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定要平安回来(1 / 1)
玉龙山,玉峰洞。
玉峰洞是个天然洞穴,巨大而幽深,在里面藏上几十号人绝对不成问题。
陈化黔的兵自接到情报后,就一直在洞内轮番挖着切入长生陵虚位的地道。
看着兵们如土拔鼠般满身泥土地无间断的土工作业,不知道那位最害怕挖洞的秦五见了又会做何感想。
想起秦五一句“我是医者”,就主动留在了山下的伤兵藏匿点,照顾钱贯与伤兵,舒眉不禁莞尔。
楚凝宁一行已是疲累不堪,趁着地道尚未完工原地休整。
休整的空暇,舒眉帮着楚凝宁将背包里剩余的腊肉和大米,用陈化黔他们盛水用的竹筒,煮成了竹筒饭。
竹筒饭烹制速度快,用水量少,味道可口,是楚营官兵们在丛林里的最高奢望。
说是奢望,其实一点也不为过;若非是绝对安全的隐蔽点,谁敢在危机四伏的林子里点明火?在林子里生火煮饭,绝对是属于自寻死路,拼命找死的范畴。
别说是说煮饭了,平时哪怕是受了伤,想用明火烤一烤刀子消毒都不行。
有时候仅仅是一道微小的亮光,就会招来敌人无数支密集的箭羽。
很快便有米饭与腊肉的清香夹缠着竹筒的竹香令人食指大动。
“报告将军,地道挖通了!”几个满身尘土的楚哥从地道里爬出来报告。他们在这丛林里活动了近一个月,单兵携带口粮早已吃完,如今闻着饭香,皆是腹鸣如雷、口若悬河……
“吃吧,吃吧……小爷争取今晚就带大家撤出这林子!”楚凝宁看着自己的兵们很是心疼,她快速吞咽着,准备吃饱后略作休整就亲自下地道。
“一会我下去。”陈化黔吃得头也不抬,对着楚凝宁含混道:“你身上有伤。”
“你不识水性。”楚凝宁边吃边摇头,她倒是想有人帮她完成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本来号称多面手的钱贯钱大校尉,水性不错可以一试;只可惜,他现在连毛都被人褪了……”
“噗……”舒眉一想起钱贯抱着麻杆似的腿儿,一副炸毛的样子就忍俊不禁起来,被米饭呛得直咳嗽,“咳,咳,老大,吃饭不带……逗人笑的啊!怕我抢了你的食不成?我识些水性,不如我下去。”
会水性的女子在华夏国实属凤毛麟角,古代女子是几乎没有条件和机会练习水下功夫的。毕竟不论是哪家的闺女,都不敢在那个没有游泳池,没有游泳衣的时代,贸然往江河湖泊里跳……不被人当作是投湖就算万幸了。
舒眉的父亲原先在楚营中掌管水师,她自小又是被当作男儿抚养长大,这才在儿时稍习得些水性。
“不行啊……”楚凝宁依旧摇头:“这地道下方连接的是长生陵的一条转运墓道。此墓道被献帝引了江水,作为水道转运物资石料之用,将来陵墓建成完毕,水是要抽干的。”
展开长生陵虚位图,楚凝宁指了指一个红色交叉点:“诸位,此处便是转运墓道水下的一个隐蔽的引流洞。这个洞直接连接着穴眼水龙吟,穴眼的下方就是长生陵的关键所在——主墓室。”
秦修远已经开始吃第二筒竹筒饭,姿势优雅地不曾引起任何抢食者的注意。他蹙着好看的眉头,研究着虚位图:“也就是说,要进主墓室,就必先潜入引流洞,再潜到水龙吟穴眼底才行?水龙吟可是个如巨眼般的漩涡,水性不佳者绝无生还之望。”
舒眉也就是一个猛扎子不到十丈的水准,进去就是找死。
聂兴勇、陈化黔都不是水师出生,虽然仗着内力,水中闭个气也能潜一段距离,但由于水龙吟是个大漩涡,不识水性谁也没有把握能成功潜到主墓室。
在来的路上,楚凝宁就打算好由自己和钱贯去完成爆破任务,她曾经在现代海军陆战队女子两栖侦察大队历练过,水性甚佳。
如今钱贯受伤,也只能非她不可了。
“爷陪你下去。”大神云淡风轻地开口了,“早先本……将军掌管过浙江抗倭水师。”下边的半句大神也懒得细说了,丢给众人一个“爷能不识水性”的眼神,继续享受他的竹筒饭。
正担心楚凝宁安危的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将军的实力有目共睹,按照自家老大的说法,那就是此人很靠谱,相当之靠谱。
“好,多谢二爷相助!就这么定了,将军与我休整一个时辰后就行动。”楚凝宁也觉得心安许多,毕竟她现在胸腔有内伤,若是独自潜入长生陵,胜算的确不大。
她隐隐觉得大神这次的随行,绝对不是一时的兴起,她甚至有些怀疑他是知道这水道难潜才坚持跟来的。
抛开杂念,在这休息的一个时辰里,秦修远与楚凝宁一直在打坐调息。
除了洞外警戒的岗哨,大家都在休息。洞中十分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再睁开眼,两人具是一扫疲乏,精神振奋。
各自换上水靠,用防水布包裹好的炸药包被二爷强行捆在自己的身上。楚凝宁则准备了足够长度的静力绳,并在二人腰间分别扣上安全带和安全锁,手臂处也配备了飞虎抓,又准备了些其他装备,这才出发。
兵们把地道挖得极利索,秦修远跟着楚凝宁匍匐在地道中时,被她那手脚并用速度奇快的爬姿弄的又好气又好笑。
仿佛是有感应一般,楚凝宁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边爬边回击:“二爷,这可是平时练兵练低姿爬练出来的!小爷我可不是摸金校尉。”
二爷话中有话:“摸金校尉跟你比差远了……”
随着川南的西夷兵越来越多地使用铁丝网作为阵地防御工事,平时铁丝网下练低姿爬已经是楚营常态训练科目。
后面跟着的聂兴勇与陈化黔也都闷笑不止,每次军内大比拼,楚凝宁总是能在这个项目拔得头筹。那小身板,一扭一扭地窜的飞快,连兔子都撵不上。
地道的尽头是转运墓道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岩石的一边有着一根巨大的风水柱直插向墓道顶端。
不得不赞叹那绘图之人情报之精准。
将静力绳的一端扣在有两人合抱之粗的风水柱上,另一端扣上楚凝宁的腰间,二爷又用一根七尺长的特制绳索将两人的安全扣连结起来。
“引流洞内水流情况不明,万一这长绳绕住你,务必弃绳。”大神指指腰间连结二人的短绳,继续关照楚凝宁:“此绳勿解,爷当尽全力送你入主墓室。”
转头再看向聂兴勇与陈化黔:“如若听到爆炸声,则吾二人已经回游。此番回游漩涡之水流当呈逆流之势,阻力巨大。你二人一听见爆炸声便全力拉回绳索,也许能助得吾等迅速脱困。”
二人郑重拱手领命:“是!吾等领命!将军放心,末将等必定竭尽全力。”
由于已是夜间,转运墓道里的转运早已停止,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聂兴勇与陈化黔注视着二人跳入水中,心如擂鼓,万分担忧。陈化黔握拳的手指骨节紧得发白,望着楚凝宁略显孱弱的身躯灵活地游向水道深处,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一般,令他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一定要平安回来!
……
当他们的身影隐入水下再也看不见时,聂兴勇与陈化黔就将视线盯在了正在一圈圈打开的静力绳上。静力绳匀速地散开伸延,说明楚凝宁他们潜入正顺利。
当静力绳匀速散开了约有小半部分的时候,突变骤生!
隐约中有奇怪的巨兽嘶叫声从水底传来,静力绳突然开始噗啦啦急速散开,一圈圈绕好的绳索跳跃着延伸如水,速度快得惊人!
原本表面平静的水道,水流也变得极其汹涌,浪涛哗哗地拍击着水道,发出轰鸣。
聂兴勇与陈化黔的心头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以如此速度拉扯静力绳?
激流涌动的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须臾,绳索已经送放到最末端了!
然而这强大的拉力却不曾停止,继续将静力绳拉得笔直不住晃动,摩擦得巨大的风水柱上石屑不断下落。
二人伸手如电拉住静力绳,想掂量一下这怪力的强度,不想水下的恐怖力量竟强悍到无法撼动半分!
陈化黔此刻背上生出一股森冷寒意,楚凝宁一定是遇险了。他喉头一哽,甩下钢盔就要跳入水中。聂兴勇反应快得出奇,电光火石间拉住他腰上的武装带,将他死死地拽回来。
“老聂,放、手!老大有危险,你给老子放手……”陈化黔如同困斗的兽,暴烈不已。
聂兴勇险些压不住他:“你下去也帮不了忙!万一你再遇险,你让老大救谁?”
陈化黔双眼猩红,满怀的痛苦与不甘:“老聂,你哪怕容我看一眼也好。”他真的无法保持冷静,无法袖手旁观!
聂兴勇是特战营的搏击高手,近身功夫天下无双,被他缠上了几乎就没有再挣脱的可能。陈化黔心急如焚,却还保持着不能真伤了聂兴勇的理智,手下也留着分寸,两人就这么僵持上了。
片刻后,紧绷的静力绳突然不再颤动,水面也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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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老婆煮的竹筒饭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