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37(1 / 1)
克里斯拨出的电话等了都没人接听,他突然想起下车的时候文晓因为双手的伤根本没有提包。
算了,只有靠运气了。然而这个想法在克里斯看到文晓坐在路边的背影时便消失了。
文晓靠着树干,一副懒懒的模样倚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树干和石头上满是绿色的青苔,而文晓也像是不在意这些青苔占了自己一身一样,半合着眼似睡非睡的看着一处水潭。
树林中的光线因为偏西的落日而阴暗起来,克里斯觉得此时的文晓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样,尽管在满是生命气息的翠绿的包裹中,却仍然有种朽木般腐朽没落的味道。
“文晓?你还好吗?”克里斯走到文晓身边,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文晓才抬起头看想站在自己身侧的克里斯,黝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像是深不见底的泥潭。
“我,还好。”文晓说完后,垂下头继续看向一旁平静的水潭,“克里斯,我忘了回去的路,你带我回车上怎么样?”
克里斯隐隐觉得此时的文晓有些不太正常,又无法说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乐意之至,需要公主抱吗?”
克里斯和往常一样开着玩笑说,文晓僵硬的笑了下起身跟在克里斯身侧,却不像以前一样回以打趣的言语。
一路沉默和森林中阴暗的光线让克里斯倍感压抑,直到两人来到停车的开阔平台时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克里斯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不知何时落他几步的文晓突然撞上了他的后背。
克里斯一愣正想转身,却被身后文晓话猛地定住了身。
“不要动,让我靠一会。”
文晓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哭音,这让克里斯一瞬间明白了身后的人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果然,文晓的话音还没落多久,背后传来一丝浅浅的湿意,那一抽一抽的动作和强制压抑在喉咙里的哽咽听上去就想死受伤的小猫一样,呜呜咽咽的让人心疼又无措。
终于,站在原地的克里斯狠了下心猛地转过身。被克里斯的动作稍稍隔开的文晓抬着满是泪水的脸,惊讶的看着转过身的克里斯。
克里斯叹了口气后一把将文晓拉进怀中,让她的脸埋在自己怀中,强硬的动作让文晓的挣扎形同虚设。
“抱歉,我没办法让一个可爱的女士在自己背后哭泣。我觉得你现在比起一个后背,更需要一个拥抱才对。”
文晓的动作在克里斯的话中渐渐小了几分力气,一声轻轻的破涕为笑后,便又是一次难以压抑的哭泣声。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远处,林暮躲在森林的阴影下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等到文晓停止了自己的哭泣之后,克里斯才带她回到了车上,依旧是坐在最前排的位置。
直到树林中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全部回来后,他们才总算是踏上了回程的路。
林暮是最后一个回到车上的人,上车经过文晓的身侧时就像是面对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一样,没有问候没有眼神,就像是文晓完全不存在一样。
大概是因为旅程的疲惫归程的路上异常安静,文晓甚至还听到了一阵轻轻的鼾声。
因为文晓和林暮居住的酒店最为偏僻,所以直到车上其他人都送到地方后,司机才开往最后一件酒店。
等到了地方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克里斯送两人进了酒店的大厅后拉住了文晓。
“你有我的电话,如果需要什么帮忙随时可以打过来。”克里斯一脸不放心的对文晓说。
文晓摇摇头,道了一声谢后便径自离开。一旁完了文晓几步的林暮见状对克里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后,跟在文晓身后离开。
回到了屋内的文晓和林暮仍然是一句话都没有。
文晓从行李箱内找出一条干净的裙子,进了浴室后便开始处理身上的狼狈。等大致的冲洗了一下沾上泥土的地方之后,换掉了那条已经有些出线和划破的白裙。
文晓看着被自己放在洗手池边上满是泥土的裙子,心一横直接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等到文晓出了浴室,眼前的一片狼藉却是让她心里又是一冷。
房间的地上开着两个大大敞开的箱子,林暮在自己的箱子边上翻找出文晓和她一起混放的衣物和用具,不折不叠的一股脑就扔到文晓的箱子里。
文晓的箱子则是一副已经被翻过一遍的样子,箱子里的行李乱七八糟的混成一团,不过文晓大概猜得出来林暮是从她的箱子里翻出自己的东西拿了回去。
林暮像是从箱子里分的差不多了,顺手将自己整理好的箱子一合,拿着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
看着自己乱成一团的衣服和行李,认命的蹲下身开始一点一点的整理眼前的残局。
被绷带紧紧包裹成木乃伊一样的左手似乎失去对疼痛的感知,从一开始只是触碰到就会疼出冷汗,到现在整理完整个箱子并将箱子规矩的立到墙边却没有一点感觉。
文晓看着自己裹着绷带的手,有一刻她自己都觉得这不过是个夸张的装饰而不是对伤处的保护和标志。
收拾完一切的文晓一下瘫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垫让她疲惫的神经有种深深陷入在云里的错觉。耳边并非心想的静谧,而是伴随着浴室里淅淅沥沥不曾停歇的水声。
文晓觉得继续在这个压抑的环境里也许她会变得难以控制自己。
她想离开——离开林暮,离开这里,并且让自己不断翻涌的情绪得到一些麻醉,让那一次次阴暗的冲动平息在脑海和胸膛中。
文晓也这么做了。拿好了钱包和手机,文晓没有和浴室里的林暮打招呼便一个人离开了房间。
她觉得此时的自己需要借用酒精的力量来得到一丝心灵上的安宁,而通宵营业的酒吧则是此时的最佳选择。
走出酒店,文晓向着出门时第一眼看到的酒吧走去。
大晚上独身一人的年轻女人来到酒吧,一进门就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更何况是一个看上去漂亮温顺的东方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