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回家(1 / 1)
已时,皇甫修早就离开寝宫,去上早朝。此刻在龙床上诗意还在熟睡,皇甫修在离开时吩咐了内侍,不准去打扰诗意。
伺候皇甫修更衣的宫女太监自然看到了诗意睡在龙床上,各自心里揣测着,到底是哪位有幸的妃子,能够在皇上的寝宫过夜。
这个八卦消息立刻在皇宫里传了个遍,也入了云妃邵思云的耳朵里。
邵思云是礼部尚书之女,幸得圣上恩宠,有些恃宠而骄,听到这样的事情,顿时嫉妒心大起。带着几个能干的侍女,风风火火地赶到皇甫修的寝宫。
先前,皇甫修曾下令,不准打扰诗意休息,一帮尽忠职守的护卫哪有这么容易让云妃进去。
云妃见护卫不让自己进去,气得直跳脚,“你们这些狗东西,竟敢拦住本宫的去路。”
“回云妃娘娘,属下只是遵照皇上的旨意。”一侍卫淡定地回复,自从皇甫修遇刺后,他将自己直属管辖的精英侍卫统统安排在了自己身边,这些经过专门训练的侍卫,单只效忠皇上,就算是后宫的妃子,也是不屑。
“你们这些狗奴才,本宫要治你们的罪……”云妃在寝宫外闹着。
听到响动的诗意在龙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粉色的肚兜外只罩了一层淡色的纱衣,腰间的粉色蝴蝶结宽松地系着,洁白的小腿以及那可爱的玉足露在外面,双臂紧紧地抱着被褥。
微微皱眉,坐起身,双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来不及穿鞋的她,玉足落地,站在寝宫的大理石地面上,踉踉跄跄地走向寝宫外。
“什么事情啊?”
困语柔柔弱弱的声音传进邵思云的耳朵里,在不停叫嚣的她,停了声,打量着着从寝宫内走出来的诗意。
诗意是快要及笄的年纪,一张可爱的小脸虽然还没有完全地长开,但足以看出将来必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还未清醒的诗意一副柔态,竟能在从中找出一丝媚态,这样一个人儿,哪个男子不喜欢。
邵思云见诗意的容貌在自己之上,而且年纪又比自己年轻,好不嫉妒,开口道:“果然是个狐媚子,一副勾人的下作样。”
“什么?”诗意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嘴里说的话,都是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诗意的回话,邵思云误以为她在示威,一脸的气愤,“说你贱,怎么着!”
“哦。”诗意平和地应声道,“没事了,那我继续睡觉去了。”
“你!你!你!”邵思云指着诗意说不出话来,要是换了其他的女人早就闹起来了,可是眼前的这个,竟然如此淡定。
邵思云用行动代替了语言,扬起手打算扇诗意一个巴掌,那只高高扬起的手,让她想起袭焰在云雨楼时怒打自己的场景,两道重影叠在一起,诗意神色一凝,快速后退一步,躲过了邵思云落下的手。
邵思云未能得逞更加气愤不已,打算再次出击时,站在一边的侍卫赶忙拦住。
从寝宫里出来的主子可是皇上钦点要保护的,刚刚云妃的那一巴掌出击太快,就连身怀武功的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云妃着实太可恶了,一次不行,竟再次动手。
邵思云见侍卫都帮着诗意,气得急跳脚,对着边上的侍女怒喝道:“都杵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宫抓住这只狐媚子。”
见自己的主子如此生气,边上的侍女也不含糊,一个个挽起袖子,打算将诗意大卸八块的样子。
诗意见此场景,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心道,大清早的没有惹到你们吧。
仅仅一会儿,诗意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这样,那么我就玩玩吧。
诗意虽然奇经八脉被封,但是招式还在,对付这些深宫闺院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诗意双手提起裙摆,玉足踏在廊道的大理石上,快速跑走,也不忘回过头,挑衅道:“来啊,来抓我啊,哈哈……”
邵思云见诗意这副神态,成功地激起了她的怒火,带着自己的得力侍女,追向诗意。
站在寝宫外的侍卫们各个红着面孔不敢抬头,怔怔地站在原地,至于原因那就是诗意的那一身毫无‘拘束’的装扮了。
……
御花园里。
皇甫修的一身明晃晃龙袍,显得特别耀眼,再加上他身边的皇甫酃,身穿朝服的他显得格外贵气,两位男子都是人中之龙,那种气场都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皇甫修负手而立,对着皇甫酃说道:“酃,朕听说你昨夜遇刺了?”语气中透入着丝丝关心。
皇甫酃先是一愣,没有想到皇兄竟然这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看来自己的身边被皇兄部入了很多眼线。不过再次细想,皇甫酃释然地一笑,这也便是皇兄关心自己的表现,不是么。“遇刺已经是快上早朝了,这些杀手都是经过严格的培训,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看来这些刺客是想让你我置于死地。”皇甫修一脸愁容,逍遥王爷的婚宴当晚出击,所有的矛头不都指向了这个前来和亲的尚阳公主。
皇甫酃在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连忙接话道:“皇兄昨夜也遇刺了,那皇兄你没事吧?”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将皇甫修上下打量了一遍。皇甫酃突然,神色一沉,联想到了一个身影司徒雪瑶,是她,她会是始作俑者吗?
“朕没事,这多亏了……”皇甫修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吵闹声。
皇甫酃也被其吸引,寻声望去,便看到了邵思云追赶诗意的这一幕。
诗意一手叉着腰,一手捂着胸口,努力地喘着气,原本以为,邵思云等人只是花架子,没有多大的体力,现在想来是自己低估了她们的体力。
跑到御花园的小桥上,诗意停了下来,伸手示意道:“等等!”
诗意的话起了作用,邵思云等人停了下来,在原地喘着气,可见她们也是累得要死。“可不可以改日再战?”
邵思云回话道:“不行!呼呼……今日本宫一定要了结你。”
话末,邵思云上前几步打算抓住诗意。
诗意见邵思云向自己这边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欲跑。
此桥是鹅卵石铺成,赤脚的诗意一不留神,脚下一滑,顺势跌落池塘中,赶上前的邵思云只觉腰间一紧,慌乱之中的诗意抓住了她腰间的罗带,邵思云顺势被带入池塘中。
不远处的皇甫兄弟俩见此,运用轻功飞向池塘,一黄一蓝两道身影掠过池塘上空,将在水中扑腾的二人救了起来。
皇甫酃看着自己怀中因惊吓过度而晕过去的邵思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看向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皇兄,竟然将他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了诗意的身上,眉目一沉。
原以为皇兄会救自己的妃子,竟然没有想到紧张地比自己都要快一步地救下了诗意,而且竟然连龙袍都披在了她的身上,眼中的那宠溺的眼神,这样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见怀中的人有了意识,皇甫酃立刻松开了手,毕竟是自己的皇嫂,这样抱着于理不合。
皇甫酃关心道:“云皇嫂,你没事吧。”
邵思云呛了几口水,看见皇甫修竟然搂着诗意,心里直泛酸,跪在地上哭闹起来:“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是她是她把臣妾推入池塘的,险些害死臣妾!”
此刻诗意已经离开了皇甫修的怀抱,将披在自己身上的龙袍拽的紧紧的,刚刚起床的她,衣服未添,又入了水,微风拂过,丝丝凉意上身。
听到邵思云的话,诗意将头埋得低低的,知道是自己不对,将邵思云拉入水中。那一时的慌张,也只能胡乱抓,好在在百花谷时练了水,有点水性,要不然被皇甫修捞起来的时候也会像邵思云一样狼狈。
皇甫修一脸严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邵思云,低沉的声音响起:“堂堂后宫嫔妃弄得跟一个疯妇一般,成何体统!”
“皇上……”邵思云听到皇甫修这样的话,伤心地瘫坐在地上,声音中充满了委屈,“明明就是……”
“够了!”皇甫修没有再给邵思云告状的机会,一声怒喝,“闭门思过三日。”
诗意在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这是什么情况,皇甫修站在自己的这边?
忽觉脚下一空,皇甫修将诗意打横抱起,走向寝宫,对着诗意低语道:“没穿鞋就出来,也不怕扎伤脚。”
语气中无限的宠溺令跟在他们身后的皇甫酃身形一颤,看来多半皇兄是爱上诗意了,在内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默哀道,皇兄你可知你的情敌们有多可怕吗。
邵思云看着皇甫修远去的背影,伤心落泪,又盯着诗意看,那眼神可怕的想把诗意吃了。
诗意无意的回头正好对上了邵思云的眼睛,那种眼神让诗意想起当时刚刚认识冷无情时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仇恨?为什么?
“那个皇上,你的妻子好像对我有仇恨啊?”诗意不解的问道。
皇甫酃插话道:“那不是仇恨,是嫉妒。”
“嫉妒?”
皇甫酃解释道:“就是云皇嫂爱皇上,而皇兄爱你,所以云皇嫂嫉妒。”
“咳咳。”皇甫修轻咳两声,皇甫酃的话说得过于直白,就连皇甫修都听不下去了。
听到皇兄示意自己,皇甫酃乖乖地闭了嘴。
诗意听了皇甫酃的话,也不再开口。
这么说小情爱刑风哥哥?诗意在心中揣测着,想着想着,才突然明白过来,刚刚皇甫酃说皇上爱自己!
皇甫修只觉怀中的人儿一颤,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受凉了?”
还没有等诗意的回答,皇甫修就命身边的小太监去制衣司取件专为妃子订做的宫服。
……
当诗意穿着宫服出来时,皇甫修怔怔地看着诗意。
宫服以红色打底,金色的丝线绣成凤凰,意欲展翅,宽大的广仙琉璃袖口绣着金色祥云图案,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逶迤拖地红烟纱裙。些许稚嫩的脸被此件宫服衬托着,竟显出了成熟高贵,以及那耀眼的红色,加上她那璀璨星辰般的眼睛,使得诗意更加美艳几分。
看到这样的诗意,皇甫酃稍稍一愣,随即笑开了眼,近月不见的她,渐渐地在成长,不论是心理,还是身体。这个女孩注定会长成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诗意看着二人的神态,问道:“不好看吗?”
在诗意心里,觉得这件衣服是自己从小到大穿过最好看的衣服了。
听到诗意的问话,皇甫修才回神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转移话题,“快到正午了,酃,留下一起吃午膳吧。”
皇甫酃点了点头。
未几,侍女太监将一道道的菜上齐了,诗意看着这些山珍海味,手中拿着玉筷,跃跃欲试,最后实在是抵挡不住美味佳肴的诱惑,不管什么礼节,大吃起来。
皇甫修见此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任何的生气。
原本以为一顿饭会平安无事地吃完,诗意只觉原本刚刚还可以忍受的疼痛,竟在顷刻间暴发,心口处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背部的寒气令她发颤,冰火两重天的感受,让她仿佛置身于炼狱。
诗意快速放下手中的玉筷,转身背对餐桌。
“噗——”的一声,口中的鲜血喷洒而出。
皇甫酃立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诗意。
皇甫修紧张的唤道:“快传御医!”
御医神经紧绷着为诗意把着脉,两个端云国最最贵的男子,最得罪不起的男子,站在太医的边上,这躺在龙床上的姑娘稍有什么差池,自己的性命就会不保。
“怎么样了!”皇甫修见那御医神色慌张,不禁问道。
其实御医一把脉便知道知道诗意身中奇毒,而且还是两种,迟迟未报,还在装模作的把脉,只是在想该如何说。因为这两种毒他根本不知道是何毒,更别说怎么解了。
想到这里,御医只好硬着头皮,抱着一死的心态,跪在地上:“皇上,这位小主中毒颇深,无法医治。”
“什么叫无法医治!”皇甫修大怒道,“朕要你们这些庸医何用!来人将……”
“皇兄!”皇甫酃打断了皇甫修的话,说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救诗意要紧,臣弟想现在只有神医宫的简钺公子能救她了。”
皇甫酃难得地冷静一次,说到简钺,皇甫酃也是有私心的,趁着皇兄陷足不深,早点将诗意和皇兄隔离开来,免得到时候神医宫、暗楼、皇室之间的关系闹得无法收拾。
“你……”皇甫修当然知道皇甫酃的心思,他知道诗意来于神医宫,定和神医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旦将诗意送回神医宫,那么朕和她……
见皇兄深思着,皇甫酃开口道:“皇兄,臣弟知道你对诗意的感情,可是纵然是一国之君有时候有些事也是无法如愿的,神医宫虽然只是立于江湖的门派,但它的影响力皇兄应该很清楚,一旦闹翻,得不偿失啊。”
“听你这么一说,难道这神医简钺公子对她……”皇甫修一声叹息,自嘲道,“呵呵,罢了罢了,就当是朕春梦一场。”
见皇甫修放手,皇甫酃立刻吩咐道:“快备马车。”
“是。”
“皇兄,臣弟告退。”说罢,抱起龙床上的诗意,匆匆奔向宫外。
……
神医宫内。
堂内静的可怕,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扶手,神色平淡,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令人窒息。
跪在他面前的两个黑衣劲装男子,将头埋得很低,像是听着宣判。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人竟然瞒着简钺诗意逃跑的事情,自己偷偷寻找,竟然还是空手而归。
灸黎,玄衣卫武功排在前十,玄烨,玄衣卫的统领。简钺极其信任的二人,竟然会看不住一个小姑娘!
灸黎和玄烨在皇甫酃的婚宴上没有见到诗意,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回了神医宫,整整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地跪在堂内,而简钺则是坐在轮椅上,一副淡然的样子看着他们。猜不到下一步,简钺的想法。这样地狱般的煎熬,折磨两人已经到了极限,估计再一会儿精神就要崩溃了。
“宫主!”莫烟匆匆进来,打破了堂内的平静,莫烟见气氛不对立刻小心翼翼起来,单膝跪在简钺的面前说道,“逍遥王爷把东辰小姐带回来了,现在就在小姐的厢房里,小姐她……”
莫烟还未禀报完,抬头一看,轮椅上哪还有简钺的影子。
诗意房内。
简钺跨入房门,就看到皇甫酃站在床边,而一抹红色映入他的眼帘,灵觉告诉他诗意的气息很微弱。
“怎么回事!”简钺问道,语气里透着丝丝怒意。
皇甫酃见简钺有发怒的趋向,连忙推卸掉责任:“这个本王也不知道,本王只负责带人回来,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皇甫酃匆匆溜走,他可是见识过简钺暴走的样子,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在自己身上发生两次。
诗意并不是安稳地昏睡着,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即便是昏着,还是难受,口中的呓语夹杂着呻咛。
简钺快步上前坐在床沿,将诗意抱起,置于自己的怀中,抓起她的右手,把着脉搏。
“烈焰!寒冰!”不禁自言道。
两种奇毒相生相克,为什么偏偏是这两者。
“好疼,呜呜,好冷,好热……”诗意在简钺的怀中不停地呜咽。
简钺轻声细语地在诗意耳边问道:“哪里疼?”
因为难受而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半昏迷中听到那人的问话,回答着,“胸口痛……后背也好痛……”
简钺欲查看诗意的伤势,原本想解开她衣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里挣扎一番后,解开了诗意腰间的蝴蝶结罗带,在简钺看来诗意的这一身的宫服,是那么的刺眼,今日之事,他也猜到几分,诗意定是被皇甫酃从宫中送出来的。
诗意腰间的罗带一松,衣襟敞开几分,简钺撩开诗意的衣襟,直至胸口,那刺眼的红色掌印,令简钺心痛,竟然对意儿下如此狠手,若不是长生药的作用,怕是早就死了。
简钺又将诗意轻轻侧身,衣袍滑落香肩,仅剩一件裹胸,后背黑色的掌印刺目。
真的很难想象,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两种致命的毒,极重的内伤,奇经八脉被封,想着想着,简钺的拳头越捏越紧,错了吗!把她送走,是自己错了吗!明明只是想保护她,到头来竟受了这么多的苦。
“钺……”诗意清醒了不少,虽然没有看到简钺的脸,但是她十分肯定这个是他的怀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清香。
“怎么了?”简钺将诗意抱紧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疼惜与宠溺。
“我不要……不要回百花谷,不要把我……送走,好不好?”担心,委屈,祈求,每一个字敲击的简钺的心脏。
“好,再也不把意儿送走了。”
诗意握紧了简钺的手,听到他的承诺,心里开心极了,她有私心的,趁着自己受伤,趁着他对自己的内疚,一定会答应留下的。果然……“永、远、留、在、钺、的、身、边。”
诗意的话令简钺为之一颤,傻瓜,你不值得这样做,真的不值得的。
简钺没有回答诗意的话,岔开了话题,说道:“意儿,先别睡,你身上的毒需要用药浴来解。”
诗意吃力地点点头。
……
药浴后,诗意身上的疼痛感不再那么强烈,静静地入了眠。
简钺拿起诗意换下的衣物,丢给了莫烟,吩咐道:“拿去烧了。”
“是。”莫烟接过衣物。
“啪嗒——”裹在宫服中的血色骷髅掉了出来。
简钺神色一凝,捡起它,手中端详了一会儿,嘴角一勾,许是了然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