就是压榨我做免费劳动力我找个不用交押金的旅馆而已,还利用我在蛋糕店吃免费蛋糕······如此的腹诽着,头却被一只大手压住了,然后背脊一弯。那个可耻的卷毛强迫我鞠躬了之后手上的力道才撤下来,临走之前那只手还在我尽力弄整齐的短发上揉了揉。
混蛋你每天扣鼻屎干嘛揉我头发!是要我也变成天然卷吗喂!要揉去揉你自己的啊喂!
“哪里哪里,不用这样多礼的,说起来悦子真的很勤快,做蛋糕的手艺也很好。等会悦子要做蛋糕的,不介意的话留下来一起尝尝吧。”
“当然当然,我还没吃过悦子做的蛋糕呢。不知道和老爹你比谁的更好呢······”
“哼,小丫头怎么会胜过我,不过虽然悦子也不错了······”
“吃蛋糕之前先喝一杯吧喝一杯!”
“好!”
两个男人很快就进入了拼酒模式。没想到银时和店长居然还是酒友。远远地我已经看到樱酱和宏酱带着一群小朋友跑过来,看来接下来这个摊子就得我照顾了······任命的叹了口气,开始工作模式。
天空骤然又传来爆裂声。越发浓重的硫磺味道。漫天耀眼星火之后慢慢的安静了,是结束了吗?人流没有退去,大概还没有收尾。真想看看啊,最后的灿烂。
黑暗中突然传来模糊的三味线声音,大概是一直响着的,只是我的注意力一直没有集中,这样的声音也就被掩盖了。
“啊啊啊啊啊,小便小便······”银时一副尿急的样子冲向了黑暗的小巷口。那不是我今天傍晚刚刚幻想过泛舟的小河吗?!不知道有没有公共厕所啊,万一那个混蛋直接在河里放水解决的话我就斯巴达了,对月夜泛舟江枫渔火对愁眠啊神马的再也不报幻想了!
银时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我收回眼睛,微笑着回应上门要蛋糕吃的小鬼们。
另一边。小小的石桥下传来摇桨声,近乎完满的月影和渐渐消逝的烟花倒映在轻轻摇动的河水中,还有三味线的声音,压抑而沉稳的调子却带着浓重又疯狂的感情。
“啊啊,终于到了啊,我的水坝要崩溃了啊喂!”
细琐的解衣声响起,三味线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