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个开窍,一个逃跑(1 / 1)
段誉醒来的时候,肖白并不在房中。两人约定好,肖白睡得是一个长榻,他睡床。他看见床边放着的新衣服,肖白早就为他放好了衣物和鞋袜,一开始段誉还疑惑肖白哪来的衣物,后来习惯了这个人的照顾,索性干脆不想了。摸了摸身边,闪电貂也不在。这貂儿这几天都很奇怪,对肖白竟非常温顺,平时除了雷震和段誉,都不给人近身的。段誉下了床,披了件衣服便去寻肖白。
室外的空气湿气重,段誉打了个哆嗦。瀑布的巨大声响依旧令人难以忽视,可是他却听到了舞剑的声音。剑声凌厉,似金戈交错,磨剑霍霍,轻易穿透了水声,传入耳中。走进了看,便见到一人在水上舞剑,看背影,正是肖白。
肖白还是穿着那套轻便的练功服,袖口用缎带紧紧地扎着,整个人看上去轻盈灵动。身形微动,手腕一转,脚步轻抬,手中之剑变换无穷。剑身流光溢彩,剑锋铮铮剑鸣;剑意所至,剑之所到,一剑祭出,万剑来朝。肖白一个回身对着瀑布使了一招碧落九重,生生把瀑布切成了两半。而且,再看他脚上的鞋,只是轻轻地点在水面上,鞋上滴水未沾 ,竟好似如履平地,倒真应了那句形容凌波微步的“水上轻盈步微月”(黄庭坚)。段誉痴痴地看着,他未见过肖白练武的样子,竟那般俊逸出尘,不似凡间之人。看的他心跳咚咚咚作响,眼神移不开那道身影,又不敢走上前,生怕亵渎了这个地方。
那边的肖白练完收了势,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这时候闪电貂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爬到他的肩膀上面,肖白下意识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小家伙其实保护段誉还算周到,这次意外它也改变不了什么。转过身,便看到段誉呆呆的看着这边。
这时候段誉也看见了肖白脸上的狐狸面具,蓦然一呆。肖白的上半张脸隐在金灰色的狐狸面具下,巧妙地遮住了脸,面具看上去精致不妖娆,顶上还有两个惟妙惟肖的耳朵。面具两侧各延伸出一条弯弯的弧线与脸颊完美的契合。令段誉更惊奇的是,肖白的下半张脸竟然不是那种马脸和龅牙了,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硬朗的下颚,薄薄的唇咧嘴一笑,露出整齐干净的牙齿,肩上又趴着一只白茸茸的貂儿,倒真似那神话里般有了几分仙气儿。
见肖白回头望自己,段誉有一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脸刷的红了,结结巴巴地试探道:“小白?”
肖白点点头。
“。。。。。你。。。。。怎么戴个。。。。。面具啊?还有你的脸似乎。。。” 段誉不知道怎么问他,有些不敢直视他的脸,一看心里就咚咚的心跳加速。
肖白不做解释,戴着面具也看不出表情,只是嘴角轻轻的翘起。走上前去,拢了拢段誉的外衣。随后伸出一只手,目光柔柔,透过狐仙面具看着段誉。段誉下意识的就把手递给了他。肖白搂着他的腰一跃,然后在段誉的惊呼声中定定地站在了河面上,段少爷吓得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肖白拉着他的手放下他,就在段誉以为自己铁定要掉下去了,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竟然也安安稳稳地站在了水面上。段誉颇感惊奇,然而跟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呢。肖白只是轻轻的跺了跺脚,水面竟然左右分开来,以一种阶梯的模式往下排列,段誉看的是目瞪口呆。不禁任由雷震搀着他往水下走。
水下的风景甚是奇特,看着阳光透过湖面折射在水里的光柱,看着鱼群从你身侧游过去,看着湖底的小生物慢慢爬行,似乎触手可及,好奇的段公子几次下意识地想跑出肖白设的水元素结界,幸好被拉了回来。到了一定的深处后,肖白往地上一坐,像段誉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段誉傻傻的跑了过来,然后看着肖白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个小桌子几个小杯子,几盘糕点,还有一小壶酒。
段誉好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已经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小白,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肖白在地上写道:“ 庆祝,练好武功。”
段誉恍然大悟,打量这水底的世界,段小白问道:“ 小白,你不会其实是神仙吧?”
肖白两眼一翻,写道:“ 法术。”
“哎?真厉害! 那我能学吗?” 段公子的兴趣瞬间大爆发了。
肖白摇摇头,写:“ 体质,不能”。
“哦,” 段誉有点失落,但是能见识到这么神奇的画面他倒也很满足。挽住肖白的手臂说:“ 没关系,谢谢你带我来,我很高兴的。。。” 段誉看不见,但是肖白的脸色有点怪怪的。
段誉还是有点疑惑,要不是他认出肖白的穿着和身形,光看脸还真不看不出是肖白。他原来以为肖白应该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前辈,现在再看发现竟和他差不多年岁,他一时还真是接受不了。
段誉问他:“ 小白,现在这张才是你真正的脸吗?”
肖白点点头。
段誉疑惑地问他:“ 那你以前------?”
肖白写道:“ 体质问题。”
段誉想到他刚才说道的特殊体质和法术的关系,担心的问:“ 难道是你练法术导致的?”
肖白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笑了笑。
段誉拽着他的手,认真地盯着肖白说:“ 小白,这种伤害身体的事情下次不要做了。”
肖白微笑点点头,心想:反正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发生了。
段誉看了看他的面具,伸手想摘去,肖白却阻止了他,摇摇头。
“我不能看吗?” 段誉被他抓住了手,满脸的失落。
肖白写道:“ 现在不行,未好,明天吧。”
段誉看了他的话显然很高兴,竟然兴奋地多喝几杯。
两人吃吃说说写写,竟过来一下午,肖白没有喝酒,倒是段誉开心喝了许多,最后迷迷糊糊睡倒了。肖白看他睡得沉了,直接收了物什,把人抱起来,便往密室走去,段誉还在那里嘟嘟囔囔:“小白现在的样子真好看。。。。呼。。。舞剑的样子更好看。。。。。你可不要回天上去了。。。。。” 说完又呼呼睡着了,肖白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直接瞬移回了无量密室内。
把阿誉放到床上后,掖好被子。这时候,闪电貂探出了脑袋,有点奇怪的看着他,肖白,拍拍它的头,意思让他好好照顾段誉,貂儿会意地钻了回去。然后,肖白在桌上放了一封信,打点好,回过头,看着段誉翻了个身,露出光洁的额头,睡得倒是安稳。走上前,鬼使神差的在上面落下一吻。抬起身,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了。” 转身离开了无量山。
等第二天段誉醒来,脑仁还有些疼,环顾了一下,发觉自己回到密室里,想来是昨天被肖白搬回来的。摇摇晃晃地起了身,段誉发现肖白又不在屋里,走到桌前想倒杯水,便看见了桌上的信。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手忙脚乱的拆开信,只见上面写了几句话:“ 你武功已成,我走了。密室出口在里屋床下,可通无量山。床头的腕带名为法乐绅,可降低内力消耗,对你有益。”
段誉看完觉得手脚有些冰凉,好像是被抛弃的小孩子。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床边,看着肖白给他留下的黄色腕带,拳头紧紧的握了一下,又松了。小心翼翼的拿起缎带,段誉慢慢的把它绑在自己的手腕上,眼里的目光慢慢的坚定了。
三天后。。。。。
在雷震离开崖底的第三天,系统终于提示他禁言解除。早已回到大理市集的雷震叹了一口气,阿誉竟在谷中硬等了肖白三日,自己这次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雷大大这次可算是落荒而逃了,他要是再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他就不要活了。然而,他兴许是对段誉有了些情意,但是,理智不容许他当下被人左右。雷震考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往江南寻乔峰去了。
而这边段誉离开无量山的时候,心情真的说不上好,摸了摸手腕上的腕带,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他也有件事件没来得及告诉肖白。
现在的他总是不经意的就想起肖白,那个一开始长得不好看,性格还有点凶的青年。他发现即便是懒懒地站在那里,肖白就是没法让人忽视。段誉一开始只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朋友,还有点长辈的感觉。然而,当肖白恢复容貌,踏水舞剑之时,似狐仙微步,其剑意流转,背影提拔,青丝飞扬,意气风发,笑意盎然,宛若谪仙。可怜的段少爷当时看着肖白清俊的侧脸,悲剧的发现自己沦陷了,一见无缘,二见钟情了。。。。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段誉是个执着的好孩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会表示清楚。原本他准备第二天就向肖白坦白自己的心思,然而肖白没给他时间便走了。于是他在谷底仍旧苦坐了三日,希望肖白会意外归来,却杳无音讯。这时的段誉有些心灰意冷,站起身,回头再次忘了一眼略显清冷的房间。对于肖白的失信,段誉心里别提有多气了,平时的易经佛学都丢到脑后了。一甩袖,离开了无量崖底,既然如此,我便去寻你。
从密道向上走,段誉发现自己到了无量山门附近的一处河边,于是他就顺道去了无量山门大厅雷大哥的消息。无量山的守门弟子看到他很惊讶,说道:“ 段公子你怎么现在才来,雷少侠早在一周前就不告而别了。”
段誉一愣,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没事,我就确定一下,既然他不在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便准备离开。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很熟悉的声音:“ 公子爷?”
段誉回头一看,正是大理四大护卫之一的朱丹臣,段誉惊讶的说道:“ 朱兄,你怎么在这里?”
朱丹臣说道:“ 公子爷,天幸你安然无恙。我们四兄弟奉命来接公子爷回去,公子爷你可忒煞大胆,孤身闯荡江湖,我们寻到马五德家里,又赶到无量山来,这几日可教大伙儿担心的够了。咱么这就回府去吧,免得两位爷多有牵挂。。。”
“这。。。。。” 段誉有些为难,他还准备偷偷去寻找肖白的足迹。
看出段誉的犹豫,朱丹臣倒不急,不紧不慢的说道:“适才我在诵读王昌龄诗集,他那首五绝‘仗剑行千里,微躯敢一言,曾为大梁客,不负信陵恩’ 寥寥二十字之中,倜傥慷慨,真乃令人倾倒。。。”
段誉顿时会意,朱丹臣所引“曾为大梁客” 云云,是说若段誉不回去,他自己会如侯赢,朱亥一般,以死相报主人,也就是大理皇族。
这话颇有些以死逼迫之意,于是段誉回道:“ 映门准水绿,留骑主人心,明月随良橼,春潮夜夜深。” 诗中寓意说为主人者对属下赤诚,以友道相待。朱丹臣知他意思,两人相视一笑。
段誉虽有些不想回去,但是却也怕父母伯父急坏了身子,百善孝为先,于是便随朱丹臣回了镇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