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长得不走寻常路（1 / 1）
秦修远将军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富有磁性非常好听，不过语调却冷得彻骨：“成何体统！这么没出息，还怎么行军打仗！”
正在与老萧抢夺金豆子的楚凝宁，头也不回：“小爷的口袋比脸干净！”
“与安息国订的阿拉伯战马还没付订金呐！”老萧的风度翩翩荡然无存。
“你撒手！我是老大！”
“你撒手！我是帐房！”
“不撒手，小心我以后给你穿小鞋！”
“不撒手，小心我以后专门做假账！”
“……”
秦修远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自己斟了茶，细细品着香：“据爷所知，你们楚军这些年可是……富得流油。单说这皇甫晟娶妾，一切事物皆由烽记采办，就没少赚吧？”
富得流油又怎样？谁会嫌钱多烧手？
钱……楚凝宁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这军委二把手也是来打皇甫晟主意的？
呃……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动姐一分钱！
楚凝宁的小宇宙瞬间燃烧起来，她干脆也不与那货继续蛮抢了，先解决这个危险指数一级的大神再说。
清澈的眼神中含着怒意，她切换成正义凛然模式，不卑不亢地直面秦修远，妄图晓之以理：“大将军，我们楚营的兵是朝廷的兵，是守卫华夏的兵，我们要是富了，这朝廷得少操多少心呀！”
其实自从望川一役战败后，朝廷对于楚营就没操心过，秦修远也算是她穿越过来后，所见过的最高级别军事主官。
看见大神的眼里没有明显的怒意，她脑子一热觉得有门，就更努力地哭穷中：“小爷我好歹也是个宣威将军，却向军部讨不到一两银子，更要不到一个兵。为着朝廷，三年把两万伤兵养成了六万精兵，把楚、烽二记辛苦攒下的银子全贴了进来不说，自己还得处处与那土匪一般行事。富得流油？秦将军，您也是带兵之人，您且说说，这两万人头的最低军饷，要养活这武器装备皆上乘的六万精兵，我得填多大的缺口？”
楚凝宁越说越酸楚：“大将军，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旁的不说，六万张嘴，每天都得喂饱，光是伙食费就吃得我快要当裤子。不提钱也罢，这一提起，我就觉得像是被人往心窝子里捅了刀子。我就是缺钱缺疯了，才堕落到和萧军师争金子的地步啊！”
秦修远依然没有动怒，看着楚凝宁不予余力地哭穷，倒是觉得十分有趣。“可是，爷看你们在这川南一带，财路也是多得很啊……今儿是否就准备踩了点，去那首富家把贺礼与家当都一并劫了？”
楚凝宁脸上一热，心想这您也瞧出来了：“是……又如何？楚营就象是有娘生没娘管的孩子，孤苦伶仃地想要养粗胳膊也不容易！小爷我再不干点地痞流氓山大王的勾当，如何养活手下的兵？再说了，我们向来只对付川南一带为富不仁的恶霸贪官，也没碍着朝廷什么事呀。”
突然觉得自己被秦修远绕了进去，她反讥道：“难道将军夺了请柬，是去喝喜酒的？”
秦修远微怔，这娘炮啰嗦了半天，居然也晓得反击了。他将手中的茶放下，目光一凛：“爷是去会故人！就你那点勾当爷没兴趣。”顿了顿，他严厉道：“知道你们在川南的行径，已经被多少道折子参到圣上和军机处那儿了？”
会故人？楚凝宁终于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她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将军若要进府会故人，末将等一定全力相助！”
将金豆子收藏好的萧颖寒，恢复了他一贯的温文儒雅，向秦修远一拱手，以军师的身份为楚军正名：“将军有所不知……末将等也是奉了太子与睿王的指示，才敢如此行事的。”
“睿王……？”秦修远的目光愈加深邃，声音里冷得掉冰渣子：“果有此事？”
钱贯一把隔开了追缠中的舒眉与妩媚，笑得贼兮兮：“千真万确！这缺人少银的事，末将等没少报朝廷。可是顶头衙门川黔总督给的回复是四个字：爱莫能助。世子爷的批复也是四个字：自生自灭……”
得了空的舒眉终于接上口：“末将等就一路上奏军部，也是杳无音信。终于天可怜见，避而不见的睿王给了批示，干干脆脆的四个字：自强不息。”
又抱回了暖炉的楚凝宁也笑得灿然，就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晴朗而耀眼：“睿王这真是四字诤言！朝廷既然要啥没啥，那咱们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睿王殿下的批示，从此就是我楚营的治军总方针。末将感恩戴德，把睿王手迹裱了起来，挂于军部，也给官兵们当个佐证。”
秦修远顿时觉得自己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多……
喜欢神补刀的萧颖寒继续陈述：“此后末将等每年都会去军部，领取睿王的最高指示，反正我们也见不着圣上。睿王可上道了，年年有批示：前年冬是——自力更生，去年秋是——自食其力。末将等把手谕都裱起来了。结果……结果……”
秦修远那高冷尊华的表情终于崩裂：“结果如何？”
舒眉喜不自禁：“睿王殿下真乃人中龙凤，仰慕者遍天下。后来裱好的手谕被楚歌城里殿下的仰慕者们，哭着喊着以天价竞拍买走了，真真的物尽其用。殿下的手迹老值钱了！”
百无聊赖的妩媚听到这里忍不住一阵爆笑，笑得花枝乱颤。用余光一瞟秦修远不善的眼色，她立刻调小了笑的幅度：“罢了，不与你们争这一时长短，将来见了睿王自有分说。那啥，你们卖睿王手迹的钱款，记得上交军部呐！时辰不早了，快商量一下今日的行事。二哥与我务必要入那皇甫府中一趟，有故人要见。”
谈起正事，楚凝宁等人顿时收敛，做为军人，肩头的责任自然责无旁贷。
钱贯指了指妩媚微微隆起的胸口：“姑娘怀里的那张请柬，二位正好合用。请柬是发给西夷滇城守将戴钦的。这戴钦是滇缅族将军，虽臣服于西夷国，却不屑于西夷人士交往，所以皇甫晟也未曾与他谋面，此次邀请实为试探与拉拢。”
萧颖寒重新为秦修远续上茶：“他在望都遭遇熟人的机会几乎没有。此次他本人并未亲自前来，只遣管家前来送贺礼。那管家已经被属下绑在破庙，着人严密看押了。不过，戴钦此人长相很有特征，不太走寻常路，恐怕得委屈秦将军了。”
秦修远略一沉吟，这几个刁货办事倒是利索，颔首：“无妨。听闻此人身量与本……将军相仿，肤色褐黄如金纸，另有黑色麻点均匀于面部，人称金面黑神。诸位可有易容之物相助？”
舒眉从雅间暗格里拿出了化妆盘和一张戴钦的画像，放在桌子上，脑补着秦修远那张帅得没朋友的脸如何才能画得不走寻常路。
楚凝宁搬了凳子坐在秦修远对面，嘴里却关照着妩媚：“这位妩媚姐姐，拜托你以后伪装的专业一些，可好？今日你不妨扮作戴钦的副将，随将军一起入皇甫府吧，今后再也不要做这女儿家装扮了。”
“妩媚”小脸一黑：“你怎知我非女子？”
楚凝宁毫不留情面，：“你个子太高，连钱贯都比你矮一些，世上有这么高的女子么？”
“你的脚太大，楚营九号的鞋，你都未必能穿，这一大脚丫伸出去……后果很严重。”
“你的手掌虽然好看，但是一只能抵舒眉的两只小手。”
“你的腰比女子粗……你的胸垫的不好看……你的喉结太明显……”
“我们不瞎，脑子也不残。”
“……”
最近一直忙着为部队更换军服与军鞋，楚凝宁亲自参与设计，结果习惯性地一见人就往尺寸里套。妩媚的脸长得是妖娆无比，可是衣服尺寸直奔一八零而去，几乎一眼，就被楚凝宁划进了男人范畴。
男扮女装，身材高大是硬伤。任你小脸倾城，胸口垫得再高，体形不对也只能惑惑脑袋变猪头的萧颖寒。
“老萧，带他去换衣服吧，怎么地也算当了一回你的梦中情人。”楚凝宁甩给萧颖寒一个狭促的眼神，小样，看你再抢我金豆子……嘴里说着，她手里也没闲着，脱下手套，搓了自家自制的黄色粉底，准备往秦修远的俊脸上抹去，嘴里还客气地打着招呼：“将军，得罪了。”
素来贱字当头的“妩媚”，此刻恨不能来个天雷，直接把自己劈得死妥妥地才好。
萧颖寒脸上再也祭不出那号称风靡楚歌城无数少女阿姨与大妈的笑容，想死的冲动久不停歇。
耷拉着脑袋，两人仓皇而去。
－－－－－－题外话－－－－－－
最近文文在大修，辛苦审核编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