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这位叔叔,光芒之海(1 / 1)
沈回音到底还是没能躲过她姐组织的派对,年会她都没去,就是不太喜欢这种热闹场面,偏偏不光是陈墨,就连秦柳都杀到她家来。秦柳这彪悍女子怀孕三个多月,竟然还看不出来,而且身手矫捷丝毫不减,比陈墨还利落,拽着沈回音就往衣帽间去。
沈回音换了衣服,化了妆,捯饬利落了要穿鞋往外走的时候,陈墨凑她耳朵边上来了句”一会儿林兮初也会去,我老公说的。”
“他不是今天有采访节目吗?”沈回音立刻疑惑地反问。
“通讯TV这种上午录完晚上就播的节目能费多长时间?“陈墨学编导专业出来的,自然比沈回音清楚电视节目的制作,”顶多拍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已经站在门外的秦柳又着急了,冲她俩说:“你们俩说什么呢?人家在楼下等着呢。”
沈回音就没再说什么,麻利地扣上脚腕上的鞋带扣,拉着陈墨走了出去。到了楼下一看车里,才知道原来等着的就是温苏阳。
派对当然是在沈佳音开的CHI CHI,进去时当然人声鼎沸,这个圈子里各路的人都来了,在这种发展人脉资源是最有效的。
沈回音坐在角落这桌,旁边的秦柳倒也没出去跟那帮投资人制作人交际,酒都没碰,安分地坐着喝饮料,有人过来寒暄,就站起来聊两句。
秦柳一低头看见沈回音无名指上的粉钻,低呼一声,抓起来问是怎么回事。沈回音随口就答是拿来配项链的,其实两个都是水晶。
秦柳哪那么好忽悠,还抓着她的手说不信,又问她项链是从哪来的。沈回音搪塞着说自己就是来配裙子的,依然没能把秦柳忽悠过去。
陈墨走过来说要拿瓶酒过来,沈回音立刻就按住她,让她陪温苏阳坐着。站起身朝吧台那个方向走过去,可算是脱了身。
沈回音一走到吧台那边,就看见了一帮人注视着墙上的液晶电视屏幕。上面是林兮初正在接受采访的画面。一打眼看过去,围着看的明显姑娘较多。她也没当回事,反正林叔叔不是一直都招这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喜欢。
侍者在帮她拿起子开酒瓶,她看过去一眼,是女主持人在和林兮初聊天。
主持人问了句拍上一部电影时的八块腹肌是怎么练出来的,林兮初说现在已经没有了,大概只剩两块腹肌就不错了。
女主持不相信地问“是吗?”一边问还一边伸了一下手。
林兮初立刻就按在自己衣服上,调侃了一句“你现在是想检查一下吗?“
沈回音看他那副逗着人家主持人游刃有余的样子,再一看围一圈的小姑娘们有的捂住了脸,一个鄙夷的眼神递了过去。
这林叔叔,不仅调戏小姑娘,而且还说谎。明明八块腹肌都乖乖地在他肚皮上,她捏一把都手疼。
侍者把酒瓶递给了沈回音,她滑下高脚凳,作势就要走,却听见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听说你拒绝了前几天情人节时的品牌签名活动,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走不开吗?”女主持人的话问得很暧昧,听到的人都能想到言外之意。
“对,有事情走不开。“林兮初很爽快地回答了。
“是什么样的事情呢?“女主持还在追问。
“私人事情。“林兮初倒没有直接说明。
“哦——“女主持人依然一脸八卦的样子,”会有很多人猜是不是也去过情人节了哦。”
林兮初只是淡淡笑着,随口就接了句“是。”
沈回音拿着酒瓶,站在原地,没移开视线。女主持人瞪大了眼睛,那边的小姑娘们已经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都说着自己从哪里哪里听到了什么消息。
她也只是无奈地笑了,感谢叔叔没有一冲动就全都说了。不过是一起过个情人节,还真是没想到他会为此推了商业活动。
那天,推门进他家的露台,就看见他披着睡袍坐在木质地板上,光着脚,左手夹着烟,一杯咖啡在他嘴边,往上是他闭着的眼睛,被阳光照亮的风带起几缕他凌乱的头发。
看见她,随手放下咖啡杯,勾起嘴角,拿起地板上那束花。
一束路易十四玫瑰,不同于一般常见的深沉紫色,他手中那束是淡淡的紫色,微微有些发蓝,很奇异的颜色,跟沈回音今天穿的抹胸裙倒是相似的色泽。
迟来的生日礼物,“萧邦与法朗克大提琴奏鸣曲”黑胶唱片,杜普蕾最后的录音作品。
沈回音其实压根没想起生日礼物这回事,其他人都很少送礼物,包括她姐。倒是林兮初居然说是虽然催促了很多次,但这张唱片还是波折了一番才到他手里。她不过是看电影时跟他提起了一句,没想到他真的去找。
沈回音当然为这份礼物很感动,没有哪个女人被宠着还能故作看破红尘。可林兮初的情人节礼物吓到她了。
是枚钻戒,一样是粉钻。沈回音才不会傻到以为这叔叔只是觉得粉钻搁她手上也挺好看,所以正好和项链凑一套了。
但林兮初却在那时跟她说:“你什么时候想把我套你手上的尾戒拿下来换上这枚,随你高兴。什么时候都可以。”
沈回音当时只是移开目光,轻笑一声,吐槽他的套路很浪荡子。
可她现在站在这里,零星的光映入她视线,她看着他在电视屏幕上的脸,叔叔比她多的年纪,不是白长的,果然比她淡定从容,勇敢笃定。
沈回音看了一眼拿着酒瓶的右手,圆明亮型切割的粉钻在灯光下璀璨动人。她怀着恶意揣度,恐怕有不少女人想结婚就是为了哪颗艳钻吧。
的确,极致单一与牢固的碳结构,几万年缓慢蜕变才成为这么一颗最极致的纯净。用钻石象征爱情,可真是最美好梦幻的憧憬。
她还在神游,却被人从身后揽上了肩膀。是沈佳音,她姐推着她就往乐队演出舞台方向。
沈回音甩开她姐的手,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又听见周围人都喊起来,起哄着让人上台唱歌。
她才不理这些,提着酒瓶就从人群中往秦柳那桌走。
陈墨迎面走过来,身后是护着她的温苏阳。陈墨一把拿过沈回音手里的酒瓶往温苏阳那边一伸,拉着沈回音的手,带她转了个身,又冲向了舞台那边。
沈回音一边被陈墨揽着往前走,一边听见陈墨在她耳边说:“刚刚龙俊那小子不知道犯什么病,跟人家说,你是他创作的MUSE,说你其实歌唱得很好,大伙就起哄了。你要是耍脾气说你不会唱歌不给面子。可就失了气度了。”
滚他的气度!沈回音冷哼一声,作势要甩开陈墨,却转脸就看见她姐站在一边挑眉看过来,没隔几个人是也看着她的龙俊。
沈回音叹了口气,拿开陈墨的手,高跟鞋踩在舞台上,还是走了上去。
她是不喜欢干场面上的事情,她姐估计也不会介意她不酷,不过她到底长大了,不可能还跟二十岁时那样,冲着人家唱片公司老板说当歌手是件很倒霉的事。
不过是唱首歌,不丢她姐的面子,也不让人家觉得是她心里还有什么鲠。以前她不屑于为别人看法这么做,但现在她觉得,既然能这样,那有何不可,如果唱首歌就能达到。
“我就这么被推上来了,一时之间也挺慌张——“沈回音缓缓开口,”我唱一首想送给我男朋友的歌吧,尽管他不在场。”
她这一句说出来,底下立刻议论纷纷起来,这帮人里有几个还是见过基本不露面的沈编剧,都交头接耳问着旁边的人听没听说过这消息。
沈佳音只是挑了下眉,朝龙俊看过去一眼,瞧那小子牙疼一样的表情,冷哼一声,心里暗爽。陈墨和温苏阳交换了一下眼神,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回音。
秦柳本来打算远远听首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抬步想往舞台那边走,又担心自己的肚子,心里大骂沈回音竟然不礼节性通知她,瞪着眼大声叹口气。
沈回音也不理底下这乱成一团的动静,走过去一步跟乐队老师说了曲子,确定没问题后就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喘口气,准备唱歌了。
伴奏的声音想起来,只有简单的钢琴。
沈回音手握话筒杆,闭上眼。
You never change,
You are the God You say You are
When I'm afraid
You calm and still my beating heart
You stay the same,
When hope is just a distant thought
You take my pain
And You lead me to the cross
“回音,我很愿意被你麻烦。”
“不要担心,我来处理。”
What love is this,
That You gave Your life for me
And made a way for me to know You
And I confess You're always enough for me
You're all I need
.
“沈回音,和我在一起。”
“所以说我很容易满足,你要好好对我。”
I look to You
I see the scars upon Your hands
And hold the truth
That when I can't, You always can
I'm standing here
Beneath the shadow of the cross,
I'm overwhelmed
That I keep finding open arms
. “热情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自然流淌的坚守。”
“回音,看淡些,慢慢来。”
What love is this,
That You gave Your life for me
And made a way for me to know You
And I confess You're always enough for me
You're all I need
“回音,我们其实都没有遇到过不对的人。”
“不要否定自己曾经的心动。”
Jesus in Your suffering You were reaching
You thought of me
Jesus in Your suffering You were reaching
You thought of me
. “回音,你的名字,是不是因为,念念不忘,必有回音,这个意味?“
“回音,我给你一个诺言,它关于你现在以及未来想要的所有。”
What love is this,
That You gave Your life for me
And made a way for me to know You
And I confess You're always enough for me
You're all I need
“对我而言,诺言如果做不到,那就是极可耻的事。“
. “我会,我想我会娶她。”
林兮初就听到了歌声,远远望去,隐约像是沈回音,他愣住了。然后从吧台那边绕到了舞台的左侧,侧身走过人群,站到了前排。
沈回音在他眼中是她的侧影,她双手握着话筒杆,闭着眼唱歌。一盏灯打在她身上,蓝紫色抹胸短裙,白皙皮肤被光照得似乎反光,她的长发散在背后,微微凌乱,几缕碎发在光的照耀下很明显,在空气中轻轻飘起。
好像每次看她,都可以这样瞬间捕捉到每一个细节。
可她又好像只是一种感觉,轻盈地飘散周围的空气里,他随时随地都被她围绕。
很多一见钟情都是很久过后回头定义的。各种路数的情话已经被沈回音这样的编剧写尽。他无论说什么也都会被她判定为矫情而无新意。
可他想说,除了第一次没有动情,此后的每一次都为她情热。
不要太迷恋一见钟情,也不要为没有第一眼就预感到未来会多么爱她而怅然若失。
世人都习惯最珍惜第一次,那确实代表最初最单纯的悸动。
然而,你何以就知道此后再无和那一样单纯,甚至更纯粹的悸动呢?
如果你遇到他一样遇到,有着很多故事却依然努力保持内心干净美好的姑娘。
一曲唱罢,全场安静。
沈回音睁开眼,也不理人们的反应,转身跟弹钢琴的乐手欠身致谢,余光扫到台下。看过去,果然是一身黑色的林兮初。
她立刻就微笑起来,径直朝他走过去。他伸手,她握住借力,走下舞台。林兮初顺势转身,张开大衣把她裹进怀中,揽着她往门口走,到门口伸手拿过她的外套,却只是递给她,依然没换姿势,揽着她消失在门外。
丝毫没顾及身后早就喧嚣起来的议论声,和一路追着看过来的目光。
沈回音挣开他的手臂,穿上自己的外套,和他面对面,一边向后退步,一边问:”你看到没?“说着伸出右手,把无名指的戒指给他看。
林兮初一愣,停下脚步。他刚才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的确没有注意到被话筒杆挡住的右手。她的右手无名指,纯净璀璨的一刻粉钻在上面闪动。
“我有没有说过——“林兮初走近她,缓缓说道:“这和你的项链是一套。”
“嗯?“沈回音没想到自己蒙秦柳的话,居然歪打正着。
“我想,我都说了会娶你。刚好看到,那就准备好。”
沈回音想起来那次乌龙的化妆品品牌活动,林兮初那时说话的认真表情,她都还记得。
“你是一个恋爱时间长了,就没有勇气结婚的人,所以才会动作这么快吗?”
“你怎么知道?“
“我有找你以前的广播来听。”
“那你不是说你不想凭借习惯和惰性嫁人。”
“可你在我看来,的确就算不爱了,你也依然能让我尊重欣赏。”
“因为我是叔叔对吗?”
“因为你让我足够渴望,所以我决定鼓起勇气来抓住。”
晚冬时节的深夜,街边有零星车辆快速驶过,高大梧桐的树叶别路灯映出一片碎金和浓绿。空气依然潮湿,寒意,以及草籽的味道。
沈回音仰头对着林兮初笑起来,她的酒窝带着暖意,闪进他的眼底。
林兮初勾起嘴角,顾及沈回音脸上精致的妆,只能揉上她头顶。
风从他的那个方向来,她的长发飘起来,被他顺势按住,定在头顶几秒钟。
林兮初左手手揽过她的肩膀,带着沈回音转了方向,和她一起向前走去,右手与她的十指相扣。
他向来确信,所谓热情不是指一蹴而就,而是自然流淌的坚守。
不只是指梦想,还有情感。
沈回音总觉得她的运气差,可他却觉得她是他此生最好的好运。
人们最应该珍惜的,是勇敢抓住运气的第一次,是人使命运成为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