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没有哭(1 / 1)
自啊哼从房中出来时,安莫已离去数日。
那天天色已晚,刚刚才打烊的冬医和伍光两人在数着今天赚来的银两,小狐狸已经学会算账了,正慢慢的在账单上一笔一划计算着支出与盈利。
冬医起身去了厨房,拿出今早买的生肉和蔬菜,分别用菜刀切成滚刀状,生肉腌制蔬菜焯水,准备着简单却美味的朴素晚餐。
在伍光算着帐时,紧闭多日的房门发出“嘎吱”一声,啊哼走了出来。浑身懒散着,眼睛不由自主在四周扫了几眼,就只发现伍光一人坐在桌边。
“狐狸你在干什么?”他打了个呵欠,直径走了过去。听见有人唤他的人回头过去,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就这么走了过来坐到了他身边,当下小洁癖就发作了。
“整整你的头发,真邋遢。”
“哪邋遢了!明明如此帅气,在我们狼族中十分流行的!”啊哼不甘心的争辩惹得小狐狸一脸无语:“哦。”
瞬间他也就没了继续争辩的心情了,手在乱糟糟的头发上一抹立即恢复了原样。头磕在桌边:“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算账,最近生意多了许多没时间算,就只能移到这个时辰。如果不是冬医说他不愿接太多人,可能会更忙。”小狐狸头也不抬的说道,仍旧一笔一划的记录着。
“最近?我昨天还没见多少生意啊。”
“你都睡了好多天了。”
“我?!!!!”啊哼突然就愣了,他不是才闭了下眼么,怎么被说睡了好几天了?
“是啊,都快一周了吧。现在都三月底了呢。”他才不说如果不是族长大人专门告诫他们不要去打扰啊哼,说不定这家伙早就醒来了。
“哦…是这样。”啊哼点点头,也不觉得多惊异。毕竟他们是妖,睡一觉几年过去了也是正常,别说这几天了。
他扫了扫周围,察觉到了在窗边的杨树长新叶了,察觉到冬医在做饭,察觉到了小院子中的桃花儿谢了,察觉到了道士房间有一层防御阵,察觉到了….安莫,并不在。
他捅了捅伍光,后者不耐烦的抬头瞪了一眼,又低了下去。“别打扰我,算错了就重来了。”
“不是,我就问个事儿,行不?”
“族长走了。”没抬头的小狐狸蹦出这么一句直接把啊哼整懵,连带自己也有些傻了。
诶诶诶我这脑子,明明冬医说了要等他问了再说的,我怎么就给说了呢。小狐狸心中懊恼,那次安莫离开时说自己要去拿黑玉清丹时,冬医问了句啊哼醒了问他去了何处该怎么回答,后者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后淡淡的说了句。
“就说我对不起他,离开了。”
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只不过冬医说等到这头狼有问再说,可因为心中太惦记此事竟然…唉…笨死了。
与此同时。
还没打算怎么开口了小狐狸直接说开,不能再尴尬了!是不是在他们心中认定我和那家伙一定是纠缠不休,以为我要问的就是他。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那个道士去哪…顺便…问问那个家伙怎么不在…顺便…顺便而已!
啊哼也在心中纠结,试图说服自己。气氛冷寂一会儿后才尴尬开口:“呵…呵..呵呵呵,那个我不是…”
“族长大人说他对不起你,你不想看到他,他觉得自己还是离开比较好。前几天就走了。”
伍光低着头快速说出这段话,颤抖的双肩和那再也写不了的都深深证明他此刻的激动情绪。既然都说破口了就不如全说,他是这么想的。
他的激动似乎从话语中传递到了啊哼身上,在听完的那瞬间心上仿佛有什么被剧烈震荡了般,开口的话气息都明显不稳了。
“你说他….走了?”心里觉得很难受,在此刻他承认他不是很想听到这种话。
他的异样被伍光察觉,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是啊。你不是不想看到他么,族长就走了。”
他再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人让他忍不住多了几句嘴:“其实….你生气的那几天族长也不好受的。我问了灵空,他说族长本也可以不用说出你和他签了那个什么契约的,反正除了他也没人知道,只是灵空说那个契约实在是太特殊,他怕出现意外才会说出来…毕竟当着你撒谎却背着你跟别人说实情,你大概…会更不喜欢吧。”
啊哼并没有答话,那沉默的人却让伍光感觉跟个小公主似的要哭出来了,拿过一张手巾给他“别难过,眼睛擦擦。”
啊哼吼了他一声:“我才没难过!我才没有哭!”
他的大声吼叫惹来待厨房里的人,冬医赶紧出来一看,啊哼站起了身,伍光被吼了声吓得身体忍不住一抖,眼睛都红了。
当即就怒了。
“有本事哭没本事承认了是吧!怎么,人在的时候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一听人走了就哭。”冬医当然知道这怎么回事,他不骂骂这家伙让他清醒清醒,他和小狐狸的日子还不得让这两家伙给搅混了!
他可以帮忙撮合那两人的感情,但不代表要牺牲自己的利益。自家的人被吼了他不骂这口气也是咽不下的。
“我没有哭!”
“没哭是吧!没哭我就告诉你安莫他走了,再也不来了!你继续没哭,你继续不承认吧!”
冬医走了过去,那沾满水渍的手胡乱的在手上擦拭一番,看着伍光红红的眼睛满是心疼,轻轻擦掉眼边的泪水。
“不哭了。”他握住小狐狸的手,略小些许的手躺在他的手掌心事刚刚好的。带着人慢慢走进小厨房内。
小厨房内有张饭桌,冬医带着伍光去了那把他按在椅子上,那满是担忧的眼神让他有些羞怯:“我..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那墨色眼珠在紧盯着他的时候转了转,忽而人靠近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抱了抱他。“明天给你做好吃的,全鸡宴。”
“鸡肉!”小狐狸的眼睛当就变了,用“眼冒红心”这一词来说都不为过:“最爱冬医了!!”
被唤作最爱的那个人,眼神一变,随即换上了温和的笑意,眼周甚至因为笑意都出现皱纹了。
厅中,男人坐在桌边,双手捂着脸一遍又一遍的小声重复。
“我才没有哭,我才不难过。”
“我才没有哭,我根本就不难过。”
是吧,不难过吧。只是,那指缝流出的水痕,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