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1 / 1)
上完晚自习的单秋泽回到家后就看见楚文乐在卖力地拖地,自己平时都要上晚自习,晚饭都在学校解决,虽然这个家伙坐自己对面,但是交流却少之又少。“蛋老师,你回来了啊。”“嗯。”单秋泽看着略湿的地砖,“拖把要拧干净。”“哦!我拧不动啊!你们家拖把好重!”单秋泽凝视着楚文乐纤细的胳膊,走回了房间。
单秋泽回到房间整理了一番就抱着一大堆书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阳台,这是他自己一片宁静的地域,在这里是他唯一能放松的时候。他刚翻开书,就听到塑料袋“次拉次拉”的声音,随后他就看见拎着一大包零食的楚文乐端着一杯水肩上披了一件衣服顺便夹了一本书走了过来,他拉开巨大的落地窗把零食一下子跺在潘越的桌子上,然后转身把落地窗关了起来。
他自顾自地坐在潘越对面的椅子上两腿一盘喝了一口水一副满足的模样。楚文乐身上的衬衫很大很不合身,能罩到他的大腿,这是单秋泽的衣服,因为前几天是阴天洗的衣服又没有干,楚文乐没有带多少衣服过来,单秋泽忍痛把自己的衣服给了这个看起来很侉的男人,可是自己的衣服经这个人一穿却有另一种味道。
“蛋老师你的衣服好大啊,我都不用穿裤子。”
“哦。”单秋泽继续写着。
“蛋老师你这椅子好软好舒服。”楚文乐蠕动了几下
“嗯。”单秋泽写字的手慢了下来。
“蛋老师你看天上星星好多,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
“蛋老师你……”
“闭嘴。”楚文乐委屈地往椅子里一缩,他幽怨地看着让他闭嘴的面瘫自卑男,“我要备课。”“那蛋老师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嫌我烦而是你要专心备课是吗?”单秋泽深吸一口气微眯着丹凤眼看着楚文乐:“不是。”
暗淡的夜空因为朦胧的月亮而显得明亮,又因为闪烁着银白光芒的星星而不单调,树叶被晚风吹的沙沙作响,空气中传来樟树清香的气味。掌心杯子传来的温度让楚文乐不得不起身再去倒一杯热水。
“嗯?”“咦?”“嘶——”
怎么也打不开落地窗的楚文乐缓缓转身看向单秋泽,没有戴眼镜的单秋泽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灯光下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全然认真的表情让楚文乐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单秋泽写完最后一个字,发现楚文乐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里面发愣,单秋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绕开楚文乐想要打开落地窗,可是发现怎么也打不开。“蛋老师,拖把卡在那里了。”楚文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落地窗的另一边,那里的黑色拖把棍此刻像巫婆的魔杖一样硬生生地卡在那里决绝地不动摇,并且是在单秋泽大力地晃动着落地窗的情况下。
“蛋老师,怎么办?”楚文乐又可怜兮兮地瘪着嘴看着阴沉着脸的面瘫单秋泽,单秋泽斜视楚文乐,发现即使他身上披着一件衣服,他依然在颤抖。而黑色衬衫下他的腿……他敛了敛目光,重新坐到椅子上。
“没办法,只有在这里过一夜了。”单秋泽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手机忽然想到了自己有一把备用钥匙在潘越那里,至于原因,就不需要解释了。
“喂。”“阿耽,怎么了?”潘越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来我家一趟,被困在阳台了。”
“啊?被困在你的净土了?”
“嗯。”单秋泽有些不满。
“哦~”潘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么说,楚文乐也在阳台了?既然这样,那不是正好吗。”
“少啰嗦。”楚文乐看见单秋泽的脸色变了变,凑到单秋泽旁边说:“阳台好冷。”
“既然冷,你们就抱着睡一夜吧,哈哈哈。”被挂电话的单秋泽愣在那里脸色很难看,他戴上眼镜把手机扔在了桌上。他看着罪魁祸首不说话,冰冷的气息环绕在他周围,可是我们的罪魁祸首可不觉得蛋老师在生气,他依旧微笑着看着阳台外的星空。忽然他的眉头一皱:“蛋老师,有蚊子。”
单秋泽从旁边拿出一瓶花露水递给楚文乐,虽然是花露水但是经单秋泽的手就变得看起来非常高端,“香水?”
“花露水。”
“怎么是这样的?”
楚文乐抬起了腿,小腿上泛红的地方有好几个,这家伙没有穿裤子,当然会被叮了。他的小腿很白皙,没有肌肉看起来很弱不经风。单秋泽的脸像被打翻了颜料盘一样变化,可是里面的颜色只有黑色和青色。
“蛋老师,脚上也有。”单秋泽朝他的腿上喷了几下就想扔了这“苦差事”,谁知道楚文乐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这么恬不知耻。
黑夜又凝重了些,四周的灯也都逐渐暗淡了下来,单秋泽手中的笔在动个不停,而楚文乐靠在椅子上看书。“蛋老师,你们最近物理课都上什么内容啊?”
“你不懂。”
“那你明天打算上什么?”
“你。”
“!”楚文乐捏着手中的书愣在那里,蛋老师刚刚说什么?上——我?楚文乐用手中的书挡着有些阴沉的脸,而单秋泽又接着说“你,还是听不懂。”“哦,呵呵!”楚文乐合上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他起身走到落地窗旁边看向里面,玻璃上倒映着单秋泽凝视自己的脸和自己有些慌乱的神情,难道,他察觉了什么?
“蛋老师,我好冷。”楚文乐走到单秋泽面前,“哦,”“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待一夜吗?没有人能帮我们吗?”单秋泽依旧不停地动着手中的笔。“……转过身去。”楚文乐以为蛋老师不想和他再说下去,他就识相地转过去不再说话,谁知道他感觉身后的人猛地拉了他一把,他一个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楚文乐睁大眼睛眨巴着看向脸上没有波澜的单秋泽,他的下巴上隐约出现了一些胡渣,突出喉结动了一下:“还冷吗。”确实,楚文乐感觉自己暖和了不少,此时他窝在单秋泽怀里,单秋泽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肚子上拿着一本书。
这种怪异的姿势倒让单秋泽有些紧张,虽然楚文乐是个男人,但是他却瘦的像个女人,刚刚洗完澡的他只穿了自己的一件衬衫,他的身上散发出那日一模一样的洗发水香味,他冰凉的身体窝在他的身上有些不自然,可是单秋泽慢慢低下头去看他时,发现楚文乐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单秋泽其实根本没有心思看书,他看着楚文乐平静的脸心想,或许那满脸笑容的他,不是真实的他吧。单秋泽把楚文乐身上的衬衫像下拉了拉,可是好像不够。单秋泽横抱起楚文乐站了起来,把楚文乐来时披在身上的衣服扯了过来,盖在楚文乐的腿上。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单秋泽依旧抱着楚文乐,实际上他并不认为最近禁欲的自己会饥不择食地按照潘越说的那样把楚文乐给吃干抹净,自己约炮也算阅人无数,这样乐观欢脱的人他也见过,可是他却觉得楚文乐有些复杂,他说不清楚也没有证据,只是隐隐这样觉得。
单秋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夜,不寻常地让人失眠。
“吃了没?”潘越挑眉看着扑克脸坐在沙发上的单秋泽。第二天一大早,潘越就来到单秋泽家里看着阳台上单秋泽抱着楚文乐睡觉的怪异动作,看来我真是帮了阿耽一个大忙了。
“没有。”“少骗人了,看透你了,阿耽。”潘越自觉得坐到单秋泽身边,拍了拍他的大腿。
“你家楚文乐怎么去房间这么久还不出来,不会还疼着吧。”
“真想撕烂你的嘴。”
“别这么粗鲁嘛阿耽,唉,你去哪?”
推开门的单秋泽发现楚文乐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睡着了?单秋泽去拉楚文乐,却觉得他浑身滚烫。他帮楚文乐翻了个身,发现他的脸很红,后背有些湿,怪不得早上他从自己身上坐起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对劲,单秋泽本来以为是楚文乐觉得尴尬,没想到是发烧了。
家里好像没有药,自己平时又不怎么生病,真是麻烦。“阿耽,他怎么了?”
“发烧。”
“啊?你们昨天晚上……”单秋泽斜视着一脸暧昧表情的潘越示意他闭嘴。“去药店。”
“要什么?”药店的大妈本来漫不经心地询问着,一看是两个帅哥站在自己面前立刻来了精神。“哎呀小伙子,身体不舒服吗。”
“是啊,”潘越抢先单秋泽说道,“有没有,缓解那里疼痛的药?”
“哪里?哦,那里啊……”白衣大妈打量着面瘫的单秋泽,那里疼,唉,两个好皮囊的小伙子真可惜。
“退烧药,不要那个药。”单秋泽抓住了潘越的手腕,“都是你的错,别捣乱。”单秋泽比潘越高那么一点,没有身高差的他们看起来却像是一对,大学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人们不寻常的眼光,而潘越却像乐在其中一样:“阿耽,你不是今天早上说……”单秋泽指了指潘越的嘴示意他再乱说就真的要撕烂他的嘴。
“给你们,年轻人一定要注意身体啊,特别是那里。”被单秋泽使唤去付钱的潘越一脸好笑地说:“谢谢姐姐。”
“姐姐?哦呵呵,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吗?”
“是啊……下次见!”潘越被单秋泽扯着衣服走出了药店,他打开塑料袋给潘越看,“哈哈哈,没想到真的给你那种药,还有套……”
“比起我,你更需要。”单秋泽难得翻了个白眼。
“唉?此言差矣,阿耽,我跟你说……”
“再见。”单秋泽头也不回地向自己公寓走去。
“阿耽,我们之间,好像有距离了呢。”
恍惚间似乎有人扶起自己,扳开自己的嘴,这样的触感,和那个时候……“不要……”被楚文乐大力推开的单秋泽僵在那里看着喘着气的楚文乐,没有笑容的他看起来很不一样,他蜷缩在床上,嘴里还在说什么。“妈……”
想妈妈了?没想到楚文乐这么脆弱,生病的时候还想到自己妈妈,单秋泽又把楚文乐扶起来把药塞进他嘴里,可是他却怎么都不肯喝水,胸口已经湿了一片。单秋泽嫌弃地看着呢喃着的楚文乐,喝了一口水附下身去。
楚文乐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水涌入,随后他的上衣被脱了下来,忽然有些冷的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伸手一挥,正好打在单秋泽的手臂上。“蛋老师……对不起。”楚文乐拉了拉被子,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衣服湿了。”单秋泽走了出去,楚文乐看着床头放着的药和水,手上发麻的感觉传来,自己刚刚那一巴掌怎么那么用力,辛亏没有打到他的脸。楚文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思考着自己刚刚有什么说错什么话。
“穿起来。”单秋泽扔来自己的衣服和裤子,“今天星期天,好好休息。”“蛋老师,谢谢你。”楚文乐有些虚弱地挂上一副笑容。“等你好了再谢。”单秋泽关上了门,留下面无表情的楚文乐,他靠在枕头上抓着手里的衣服,余温还没有散去,看来是被烘干的。
单秋泽,你不该这样。
“蛋老师,这粥怎么这么好吃?难道是你做的?好厉害!”单秋泽嫌弃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打了鸡血似的楚文乐,选择无视他的话。
“明天我来做给你吃吧?我做的虽然不是那么美观但是还是挺好吃的。”“哦。”“这么说就是答应了?”楚文乐放下空碗擦了擦嘴,“那明天一起回来吧。”一起回来?单秋泽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思考这句话的含义,“给你吃,补偿你。”“!”这回轮到单秋泽惊讶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做饭给你吃。”
窗外的阳光又刺眼了很多,这样的阳光不温暖,使人感到灼热,正如此刻笑着的楚文乐。而这样的笑容背后,真正隐藏的又会是什么呢?
“你之前喊了妈。”
“……妈?”楚文乐攥了攥拳头,“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