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Part 01。(1 / 1)
花一玫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个附了自己的身的女人,不由感叹其实自己上辈子看的所谓玛丽苏算个啥?
这才是真正的真人版。
花御堂是谁,花一玫不知道。花御堂的精神力很强,以至于哪怕花一玫这个身体的正版主人都没有斗过她,从而得到身体的主动权。
两人共用一个身体,可是因为精神力的差别,花御堂完完全全的掌握了花一玫的人生,可是花一玫除了知道花御堂这个不知道真假的名字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花一玫抗争过,只不过没有办法。她斗不过花御堂。花一玫隐隐觉得自己了解花御堂,却也不了解。
上一世的摸爬滚打,花一玫有些事情上可谓清楚的很。她知道,花御堂完全可以把花一玫赶出体外,甚至让花一玫彻底消失。
但是花御堂没有这样做,甚至好声好气的同花一玫商量着。她没有让出身体的主动权,却让花一玫感到舒服。即使不能控制这个身体。
花一玫答应了。
花御堂是个玛丽苏,这在花一玫与花御堂相处的这么长时间里,完全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花御堂无论做什么都会顺风顺水,甚至于花一玫觉得老天爷恨不得一口气把花御堂丢到终点去,直接享受胜利的果实。
花一玫是个孤儿,是个她没有父母,就好比是天生地养一般,从孤儿院长大,靠着孤儿院院长才可以上学。
花一玫从来没有埋怨过上天,因为她只相信自己。她期盼着她的优秀,让父母可以想起她,从而找到她。可是没有。
花一玫在一个很偶然的时刻看到了权志龙,那是个美丽的少年,花一玫觉得自己心动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花一玫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
只不过花一玫没有办法去找他。花一玫要去美国上学,哈佛大学。她要赚学费,她有那么一大家子孤儿要帮助。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人太耀眼了。
花一玫的优秀影响不了他,他是那样的明亮,如同白天的太阳,夜空中的月亮。无数的星星守着他,爱着他。他会娶妻生子,会消失不见。他会用专注的可以溺死人的眼神独一分的看着一个女人。
花一玫每当想到这些,她的心仿佛被狠狠地剖开,疼痛的难以忍受。
花一玫害怕自己去准备匕首和他一起死。
花一玫真的是死也不想要伤害权志龙,然后,花一玫死了。
在她终于有条件,有能力,有信心去见那人的时候,花一玫死了。死在去H国的班机上。
花一玫觉得自己活的实在太冤枉了,简直可以唱一出《窦娥冤》。好容易圆满了一些事情,她的幸福人生还没有开始,她居然就死翘翘了。
*
花一玫在哈佛,主修经济。
她以为自己的成绩已经够好,在哈佛这样一个世界顶尖的大学,各地最优秀的人才都会聚在这里,她是那些人中,顶尖的之一。
只是,如果花御堂是她的前世,那么自己这个前世实在太彪悍了,花一玫简直累觉不爱。琴棋书画,谈诗作赋,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易经八卦……无恶不作……不对!
总的来说,现在的花御堂绝对是古人会的她也会,古人不会的,她依旧会。
花御堂其实并没有花一玫说的那么天才,她所在的朝代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是出生于世家子的她,必修科目,更何况她有那样一个惊艳才绝的老师,这些东西,做出来怎么也不能有辱师门。
但是这样怎么能称的上是玛丽苏?毕竟这样的穿越女主是很常见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个毛线?花一玫在意的是,上辈子连根毛都没见上就已经出空难死翘翘的花一玫,让她成为孤儿院一员的父母,这辈子出现了。
说不上嫉妒不嫉妒,反正自己上辈子也没有多想他们T_T
才怪。
花一玫小的时候,不知道多羡慕那些小孩有爸爸妈妈。
上学的时候,老师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孤儿的心灵,但是私底下永远会有那么几个惹人厌的会喊花一玫:“看,那个没爸没妈的孩子。”
花一玫学习成绩优异,可是在一些小孩子的眼里,她就是个没爸没妈的野孩子。
现在想起来,花一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遇见了这么多奇葩的同学,从小就三观不正。
于是,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过好多回之后,花一玫也认清楚自己所谓的父母,不可能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花御堂做的足够耀眼,所以那个抛弃了花一玫一辈子的父母,居然找上了门。
花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手中掌握着足以撼动C国大地的权利。花家的势力庞大到让花一玫不敢想象。
但是,花家没有找到花一玫。
说是花一玫矫情也好,怎样都好,花一玫总之就是不想要让花御堂回到那个家族。
她突然想回到前世,问一问,为什么你们可以找到花御堂,却无论如何找不到我?
花一玫有种想哭的感觉,她不相信什么狗屁阴差阳错,她坚定的认为:不想找才是事实。
花一玫斗不过花御堂,但是让她退步也是要有条件的。花一玫只是希望花御堂这辈子可以好好的保护权志龙,哪怕只是到他身边去守着他也好。
所以花一玫没有想过寻找所谓父母。但是当他们找到了花御堂身边的时候,花一玫生气了。
她生气为什么父母没有去找她,她真的很生气,生气到想哭,但是又不愿意在花御堂的面前露怯。
*
花御堂和花一玫为人处世的方法完全不同,在那群小孩子仿佛是不经意的说花御堂是没爸没妈的野孩子的时候,花御堂可以演戏故作单纯的去告诉老师。
在被小孩们骂了很多次以后,花御堂可以跟着她们回家,然后拿石头砸破他们的窗户,甚至可以每天一颗石头,朝着小孩子砸。
花御堂不止一次的想过,来到这个世界,她更能忍,也更不能忍。她不想一味的忍耐,直到是去一切,但是这个时候,她却又不能不忍。
“你母亲的死,与你有关。甚至是你直接造成的。”花御堂看着手里的卦签,声音如同初春刚刚化开的泉水,清凌凌的。
花一玫瞪大了双目,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难怪吗……
花一玫想着。
可是那样就不来找我了吗?
花一玫扯了扯嘴角,感到悲哀。
“有人动过手脚,掩去了你的踪迹,应该不是亲人。”
“所以,他们没有找到你,是有原因的。”花御堂说道,“我可以帮你卜算前世,但是能不能解开心结还是你的事情。”
“还有,你让我保护权志龙,现在样子的我做不到。并且,我想要做的,不是商人。”
花御堂的话里,带着丝丝的不满,并非她看不起商人,但是士农工商是刻在骨子里的忘不掉的东西。她从小学习的东西里,商人是最低下的职业,只有懒惰的人才会从事的职业。
所以让花御堂在这个时候,彻底把对商人的观念扭转过来,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花御堂可以在别人面前演出尊敬的表情,但是不代表在同体的花一玫面前,她也可以需要继续保持那副面容。花御堂很累,她不想要一直带着面具,和她同体的花一玫,大概是花御堂最信任的人了。
因为自己完完全全的了解她,完完全全的控制着她。
想起面具这一说,花御堂突然想笑。笑她那惨淡的一生。
面具的带久了,就会变成真是的一面。
花御堂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上一世,她比周情,赢,赢在她还可以卸得下面具;输,也输在她仍然可以卸得下面具,而周情的脸,早已与面具融为一体。
所谓君王,大概便是如此。
所以,花御堂只是个丞相,甚至是个,不得圣心的丞相。
是大周历史上,唯一一个被帝王处以斩刑的丞相。
但是即使这样,花御堂也没有想过去把面具粘到脸上取不下来。
就像戏子一般,入戏可以哭哭啼啼动则生死,出戏就能安安分分过正常人的生活。
花御堂认为,她只是一个丞相,没必要学习皇帝。
面具可以用来伪装,但却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花御堂只要想起上一世的回忆,就不禁有些胸口疼痛。她觉得自己比起师傅,差了不知多少。
就像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那样的下场,花御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周情害死,被周情下了大狱,最后处以斩刑。
花御堂想起了自己最后在大周飘荡的几年。她的孩子,她几乎没有倾注过爱意的孩子朝露,就算有着敏嘉的帮助,她也只是那样年轻的孩子,却为了自己忙前忙后,不顾性命。
花御堂甚至有些后悔,她后悔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去幻想着伍七,而忘记了眼前触手可及的幸福。
但是想起死前来探望自己时,伍七憔悴的模样,花御堂愣了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充满讽刺以及苦涩的笑容。
*
花御堂穿着脏污的囚衣,手上带着粗重的铁链,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乱成一团,从外面吹进来的一丝风微微带起发丝,露出里面带着黑色灰尘的面颊。
牢狱外的守门人看着花御堂这副模样,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花御堂消瘦的模样,虽然不掩她淡定的风资,然而那副模样却着实叫人可怜。
她不接受别人的可怜,她仍然是那个丰姿绰约,为情所困的丞相大人。
百姓们是不相信的,士卒们是不相信的,不相信花御堂会投敌篡国。毕竟这天下,有她一半的功劳。
篡位逼宫,她和陛下一起承担;打仗边关,她曾披胄上马,这万里河山,她该享一半。
可是就连普通百姓都看的清楚的事情,皇帝信了。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花御堂眉梢微动,突然抬眼看了看,一身素衣的皇后。
伍七老了,不复当年的年轻模样,眼角有了皱纹,但是花御堂看着,还是觉得很美好。
这是她的一生。她的一生都是为了这个男人度过。最后也会为他而死。
在后宫中多年的浸染,伍七早已不复单纯。但是看着花御堂仍旧用这副深情地目光凝望着他,伍七微红的眼角,不禁又有泪下来。
“你哭过?”花御堂温柔的看着伍七,目光放肆,但却温柔缱绻。
伍七轻轻点了点头。
“不用哭,人总会死的。”不管明天是死与否,花御堂也活不久了。
“她不肯,她不肯放过你。”伍七的眸子里写着茫然,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他的父亲几年前已经去世,姐姐是坚定的保皇党,就算和御堂关系好,也铁定不会去违抗周情的旨意。
白祁子国师,她早早的便已不见客,花家族长被周情软禁。
伍七看着端坐在稻草床上的花御堂,不由悲从中来,卧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别哭,”花御堂动不了,她太虚弱了,甚至连起身把伍七扶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伍七哭够了,缓缓的停下来,但还是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动。
“宇姐,你说她怎么能这么狠厉,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啊?”
牢房里陷入久久的沉默,花御堂没有说话,嘴唇越发的苍白。她感到了腥甜涌上喉咙,只要吐出一个字,她的血液就会马上喷涌而出。
花御堂不想也不愿意让伍七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伍七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花御堂的耳边,凝视花御堂许久,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花御堂没有丝毫的躲闪。
伍七轻轻开口,同极小的声音说道:“宇姐,如果当初我嫁给你,会不会比现在好过很多?”
花御堂瞳孔微缩,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宇姐?如果有来世,我嫁给你好不好?”
伍七的泪落在花御堂的肩上,格外的滚烫。
花御堂笑了笑,仍旧没有说话。
翌日,其实花御堂半夜就走了,清晨狱卒来送饭菜的时候,花御堂的身体都凉了。
饶是如此,花御堂也没能保个全尸,她下葬的时候,不过一口薄棺,什么都没有。
正午,菜市口,午门。
鲜血淋漓,许多人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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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御堂是在不久之后才逐渐形成意识的,然后看着朝露为她忙碌。
再后来,花御堂就占据了花一玫的身体。
花御堂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照片,只觉得心中一阵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