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六十九章（1 / 1）
入夜，窗外的凉风席卷着不安的情绪，而这样的情绪拉扯着每个人的心。苏哲刚吃完饭，呆呆地坐在桌边，习惯性地等待让他不禁开始诧异。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他甚至习惯性地等他来做饭，等他收拾一切，包括自己被扰乱的心绪。
只是，自己真正放不下的习惯，是孙宇凡。人都有怀疑自己的时候，苏哲总会想，孙宇凡究竟是如何轻而易举地牵动自己的感情，即使当年的那个人已经回到自己身边，即使孙宇凡在不知情时不信任自己，他给自己的哪一个巴掌，不过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弱者的谎言太有力度，以至于摧毁恋人之间的信任。
苏哲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做过多的纠缠的，似乎是有一种信念，趋势着他等下去。事情总会有结束的时候，即使最后的结局是他和他分开，只要让这件事结束，让孙宇凡不要带着愧疚过一辈子，或许就够了。
况且，刘允曾经和他说过，有机会的话他会替他说清楚，不带任何目的性的。苏哲笑着对他说，他不会相信你。刘允无所谓地笑道，他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好受一点。
应该，回不去了吧。苏哲苦笑着，他让刘允不要再在下班后过来，刘允没有说话，拿走了他的备用钥匙，无言地抗议。苏哲觉得，刘允即使变了，他在自己面前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固执，像个孩子。
跑了个热水澡，苏哲上床盖着被子，床头放着张爱玲的小说。这是孙宇凡上次问过自己的。他说：“张爱玲的书我真的看不懂。”苏哲嘲讽他看都没看就说看不懂，孙宇凡立刻握住苏哲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面前，挠着他的腰说：“兔子，竟然敢嘲笑我，今晚不想要了吗？”
……
散发着淡淡书香气味的书页让苏哲静下心来，看看这一个不长的故事——《倾城之恋》。范柳原那一副游刃有余，断定流苏不会离开他的模样让苏哲出了神，欲擒故纵这种惯用的伎俩太有效。至于读完这个战乱时滋生出爱情的故事，苏哲合上了书。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只是为什么突然，好想他，好想他。
手机的桌面已经换成了其他的照片，而相册中那张他们的合影让苏哲长久地注视着。
孙宇凡，孙宇凡，孙宇凡。
刘允今天还没有来，墙上的时钟不停地响着，苏哲侧身睡着，闭着眼睛。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苏哲看见，那是穿着藏青色西装刘允。
“把你吵醒了？”刘允刚想关门，发现苏哲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没有。”苏哲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他起身拿过一件衣服下床。毕竟刘允是客人，自己坐在床上待客实在是说不过去。而换句话说，苏哲觉得，他们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
刘允最近怕苏哲睡不安稳，在下班之后会特地过来，有时会下厨做饭，有事来得晚便只看一眼苏哲就回去了。毕竟看见了陈琳和孙宇凡接吻的场面，作为昔日爱人的苏哲当然会受到不小的打击。刘允不会介意苏哲现在爱的是谁，他相信自己，更相信苏哲有那样的判断力，分清楚这是不是一场青春的冲动。
时羽凡的那件事情让刘允十分费解，似乎是心照不宣，苏哲没解释，刘允也没多问。只是看样子，时羽凡真的很喜欢孙宇凡，宇凡，羽凡，呵，真有意思。
苏哲顺理成章地拿着苏哲家的钥匙，而每当开门的时候，那种钥匙抓在手上安心的感觉真的让他觉得很幸福。就这样陪在他身边，这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外面冷，我先走了。你，上床吧。”苏哲套着外套，依旧看起来十分清瘦，他的眼眶有些红，看来还是因为睡不好。刘允垂眸，转过身，打开了门。
窗外下起了雨，透过窗子，隐约能看见加重的雨势，苏哲感受到自己瞬间凉下的指尖，他冷的不住发颤。可想这样的夜晚，外面应该更冷。时钟上的时针指着12，秒针“滴答“响个不停，苏哲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刘允，留下来吧。“
刘允握着门把的手僵了僵，他转身看向朝着自己微笑的苏哲。“外面很冷。”而随即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慌张地躲开了刘允的目光说着：“我的意思是，很晚了，怕你没有车回去……不是……是开车不安全……雨天……“
未待苏哲说完，他便瞬间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刘允揽着他的腰，轻轻地将苏哲带入自己的怀中。刘允低头抵着苏哲的肩，不禁笑道：“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苏哲。“握住了苏哲冰凉的手，并没有发现苏哲有丝毫的挣扎。
是不是太久没有被这样抱着了，苏哲。他需要自己的怀抱，也许是很早以前就需要了，只是，自己却离开了。
“苏哲，你在执着什么？”为什么不卸下所有的防备，来到我的身边。怀里的人将额头抵在自己的胸口，如此地小心翼翼，如同在维护彼此的关系。
“只是觉得，能在他身边，就很幸福了。”苏哲淡淡地回答着，他还在颤抖，比刚刚还要剧烈。
即使被伤害？刘允抑制出了要脱口而出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不会这么问，也不会逼迫苏哲离开孙宇凡，因为，他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他。
“我也是。”松开了苏哲，刘允走出了房间。
雨势凶猛，如同一只猛兽，惊醒了所有人沉睡的梦境。
清晨，苏哲和刘允面对面坐着吃早饭，早餐是苏哲煮烂的面条。
刘允挑起一根断了的面条说：“厨艺有长进啊。”苏哲尴尬地撇了撇嘴：“好久没有做饭了，还不是因为你。”刘允所有所思了一番，他朝苏哲挑眉：“嗯，那要是别人嘲笑你的厨艺的时候，我是不是该说，我惯的，有意见？”
“咳咳……”苏哲被入口的面条呛了个半死，谁知道他会冷不丁听到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而这是，门铃响了，刘允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开门。苏哲刚想要喝水缓一缓，门口传来的声音又让他被呛住了。
“怎么是你？”孙宇凡皱眉看着穿着雪白衬衫的刘允，一副居家男人的样子。“这话也是我想问你的。”刘允伸手撑在了墙上，恰好挡住了孙宇凡的视线。“苏哲呢。”孙宇凡的神情很不耐烦，刘允慢慢地靠近孙宇凡，温热的气息扑在孙宇凡的耳畔。
“有时间该去照顾照顾那位陈小姐，苏哲，有我。”
“滚远点。”孙宇凡那伸手想推进靠近自己的刘允，却反被刘允猛地抓住了手腕，孙宇凡有些惊讶，他用力地想甩开，可是这时的刘允已经敛起了平时的笑容，他微眯起的眼睛中透露着猜不透的情感。
“孙宇凡，你最好想清楚，你有什么资格再站在苏哲的面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刘允，即使在法庭上，那样的刘允义正言辞噙着笑容，而现在的他面无表情，说的话更是让孙宇凡诧异不已。可是孙宇凡并不想听他说什么，他只想看一看苏哲，一眼就好。
孙宇凡仍想摆脱刘允的钳制，这时，苏哲慢慢地走到了刘允的身后，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孙宇凡。“苏哲……”孙宇凡放弃了挣扎，喃喃地说道。而这是，刘允松开了孙宇凡的手，他吸了一口气，显然有些恼怒，他侧身想走进屋内，却被苏哲拉住了。
“刘允，去关门吧。”说完，苏哲头也不回地就走进了屋内。
当然，刘允毫无疑问成了胜利者，他转身又恢复了那样温文尔雅的样子，他走到门外，关上了门。孙宇凡的视线仍然对着苏哲离开的方向，他的眼睛涣散而没有神色，显然是不相信苏哲会说下那样的逐客令。
“孙宇凡，我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刘允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接着说：“不要以为我是在讽刺你，苏哲终于开始正视对你的感情了，不是吗。”这样看似不是疑问句的句子让孙宇凡开始不断被怒火侵蚀。
“就算是这样，你以为你就赢了？”孙宇凡咬着牙说道，他不相信苏哲已经放下了这段自己，他接受不了。本想来解释那日他看到的事情，而想为那天的事情道歉，可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胜负不在你我。”刘允靠着一旁的扶手，理了理衬衫的领子。这副样子让孙宇凡更加恼怒，这么说刘允昨晚在苏哲家过夜了？为什么苏哲会同意让刘允留下来？他们又做了什么？孙宇凡问不出口，他也不想问。
“只是，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苏哲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说那些话？”
“……”孙宇凡欲言又止。
“孙宇凡，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苏哲。”刘允拿出了钥匙，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他打开了门，又重重地关上了门，留下孙宇凡一个人站在门口，脑中一片混乱。
门内，苏哲坐在沙发上看着教案，可是倒着拿的教案真的能看吗，刘允倒了两杯牛奶放在茶几上。
“不想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刘允开口打破了沉默。苏哲拿着教案，一边摇着头，一边推了推眼镜，而整个过程，他的手都在颤抖。
“我问他，你相信苏哲吗。”刘允拿起了牛奶，雪白的牛奶和他的衬衫十分匹配，而这样的话，却十分刺耳。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苏哲，原谅我自私，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