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不知道这娃娃是因为太穷吃不起包子才站在这儿，还是因为是富贵之人的孩子所以家里不让吃这种不上道的食物。
但是那小贩觉得不能再让这娃娃阻碍自己的生意了，挑了个不好看又比较小的包子塞到她手里“去去去，一边吃去。”
娃娃一脸茫然地把手举起来，嗅了嗅，香香的，肉香味。嗯，除了过年过节都吃不到的肉。
她刚要咬下去，白白小小的牙儿就要碰到包子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把包子从她手上抢走，“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就这么个馋鬼劲儿呢！”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恶狠狠地瞪着那娃娃。“还偷拿东西！你个小瞎子平日里什么也不会就算了，还劲添麻烦！”
娃娃头也没抬，举着的手也没放下来，就那样和个死物一样一动不动。
“麻烦精！就会惹事！”她又瞪娃娃一眼，包子铺老板看不下去，对着丫鬟道“没关系，让孩子吃吧，那是我给的！”
丫鬟讪笑，直说那怎么好意思，便要将包子还给那老板。
老板说，“这包子还回来也没法继续卖，还是给孩子吃吧。”于是转头对来的客人说“两个肉包是吧？一共是两文，您拿好。”
那丫鬟却是皱了皱眉，担心要是这瞎子吃上瘾了以后会要她用月俸买，虽说这包子不甚值钱，但是她凭什么花在一个没有回报的瞎子身上？
这肉包子她平日也吃了不少，现在也不想吃，于是随意扔到个墙角，到时反正会有哪只野狗捡去吃，也不算浪费，她毫不温柔地将女娃抱起来，边走边告诉她，“包子我还了！以后不带你上街了！尽惹事！”
女娃默默把还有一丝肉包香气的手指放进嘴里含着，却被丫鬟一手打掉，“脏死了！”她的力道一点儿也不想对孩子，女娃的手背已经泛红。
回到府里，她将女娃娃随意扔进浴桶，洗了洗又捞出来，身上也不擦干就直接给她穿上衣服，头发也不擦，就任由黑发滴水，不管娃娃会不会着凉，便自己烧水打算洗澡去了。
女娃娃坐在墙角，曲起腿，两手抱着腿，等着头发自然干。
至于为什么是坐墙角？开玩笑，这房间除了床就没有家具了。而床，是属于丫鬟的，她晚上睡觉，就着丫鬟的被子，靠着墙角避风的地方睡。
要是偶尔有别人来，那丫鬟就会装作很好很周到的样子。
只是，很少有人来这破旧的宅院。
五年了，她自己就算看不见，吃饭也得自己摸着，被烫到只会换来一顿骂而不是心疼，于是莫冉就开始习惯，习惯睡墙角，习惯头发湿哒哒，习惯吃饭先小心翼翼摸碗沿，习惯没有肉只有青菜的生活。嗯，青菜还是别院用不完剩下的。
莫冉倒是觉得无所谓，起码有饭吃，而且有地方睡不是。
长期没营养和经常生病且生病没法看大夫，只能凭命大自己撑过去的日子，莫冉五岁的年纪，看起来如三岁孩子一般娇小虚弱。
彼时，大街上贴满了送五岁大的女娃入宫重重有赏的告示，且要是遇到正好是皇上要找的人的话，赏赐更是震撼人心。
两年前，大皇子身亡，查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于是老皇帝白发人送黑发人。
又一年过，皇帝驾崩，年仅12的二皇子墨沉上位。
本来太后该垂帘听政，且大臣不非常受小皇帝限制，不过也不知道这小皇帝用了什么法子，让众臣服服帖帖也就罢了，居然连太后垂帘听政都没了。
这小皇帝的传奇很多，普通百姓却不太了解，只最知道小皇帝在找人。去年找四岁女娃，今年找五岁。
“墨懿，怎么样？”一身龙袍的少年看见带着帽子闪进来的正太，立即停下手上批改到一半的奏折。
“……今天宫里被送来一百多个五岁女童，但是，还是没找到。”那正太把帽子拿掉，一对白色猫耳在他头上招摇着，他笑起来，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墨沉你知道么，民间怀疑你练什么邪功所以要招孩子。”
“……”墨沉一听没有，失望再一次划过眼底，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听没有这么一讲，他冷笑一声，“你似乎很闲。”
“不闲不闲！我忙得很！”还记得他上一次“很闲”时，被墨沉派出去办事半个月都没时间好好睡觉，墨沉却趁着大半事儿都交给他的时候跑出去找老婆。
这墨懿，就是系统君，系统君表示他也是要名字的，于是墨沉百忙之中给他想名。
“要简单的还是复杂的？”墨沉边翻阅女娃娃们的画像边道。
“简单的！”猫耳正太眼睛亮亮地盯着墨沉，他觉得，这么有文化这么高大上的人取名一定不赖。
“姓氏呢。”墨沉想了想告诉他，“与我一个姓吧，身世编起来也方便。”
“我才不要和你一个姓！我要和然然一个姓！”
墨沉不理他的卖蠢，“叫墨一好了，再简单不过，不过这是古代，一是这么写。”墨沉随手拿过一个没感觉的娃娃画像翻到背面，大笔一挥写了一个“壹”。
“好麻烦！换个字，你随意吧。”
于是……
墨沉挑了个笔画多的字，然后昭告天下，说这是先帝遗落在外的孩子，如今持信物找来，于是当今圣上给他封了个亲王，却让他住在皇宫，明里说是要联络兄弟感情，其实是让他做苦力找人。毕竟墨然除了他们两没人认识。
“皇上，今日是莫尚书家千金五岁生辰，您说，是不是意思意思送些礼。”太监在门外尖声细气地问道。
“嗯。”墨沉揉了揉太阳穴，他又忘记吃午膳了。
这都快傍晚了，他招呼上墨懿，“今日莫家宴请，你带了礼去吧。”
“咦？我？”墨懿突然想到什么，“尚书家孩子不是五岁么。”
“朝中的孩子我都看过，莫尚书家那个没印象，不过肯定不是。”墨沉合上最后一本奏折。
“不是啊，听小道消息，他还有个不受待见的幺女。”
“小女儿？当初怎么没听说，也没入族谱？”墨沉恍惚间想起五年前那个带给他奇怪感觉的旧院子。
“因为是庶女，而且听说很不得府里人喜爱。”墨懿告诉墨沉，纯属只是想多拉一个人陪他赴宴，那种宴会除了吃就没什么有趣的。不过……要是然然的话，一定可喜欢了。
“那便去看看。”五年，一次次希望败落变失望，但是只要他没死，他就不会放弃找人。
翻遍天下又怎样？为了然然，即便覆了这天下又怎样？
“皇上驾到——”内侍拖长声音尖声细气地喊。
“皇上……”每一个已经入座的人都纷纷起身要行礼。
“免。”一个龙袍加身的少年踏着优雅的步子走进屋，面色一如大臣们在朝堂上见到的那般清冷。
“……”皇上……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这是庆生宴不是葬礼哇，您这脸色多容易让人误会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听闻……”墨沉话还没说完，一个丫鬟就看也没看匆匆地问莫尚书，“老爷！要不要把二小姐抱出来？”
尚书瞪了她一眼，这没眼见的！没看见皇上要说话么，居然打断皇上的话！“不用！看好点！别在这大好日子让她闹出什么事儿来！”
莫冉很乖没错，但是在莫尚书看来她就是个不详的人。
“是……”丫鬟领命下去，却被叫住。
“带来。”墨沉清冷的声音传到这屋里所有人的耳朵里。
丫鬟小心翼翼地去看尚书的脸色，不知道该听谁的。
莫尚书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皇上的话还用犹豫什么！照做啊！
丫鬟急匆匆跑下去。
“爹爹……”莫雪眼睛定格在墨沉身上，“好漂亮的大哥哥！”
莫尚书脸色都变了，赶紧解释，“孩子不懂事，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嗯。”墨沉瞟了一眼那个口无遮拦的孩子，便不予理睬了。
“放下！老是拿着瓶子怎么行！今个儿皇上可来了。”一个女音在外小小声地道。但是墨沉一个习武之人听力较好，还是听见了，目光转向门口。
一个瘫着一张小脸的女娃娃抱着一个瓷瓶走过来。
墨沉与墨懿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
莫雪看见漂亮大哥哥不理她却一直看着那个什么也不如她好的小瞎子，给带着莫冉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许告诉莫冉门槛所在。
丫鬟虽然看不懂，却也知道莫雪不待见莫冉，便也闭嘴什么也不说。
“吡次——”瓷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莫冉趴在碎瓷瓶上，也不管会不会扎伤，便把瓷碎片全揽上自己怀里，粗布衣裳轻易的被划破，玻璃渣子刺进女娃娃稚嫩的皮肤。
墨沉突然冲上去，将娃娃抱起来，心疼万分地给她拔掉手掌心里扎着的玻璃渣。
莫冉却不配合，两只手一直挥着要去抱地上那个属于她的东西。
“然然！”墨沉扣住她的手，不明白为什么她要纠结于那碎瓷瓶。
怀里女娃却完全感觉不到抱着他的少年的喜悦和不满，只一个劲伸手要去抱碎片。
那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墨沉看着怀里一言不发的女娃娃，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差点抱起人转圈，看她一个劲执着那花瓶，皱了皱眉，把她沾满献血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放在他的腰上，不管那血是不是会弄脏龙袍。“以后，这个才是你该抱的。”
留下满屋被震撼地说不出话的人，他直接把女娃娃抱走，连和她生父打个招呼都忘了。
墨懿看着表面没什么但实际已经乐疯了的某闷骚少年，他发现自己顺便被遗忘了。和屋里人招呼一声他也跟上去，告诉莫尚书以后娃娃便养在宫里了。
“懿亲王好走。”屋里人纷纷回神。
马车上——
“啧啧啧……”墨懿看着墨沉怀里瘦骨嶙峋的女娃娃，太过消瘦的脸显得眼睛更大，也显得格外无神，“姓莫的那家伙是怎么养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