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1 / 1）

暖风卷杂着牛毛细雨打在油纸伞上，青草的香味在空中蔓延。杏树上的红杏已经寥寥无几。羊脂白玉的素手一只摘起一个有些枯萎了的杏儿，一手怀抱着一个粉嫩陶瓷的娃娃。

“爹爹，杏儿都枯掉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摘那？”娃娃开口问到。稚嫩的声音格外动人。

“因为，你娘喜欢吃。”清冽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俨然与俊朗的外貌不相符合。

文风肉嘟嘟的小手接过何戢手中的杏儿，在鼻头闻了闻，道：“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呀！”

何戢的眼神有些茫然。他，如何得知？他的结发……妻子如今已经……“会的，会的，会的……”

“你骗我！你骗我！”文风的小手拍在何戢身上，虽然与挠痒痒无异。但疼在何戢心里。

楚玉明明已经不在了，他何必要自己骗自己那？！何必要骗文风那？！原来错过便是错过，自己便是活该吧。

那天，他算这日子，感觉楚玉孩子都要生完了，本打算赶回去的。结果那紧闭的门扉竟然打开了，欧阳柔一身檀香和书卷熏陶的味道。眉眼间竟是脱离世俗的淡漠，要他说来这就是麻木的感觉。

“何施主，清心以决心剃度修僧，择日便将往尼庵里去了。该说的，清心已经在信中祥述了，您又何苦走这么一遭。”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样子。当时的欧阳柔说的便是这话。

“……我为了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亲眼迎接他！而你就对我说这个？”

“阿弥陀佛，清心一心向佛，怎敢又有私情私欲。若是有，若是未断红尘，我也变不会潜心修道了。况且何施主，您才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哪里懂得‘情’字，更不要说‘爱’了。来日方长，曾经兴许是月老原本系错了红绳。而如今，他改了回来。我长你和山阴公主几岁，终归还是不合适的。”貌美的脸孔下，有一颗成熟老练的心。这是当时何戢对欧阳柔那时的印象。

“兴许……吧，”

“施主慢走。”

“……”

他何家世世代代的人，要么不爱，要么只爱一个人。他本着这个原则在少年时的懵懂铸成了这个天大的笑话。少年的可能是一时迷恋从树林里遇见的这个女孩，因为当时正流行仙女一说，他自然会对这个莫名出现的女孩感到一股神秘感。因此也就误打误撞，闯进了她爱情的禁地。他原本只是在她爱情禁地的周围徘徊，不敢踏足。所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美，当两情相悦久了，他后来其实是有些厌倦的，厌倦欧阳柔的死板规矩，以及温文尔雅。

她就向他的一个大姐姐一样，当他和几个侍童在草地上打滚时，欧阳柔不但不来，还斥责他没有大家少爷的模样，他无言以对，只好无奈换了衣衫，讨好的去屁颠屁颠找欧阳柔。当他逃课时，欧阳柔便总是拿来该看的书籍落到他面前，平静温柔的语气明明带着不可抗拒的样子，他只得无奈，安安分分在人、她严厉的目光下背书。

后来皇命让他做驸马，他怎肯？心底把欧阳柔当做了唯一，他一直固执的以为，当初铸成的错，现在有了因果，便要自己来接，所以哪怕欧阳柔在如何，他的唯一也只能是欧阳柔。就凭着这颗固执的心，而后便一错再错，终难安寝。

楚玉……我负了你，但我绝对不会负了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