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五章:事发(1 / 1)
苏同清在吃早饭的时候跟苏妹商量趁她回来,去拜访几位亲戚,苏妹反正无事可做,答应了。走了老远的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苏妹一整天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等到电话响,却是李想。
李想又叽叽喳喳在电话那头说,苏妹开始心不在焉的听着,到后来抓住了点什么,问:“你说那些客人打听我是整么回事?”
“嗨,你出名了呗,那节目一播,不仅你出名了,我们酒店也跟着沾光,这两天接的订单全是慕名而来,都排到4月份去了,你说说,这就是那啥,广告效应啊,我今天出去吃个饭,那小饭馆还在重播你那节目呢。”
苏妹皱着眉听了,心里不安越来越大,以前上那期节目的多了去了,虽然也会引起一些社会反响,但也仅仅是在自己圈子里,为何到她这里,整个上中下层社会全知道了呢?她是一个很有自知自明的人,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做出啥全民崇拜的好事,能力也平平,就算相貌好点,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她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苏妹心里不安,联系了刑律师,确认了开庭时间和对方的辩护准备,这事一天不解决,她就一天悬着心。
后两天乡村生活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苏妹完全不知道广州这两天随着聚会和饭局的频繁对她个人炒作达到了最顶峰。
转折来得那么快,势不可挡。
第一次爆料在新年的第一天,这一天全国喜气洋洋,人人都沉浸在新年到来的欢乐气氛里,走亲拜友,吃饭聚餐,喝茶打牌。按理说这一天大家都很忙,没人会去关心报纸上写了些什么。但是这一天也是人们最闲的一天,他们有时间来闹闹磕,吹吹牛,交换一下各自得到的社会各方面的信息。
《广州日报》用了大量篇幅给全国人民拜年,并报道了市政府在新年期间给了哪些政策指示,各行业的总结概况,各版块都是一片喜气洋洋兴兴向荣的盛景,只是在副版右下角给出了一小个版面,说是“传商界新秀苏妹结婚并育一子,欲在新年期间离婚。”
篇幅很小,只有几百字,用词也很符合八卦记者看热闹的做派,虽然位置不显眼,但这足以引起预料中的反响。这条新闻很快在市民口中传阅,因为这几天他们都看见了广州电视台几乎天天都会重播对苏妹的采访,节目里,她虽没有亲口说自己结婚,但默认了自己未婚。
远在四川的苏妹并不知道,她在广州社会圈里已经被当众打脸,大家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思看这件事,一个美丽的、年轻的商界新秀,刚刚被捧上云端,就被记者揭露了她的谎言,其实干嘛要说谎呢,又不是明星,结婚了就结婚了,也没什么影响,就算是自己前途似锦看上新人想要离婚,这在大众眼里也是你的自由,人往高处走,也不是太大的罪孽。
这下倒好,反让人觉得你满口谎话,居心不良。
大家都以为这只不过是八卦记者跟风挖来的一个小新闻,笑笑就过去了,商业圈子里背信弃义挖墙脚等龌龊事情数不胜数,苏妹这一个连谈资都够不上。
奈何事情还没完。
第二波爆料是在大年初三,那时苏妹正打算回广州,一大早接到李想的电话,平时李想在电话里都是咋咋呼呼的,今天却格外安静,“怎么了?”苏妹问,“我下午的飞机,晚上就到了,你们把晚饭准备好啊。”
李想在那头吞吞吐吐不吭声,苏妹觉得不对,又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是先别回来了。”李想半天憋出这句话,难说的一开口,也没那么多顾忌了,“今天早上广州日报……,你还是找个可以上网的地方看看吧。现在袁董正在徐总办公室里大发脾气,其实事情前天已经不对劲了,我们都以为是记者消息灵通,你反正也马上离婚,不理它也就过了,没想到……。”
苏妹一瞬间全身血液都冷了下来,感觉到自己长久以来不好的预感终于成真,她也顾不得听李想那头东一句西一句没逻辑的语言,急忙让隔壁二叔骑摩托车载她去了镇上的网吧。
苏妹一页页翻下来,觉得全身那冷掉的血液现在直接冻成了冰,广州日报娱乐版用了一整版篇幅报道商界新秀苏妹婚内多次出轨,出轨对象分别为深圳荣华电子副总姜岩、IT界飞云搜索引擎创始人路飞、娱乐圈摄影大师兼导演郝颜,证据确凿,并刊登了多张照片为证。
如果姜岩还是当初的经理、路飞也刚大学毕业、或者郝颜也没现在这么出名,那记者根本不会用这样大的篇幅,淡淡提一下也就过了,可是现在苏妹都已经从当初那个懵懂天真的服务员变成了业务总监,时间飞逝,故人已远。这些人如今也都是叱咤一方的大人物,料一爆出来,多家媒体和娱乐频道转载,一时社会哗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连累了谁。
那时网络论坛已成气候,这新闻一出,网友们大肆讨伐,苏妹现在到成了男主人公们的配角,她和这些大腕们绑在一起,美女和土豪,其中有什么交易还用说吗?难怪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总监,证据摆在这里,还要什么理由吗?
这就是这个春节最热闹的一个新闻了,苏妹也渐渐看清了背后人的手段,先是一点一点的把她捧起来,捧到大众视线里去,捧到云端,接着趁她还来不及反应,用力一摔,粉身碎骨。可是看清了有什么用,对方一步步算计好,请君入瓮,她在无知觉的情况下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可是容晓晓是怎么和于鹏联手的呢?对啊,宁嘉和可以查她,为什么容晓晓不可以?她一直以为容晓晓只不过是从小被家里骄纵坏了,气是要出的,却没想到她那么狠,那么沉得住气,那么有计谋,拼着还拉了袁东成垫背。自己就那么值得她恨?恨到不惜影响她父辈们之间的交情?
苏妹感觉自己一生从未有如此恐惧的时候,这新闻一出,不仅抹杀了她多年来的努力,被按上个以色侍人的帽子,她辛辛苦苦经营的事业也可能要毁于一旦了。
她坐在那家昏暗逼仄的小网吧里,后背的羊绒毛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她现在心绪一团乱麻,想努力找个办法,思绪却整么也接不上线,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毫无用处,牙齿和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过了好久,电话响了,苏妹吓了一大跳,犹豫着摸出电话,是刑律师。
刑律师开口就不客气的问:“苏小姐看新闻了吧,这官司我们得重新商量一下。”
苏妹心下早已不堪一击,只以为刑律师想摞挑子不干,无力问道:“你想说什么?”
刑律师给很多有钱人打官司,对这些恩恩怨怨早已见怪不怪,这次接苏妹的案子原以为很简单,几天之内事情却急转直下,闹大了法院在判定的时候也会考虑社会影响,这于他们很不利。
不过他却没有苏妹想得退缩的心思,那不符合他的职业标准,律师做到他这个地位,越是有难度的官司越有挑战性,以前他对这案子没放太多精力,现在到激起了他的斗志。虽然他不在乎是否能通过这个热点新闻让自己更有名气,但能走到更多人眼里总是好的。
“对方有备而来,我们必须调整方案。”刑律师道。
苏妹没听到自己以为的答案,松了一口气,她现在一心担心自己的事业,没太多心思再考虑这个官司,对关键时刻刑律师的不离不弃也非常感动,道:“刑律师,我现在自身难保,官司的事就全权交给你,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任何隐瞒,你如果需要了解任何信息我随时提供,只是我现在分不开太多精力耗在这上面,方案你看着办,希望你能理解。”
刑律师那头听了苏妹这番话,再听不出当时那个从容优雅、自信满满的苏总监的声线,知道这个打击于她来说确实是太狠了,好不容易犹豫着说了句题外话:“清者自清,苏小姐外面闯荡这么多年,总得看开一点。”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对苏妹的困境也起不了什么帮助,但因为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这句话也说的格外真心,于苏妹来说非常感动,她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涩得开不了口,只默默的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手机好像开了窍一直响个不停,都是平时关系近一点的朋友,夹杂着几个陌生号码,苏妹不接,现在她不想敷衍任何人。她其实想给宁嘉和打个电话,又觉得没脸,这么大的事宁嘉和肯定知道了,他没有表态,说明他也在乎,苏妹也理解,这事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可她还是想给宁嘉和打个电话,李想的话是对的,她现在最好不回广州,酒店或公寓肯定有大批记者蹲着。但是电话接通了又能说什么呢,说对不起?说你别在意?苏妹无奈,看着手机,到底发了“对不起”三个字过去。
她觉得好笑,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呢?
出人意料的,宁嘉和马上回了电话,“我在机场,马上回国,你先别回广州,我来想想怎么处理。”他也是刚听谭秘书说了,又想到陆行之刚巧这时约他来投资法国红酒庄园,明显是把他支开,方便容晓晓国内动作。他到不觉得这只是简单的女人之间的问题,这事还需要调查。
苏妹听了宁嘉和的话感觉整个魂儿又回来了,不管怎样,她还有宁嘉和,宁嘉和没有嫌弃她。
苏妹那点乱七八糟的往事宁嘉和都知道,当下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要上飞机,草草的安慰了苏妹几句,就挂了电话,苏妹坐在网吧里又看了会关于这场闹剧的乱七八糟的新闻,无非是说她婚内出轨,不抚养儿子,冷漠自私,风流成性,善搞权色交易,骂声铺天盖地。
苏妹想到自己以后的事业肯定履步维艰,袁董和徐总会怎样安排她,开除?想到这,倒是有点奇怪,袁董不联系自己还有理由,徐总为何也不联系自己,苏妹心下惶然,她这次又给徐总闯了大祸。
苏妹硬着头皮给徐总挂了电话,徐名义那头淡淡的接了,也不用求证了,苏妹既然不解释,那新闻上都是真的了。两人都沉默着,良久徐总叹口气说:“你在家呆几天,看情况吧。”
苏妹心里难过,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也于事无补,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不对起的人就是徐总了,她老是在给徐总惹麻烦,这一次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但对酒店的影响她简直不敢估量。
“苏妹,”徐名义在那头淡淡说,“这次我保不住你了。”
徐名义那头挂了电话,苏妹心里一阵绞痛,有一刻她觉得踹不过气来,这么多年来徐总一步步把她从懵懂无知培养到今天这样光耀夺目,他无缘由的倚重她,提拔她,一步步带她走向事业的顶峰,她对徐总更是敬如兄长,今天徐总无力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比挖了她的心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