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22.
感情话题到此为止,但容纪两人的友谊才刚开始。
纪信庭初来乍到,而容磊经常穿街过巷送花,熟知街头巷尾,于是两人常约在周末出游。
这天,容磊在花场赶工,纪信庭到花场找他时,看见的是对方正认真打理花束的模样。
纪信庭没有出声,安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直到容磊意识到不远处有人。
“抱歉,我都没发现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纪信庭笑笑,“你工作要紧。”
容磊脱下手套,动作迅速起来,“我去把工作服换了,你再等一等。”
他们来到旧街的一间大排档吃饭。伙计的吆喝声,铁锅的明火爆炒声,啤酒瓶碰杯的祝贺声,让这个市集之地显得格外有人气。
等待上菜期间,纪信庭看着容磊说,“我今天才想起来,或许,我以前见过你。”
“嗯?”容磊疑惑。
“三年前,伦敦动物园。有个摄影师拿着相机对着一群眼镜猴,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他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群猴子,样子专注得有些骇人。我在园里工作的朋友说,那个摄影师是在为自己的非洲之行作准备,已经这样观察动物们好多天了。”
容磊已经听出,那个“摄影师”应该就是自己。不,严格来说,是以前的容磊。
“今天,你在花场工作的模样,尤其侧脸,让我突然想起了——你就是那个人。”
“是么?”容磊苦笑,“我不记得了。”他看向纪信庭,“不瞒你说,我失忆了,做摄影师那段时间的事情,我记不起来了。”
“……”纪信庭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追问下去,倒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记得也好,说实话,我不太想和与猴子打交道的人做朋友。因为——猴子臭臭的。”
“哈哈!”容磊笑了。
“当花匠很好,对着漂亮的东西,人的心情不可能不愉快。”纪信庭举起酒杯,“来,祝贺你忘了那些臭臭的回忆。”
“谢谢!”容磊回敬。
纪信庭善解人意——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只需一笔带过。和他相处,容磊觉得很舒服。
“你最近和信庭走得挺近的呀。”
容磊去小九夫夫家里蹭饭,小九在厨房里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嗯,他对这个城市不熟悉,我有空就带他逛逛。”
“挺好的,我看信庭这人挺不错,你看,要不要和他发展一下?”
容磊对上小九那双充满了意味不明的期待和探究的眼神,明白了好友的意思,“我们只是朋友。”
“我和木头刚开始也是朋友啊!”
容磊转念一想,“……你从一开始介绍信庭给我认识,就打这个主意了?”
小九大方承认,“是的。”
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小九私下打发他和木头所有的朋友给容磊寻找新对象——比顾长希好一万倍的人。
说来小九夫夫也是煞费苦心,每一个潜在对象都先了解一下,排除那些单纯玩玩儿的、浮夸的、感情骗子等等。
此时小九的一个老顾客说自己有个朋友自国外回来,单身,条件极好。
如今看来,还真是找对了人。
小九和木头此番良苦用心,容磊明白。
“这段时间,你是和信庭走得最近的人,他的个性如何,你可以问问自己。如果你不讨厌他,我觉得你可以把对方往‘情侣’这条路上带着走,怎么样?”
说实话,容磊挺喜欢纪信庭的,当然,目前只是朋友的喜欢,他还没往爱情这方面想过。
不过,他不能永远陷在名为“顾长希”的大坑里。
“说不定信庭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看待。还是顺其自然吧。”
小九不再说什么。以容磊的个性,他要是真的不能和对方发展,一定会断然否认。如今这种模糊的说辞,说明他自己也动了心思了。
希望这回他真的找到一个真心人吧。
23.
与新的人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把记起的、记不起的通通抛诸脑后。
这对容磊来说,不是没有吸引力的。
这个周末,纪信庭问他,“这个城市还有哪个地方,我们应该去看看的?”
容磊想起郊外那片树林。寂静的夜,飞舞的萤火虫。
自他上一次露营至今,已有月余,即使当时顾长希真的出现过,以对方的耐性,应该不会再踏足那里。
容磊回应,“……你想去露营么?”
或许,他该给自己和纪信庭制造机会。
他们到达树林时,已接近傍晚。
但他们不是唯一的露营者。
“已经有人扎营了呢。”纪信庭往那军绿色帐篷看去。
容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人从帐篷里出来,披着一件深蓝色短风衣,背影修长挺拔。
“……”容磊收回视线,“我们往另一边去吧。”
“……需要打招呼么?对方好像一直看着我们。”帐篷弄好后,纪信庭走来问容磊,“可能他需要帮忙?”
自对方发现了他们,视线就没有离开过。
容磊转头看了一眼。对方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我们先整理东西再说吧。”
太阳下山。
两丛篝火燃起,间或传来噼啪声响。
容磊煮了奶油南瓜汤,香味浓郁。
“好香!”纪信庭接过盛汤的碗,喝了一口。
远处,火光中,有人站了起来,往更远处走去。渐渐,身影没入昏暗中。
“容磊、容磊?”
“嗯?”容磊回神。
“你不喝汤吗?”
“哦。”容磊端起汤碗。
远处的篝火一直在燃烧,却不见人影回来。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萤火虫?”纪信庭微笑问。
“哦,现在去吧,就在河边。”容磊起身带路。
河边,幽幽的光在河面上一闪一闪。
纪信庭轻叹,“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萤火虫,真漂亮。”
这是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容磊却完全不在状态。
当他们回到营地,远处那丛篝火已经熄灭。不知是对方回来把火熄灭了;还是一直没有回来,篝火燃烧殆尽。
夜里,容纪两人并排躺在各自的睡袋里。纪信庭说起在国外的见闻,容磊在旁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深夜,纪信庭睡着了,容磊却醒着。他放轻动作,从帐篷里出来。
有人在远处的帐篷外抽烟。
为什么会在这里露营?是不是又有什么目的?这两个问题,一直在容磊的头脑里盘旋。
最终,他只是站在自己的帐篷外,并未走近对方。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帐篷中。
第二天。
食物的香气唤醒容磊。纪信庭已不在帐篷内。
容磊走出来,却见纪信庭和顾长希围着一锅煮好的食物,有说有笑。
“醒了?正打算叫醒你出来吃早餐呢。”纪信庭先看见容磊,笑道。
“……”
见容磊看向顾长希,纪信庭介绍道,“这位是顾长希先生,他今天早上过来借火,我正在煮早餐,就招呼他一起。顾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容磊。”
“你好。”顾长希微笑着朝容磊点头示意。
“……你好。”容磊淡淡回应,转而对纪信庭说,“我先去洗漱。”
等容磊回来,只有纪信庭在。
看了看四周,容磊开口问,“……顾先生呢?”
“哦,他去接电话了,让我们先吃早餐。”
直至他们吃完早餐,顾长希仍未回来。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容磊起身。
顺便问个明白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容磊在附近找了找,不见人影。他往林子里去,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顾先生?”映入眼帘的,不只顾长希一个人,还有三个围在他身边的大汉,看起来像保镖。
顾长希回头看他。其中一个大汉看向容磊的同时把手往外套内探去。
顾长希伸手挡了挡对方动作,问容磊,“什么事情?”
容磊有些愣住,回神道,“早餐已经煮好了。”
“抱歉,突然有公事,我需要和他们回去一趟,早餐吃不了了。”
闻言,那个大汉的神情稍微放松,探入外套的手放了下来。
顾长希松开手,“也麻烦你替我向纪先生说声抱歉。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们。”
“……哦,好的。再见。”容磊觉得现场气氛有些诡异,但既然顾长希这么说,他也不再问下去。
容磊回来,告诉纪信庭,“顾先生有事,得先走,不吃早餐了。”
“哦。……不过,”纪信庭往顾长希的帐篷看了看,“他就这样走了?他的东西怎么办?”
容磊转头看。
此时,两个大汉从林子里走出来,往顾长希的帐篷去,看样子应该去收拾东西。
“他们是谁?”
“……应该是顾先生的部下吧。”
“真不愧是富豪。”
等容磊再看过去时,大汉已经把帐篷拆了。
动作非常粗鲁,仿佛根本不在意这是自己雇主的物品。
顾长希的下属不可能这样的——容磊非常肯定。
这些大汉,究竟是什么人?
24.
眼下,容磊躲在草丛里。
他跟踪着收拾完东西往林子里走的两人。
一瞬间,那种在野外跟踪盯梢的触觉回笼,即使前面的两人左拐右转,容磊依然跟得上节奏。
终于走出树林。树林边缘的小泥路上停着两辆吉普。
有人接应那两人。
“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GPS吧?”
“检查过了,没有。”
“扔到车后箱去吧。”
此时,其中一辆吉普的车门打开。一个大汉推着被蒙眼绑手的顾长希下车,上了另一辆吉普。
容磊睁大眼睛,正要拿出手机拍下车牌号码,突然有硬冷的东西顶上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