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八章:共餐(1 / 1)
这件事就这么勉勉强强的按下了,苏妹经此一事在酒店里人气大涨,酒店里的同事对她无非两种态度,要么很喜欢、要么很讨厌。喜欢她的大多是下属,讨厌她的,多半是同层岗位的同事。她还因祸得福,被董事长亲自从副经理提拔为正式经理,顺带还负责协助徐总所有外出应酬业务,她这个活动招牌可真是物尽其用了,就连着苏同也鸡犬升天的调到了后勤技术部。
苏妹这边安静下来,就发现苏同和李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她有点高兴、有点惊讶、有点失落,失落在到底是好朋友抢走了她还没来得及亲近的哥哥,还是哥哥抢走了她这么多年来相濡以沫的好朋友?
但高兴总是占大多数的,苏妹利用手中存款购了两套房子,那时广州房价还不像后来那样无法无天,两套房子完全在苏妹承受范围内,一套让给苏同和李想住,一套自己单独住。
苏同又给她提出让她离婚,家里面现在是完完全全没有意见了,这样一直拖着始终有害无益。苏妹想起于家就烦躁,也知道苏同的话是正确的,却始终不愿意去碰这难以承受的过往。苏同自告奋勇的去帮她联系,最后多次商议,终于谈妥,苏妹付给于家6万块钱,于家同意离婚。
这事最不平的要数李想了,“不告他耽误你青春你还得给他钱呢?什么道理啊,苏同你是不是苏妹哥哥啊,怎么谈出这么个破条件啊?”
苏同来广州久了,工作顺利家人团结,也不再像当初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只是人还是温和,他说:“破钱消灾,要真是六万块买的来安宁,给他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
李想道:“合着不是你的钱你不知道心疼呢?”
苏同一下涨红了脸,苏妹在旁边一直没开口,现在出声说:“我觉得也行,我是再也不想和那家人有任何牵扯了,六万块,不亏。”
李想无语,现在已经十一月,两家约定年前回老家办理离婚手续。
快到年底,各个公司都要准备开年会,酒店开始推出各种优惠活动,徐总也开始忙绿起来,和搭上线的公司建立良好的长期合作关系这是当务之急,酒店升五星快满一周年,他必须保证明年酒店的业务只多不少。苏妹现在是徐总御用助手,各种饭局、牌局、高尔夫局都跟着他一一趟过,虽然还是人微言轻,只做合格的花瓶,但在广州上层社会也越来越长袖善舞,混了个脸熟。
有时候会碰到宁嘉和,苏妹总是小心翼翼避开,陆行之却是再也没看见。
又一天,徐名义和苏妹在散掉一个饭局回家的车上对她说:“有一个年会,指明了让你接。”
“刚才桌上的?”苏妹好奇,她和徐名义出来只是打通关节,具体由谁接就是酒店自己内部分配了,不过一般指明由销售经理接的就是大单了。
徐名义摇头,“不是,很大一个单,是两个公司一起办的,白天分别开会,晚上办party,初步估计有两千多人。”
苏妹吸口气,半响又问:“我认识?”
徐名义撇撇嘴,欲言又止道:“是嘉禾集团。”
“和他岳父的新希望?”
徐名义不表态,苏妹知道是这样了,她沉默了会答:“我接,找哪边商议方案?”
“你联系宁总秘书吧。”徐名义回,过了会又说:“有什么为难的及时说,到时候换人手还来得及。”
苏妹点头,她觉得宁嘉和倒是不会刁难她,只是另一方就说不准了。
苏妹接了这个单子,先联系了宁嘉和的秘书,约定面谈。
打车去嘉禾集团楼下,苏妹想起上次开车在车库和宁嘉和的偶遇,那时候两人虽陌生,却总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现在见面,还不知多尴尬。
苏妹叹口气去前台说了自己的预约,有人带她去乘电梯,电梯停在17层,一开门就看见宁嘉和秘书谭小姐在电梯口接她,苏妹跨一步出去伸出手说:“又见面了谭秘书。”
谭秘书回握笑道:“真是失礼了,苏经理该提前打个电话,我好下去接您。”
苏妹摇摇手,“那不敢,真是折煞我了。”两人转身向秘书办公室走去,苏妹进门前撇了宁嘉和办公室一眼,门紧关着,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人。
谭秘书边给苏妹倒茶边说:“这次我们公司和新希望公司合作办年会,也是容董事长的主意,人是有点多,放眼全广州,从人手、规模、场地、实力水平来看,贵酒店是当之无愧的首选了,更何况董事长和你们袁董还是多年好友,所以合作起来也好说话。”
苏妹笑着点头,“话是这样说,可还是感谢嘉禾和新希望对我们的信任,这场年会交给我们筹办,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们提出的要求,只是不知道这策划方案,是三方一起商量着来呢,还是……”
“容董事长说了,我们宁总点头就好,他们只最后过目一下。”谭秘书坐下说。
“这样再好不过了,那我们先看看合同,然后再商量方案细节?”苏妹道。不用她再跑一遍荣氏集团,可省了大大的麻烦。
苏妹和谭秘书商量完初步方案,外面天色已晚,下班时间早过了。谭秘书送她出了办公室问:“苏经理是开车来的还是……?”
苏妹不好意思道:“我车技实在太烂,料到正事办完肯定正是下班高峰期,不敢去马路上和别人挤,打车回去倒方便。”
“那我送你。”谭秘书张口就说,“这地方这时间出租车也不好打。”
如果是平时苏妹就答应了,谭秘书工作能力出众、眼界高深,为人还和善,和她之间多点瓜葛总不是坏事,说不定还可以交个朋友。可自从容晓晓一事后,苏妹就有点排斥接触他们那圈人。
所以苏妹只婉拒:“我本来图的就是个方便,现在如果要谭小姐绕路再送我,岂不是我方便了,你又不方便了,谭小姐的好意我非常感谢,还是省去那些礼节,我方便的同时、你也方便点吧。”
谭秘书也笑道:“难怪宁总说起苏经理总是称赞,拒绝人也这样干脆利落,今天我倒见识到了。”
苏妹听她乍然说起宁嘉和,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去看宁嘉和关着的办公室门,又觉得这举动不太妥,只作若无其事的转过来玩笑:“是吗,上次一事,我还以为他会说我坏话呢?”
“苏经理多虑了。”谭秘书也不多说,只将苏妹送到楼下,这个地段是新发展起来的科技园,周围都是大栋大栋的写字楼,商业气氛浓厚,但是地广人稀,不好打车,泊车小弟站马路对面多久也没招到一辆,苏妹很不好意思,正想说自己去马路对面坐地铁,一俩黑色的捷豹一旁窜出来,优雅的停在那泊车小弟身边,不一会,那泊车小弟跑过来说:“宁总说她送苏经理。”
谭秘书笑道:“我正想又开口邀请呢,宁总倒来得巧,宁总应该是关于年会方案想和苏经理商量,苏经理,那我就不远送了,下次再谈。”
这话说得毫无余地,苏妹也找不到借口拒绝,见宁嘉和的车静静停在马路对面,苏妹只得和谭秘书道了别,硬着头皮走过去,想到:还不如一开始答应坐谭秘书的车呢。
宁嘉和静静的坐在主驾驶上,苏妹刚走到车边副驾驶车门就开了,苏妹吸了口气,坐了上去。她不情愿的喊了声:“宁总。”
宁嘉和淡淡的点头,车子缓缓驶出去。
车内一片压抑,宁嘉和不开口,苏妹也不好说话,憋了半天,道:“那年会方案……”
“那个你和谭秘书商量了就是了。”宁嘉和打断她。
苏妹无语,又只好沉默下来,想:他倒是开着收音机听广播也好啊。
车子拐上三环,苏妹吃惊,宁嘉和看她神色,自己解释道:“市内堵车,走三环还快一点。”
“那这饶得也太远了吧。”苏妹大呼。
“又不是缺这点油,还是你还有事要去市区?”
苏妹撇撇嘴,“没有。”突然想起宁嘉和怎么知道自己新家的,上次他送自己回去还是市里那个出租屋呢。
她疑惑的又盯着宁嘉和,宁嘉和自己又道:“你买那楼盘开发商是嘉禾旗下的,那天谭秘书正好在现场见过你。”
苏妹简直不知道该先感叹宁嘉和的读心能力太强还是先感叹怎么哪里都遇得到他,她想找点话来说,不说话总觉得车内气氛朝某个方向发展去了。
她只好笑说:“宁总领导有方,嘉禾涉及的产业越来越广了啊。”
宁嘉和看了她一眼,并未回话,苏妹莫名其妙,怎么每次和宁嘉和呆在一起气氛都这么莫名其妙。
车子在三环路上疾驰,一路上也并不是畅通无阻,走了不远前面就一长串的停下了,宁嘉和老远看见心不甘情不愿的挤进去,汇进了那条长长的静止车流中。
“怎么回事呢?”苏妹等了会不见动静,“前面不是出车祸了吧?”她降了窗,看见后面很少有车子跟来,旁边车车主看他们停下来笑:“又来一个不听广播的?这段堵了快一小时了,前面出了车祸,四车追尾,要不是不能掉头我早走了。”
苏妹黑线,上车对宁嘉和说了,宁嘉和脸上倒露出一丝尴尬,想了一会才说:“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农家菜馆还不错,我叫司机来给我开车,我们先去吃饭,吃完了再打算。”
说着给司机打电话,司机那头来得倒是很快,苏妹看着宁嘉和从容不迫安排的样子,狐疑的看着他,她简直有点怀疑宁嘉和是故意的了。
不管怎么说,也总比堵在这里好,苏妹跟着宁嘉和下车,马路旁边是一个新建成的小区,宁嘉和带她穿过小区,七拐八拐,拐到一坐桥旁边,桥不大,下是是一条五米多宽的河,让人意外的是这河水居然非常清澈,河岸边立着一家装修得十分古朴的二层饭店,饭店旁一排树木成荫,下面摆着垂钓工具,河对岸则是划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菜畦,种着绿油油的蔬菜和五颜六色的水果。好一个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的垂钓画面。
苏妹没想到这新新城市三环外居然还有这么清晰雅致没有被开发商涉足的地方,跟在宁嘉和身后和老板一起上了二楼,二楼除大厅外窗边用木雕的屏风隔成了一小间小间,现在人少,自然将他们安排在靠窗边,包厢里暗香浮动,窗外是潺潺小河绿树成荫,入眼一片蔬菜瓜果生机盎然,屏风一关,自成一片桃源天地。
宁嘉和点了几个名字很平常的小菜,服务员出去了,过了会又送来一个果盘,退出去后,包厢一时安静下来。
苏妹觉得自己猜到了宁嘉和的心思,又觉得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是她自恋,这些年明里暗里追她的大老板多了去了,所以她的感情雷达也锻炼得非常敏感,但无一例外的,像宁嘉和这样似是而非的倒不多见。
宁嘉和像跟她解释般慢悠悠的开口了:“这片地是广州雷家的,雷陵山你知道吧,早些年做进出口贸易的,他给他老爷子买来养老种菜,没想到后来地价疯长,他倒是平白捡了个大便宜,但他老爷子死活不卖,后来老爷子就开了这个小饭店,这里原生态,请的厨师也是非常好的,生意倒还不错,可这样,也是杀鸡焉用牛刀了。”
苏妹点头:“难怪,既然是当孝心送出去的,也不好真拿去卖钱了。”
宁嘉和笑:“盯着这里的人多了,这条河可是可遇而不可求,价码上去了,看他还能坚持多久。”
“是个好地方,你们嘉禾也看中这里了?”
宁嘉和不置可否,只高深莫测的笑笑。
苏妹识趣的不再打听,这时也有点饿了,只觉得桌上艳艳欲滴的果盘十分好看,忍不住自己尝了尝。吃了几块,反应过来自己一人开吃有些无礼,待抬头叫宁嘉和也尝尝,却看见他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眼里温柔如潮涌,只一瞬,那表情又不见了,窗外的光暗淡的投射在他脸上,又恢复了他往日一贯的淡漠。
苏妹心里又开始打鼓似的跳起来,沉默会儿道:“暗了,叫服务员把包厢的灯打开吧。”
宁嘉和还没开口,服务员敲门进来,把他们的菜一碟碟摆在桌上,随后出去给他们开灯。暖黄的灯光打下来,照亮了桌上满桌的似曾相识,宁嘉和的脸在灯光下柔和了很多,苏妹又突然感觉到了眼前的场景仿佛哪年哪月发生过一般,昏黄的灯光、窗外的水塘、远处的菜田、新鲜简单的蔬菜,她和他相对而坐、夜幕渐浓。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的,却给了她非常大的震撼,宁嘉和又用刚才的口吻给她介绍菜品,她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什么用料独特、火候精准,她沉浸在这种似醒非醒似梦非梦的感觉里,待回过神来,全身过了电一样,看宁嘉和正睁着眼睛看她:“怎么不吃?”
苏妹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连正视宁嘉和的眼睛都做不到,她觉得自己脸肯定红了,有些话冲到苏妹的喉咙,又被她憋了回去,她默默的夹菜,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让她震撼不已。
两人吃了饭,又原路走出去,天已经大黑了,这种乡间小路不比君豪山庄,坑坑哇哇的,走来格外费力,苏妹又因为今天去找谭秘书谈工作,穿了高跟鞋,一步步摸索丈量着,也管不了什么形象了。
宁嘉和在前面伸了只手过来,苏妹抬眼望他,月光下他眼睛亮亮的,透出些不明不暗的心思,苏妹犹豫,宁嘉和轻声道:“呆会你扭了脚我就只有背你了。”
这话在夜色中显得暧昧至极,苏妹抬了手伸出去,心跳得厉害,脸上也开始烧,宁嘉和一把握过来,也不看她,自己在前面带路。
几分钟就到了外面公路上,宁嘉和的手仍然握着,没有放开的意思,路边有列兵似的灯柱,散发着柔和的灯光,两人牵着手,保持着一步的前后距离,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三环边,司机停车在路边等着,苏妹挣扎着抽出手,两人都是一手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