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1 / 1)
一夜□□过后,两人略略洗漱后便昏昏睡去,醒得都有些晚。
苏井先起身,在钟离翡脸上亲了亲,看着钟离翡眼底那一层洗不去的倦色,心里颇为愧疚,又隐隐有几分自豪感。他面上却什么都不显,只是怜惜地说:“你再睡会儿吧。”
钟离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翻了个身,便又闭上眼睛。
苏井为他掖紧被子。略微洗漱一番,便到厨房里,在炉子里生了火,往小锅里放了粳米并上一些温和药性的草药,添水之后,放到炉子上细细煨着。
苏井随后往客厅里去,在行李箱里取出一身衣服,轻手轻脚地送到内室里,将钟离翡之前那一身收回来,正正经经叠好,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将自己原来那身衣服与钟离翡的放到一处。他又到宅子里寻了块干净的绸布,将两身衣服都包起来,重放回行李箱中,与箱子里干净的衣服分开。
做完这些事后,他又开始整理其他东西。
也许土财主曾有一位儒慕风流的小妾,所以他的宅子里有不少名贵的字画典籍,苏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儒雅才子,他受过西洋教育,甚至于十分明白,这些东西放在这个偏僻的大宅子里才算是安全的。
只是现有的不要白不要,他往行李箱的空隙里塞了几幅名画,又将另一个行李箱打开,取出其中装着锉刀等小工具与墨玉和翡翠的小盒子,挑了两本喜欢的古书放进去行李箱,这才满意。
搬了个小凳子,他拿着那个小盒子坐到了院子里,阳光正好,不热不燥,他满意地笑了笑,开始雕琢那块翡翠。
之前他将墨玉磨成一小块不规则的方形,他在朝上的一面雕上凤凰浴火的图样,朝下的一面则刻了字,将《诗经》里的“有匪君子”变作“有翡君子”,他平素写字狂放,雕刻也显出几分,却不浓重,看起来就更显洒脱。
此番他打算将翡翠磨成几块比墨玉更小的不规则方形小块,雕饰润色一番。
等这些做完,他便能做出一条定情珠链来,亲自戴到钟离翡手上。
想到这点,苏井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笑意。
他的前二十四年人生,从来没有为爱人做些事情的概念,抑或可以说,他的前二十四年人生,从来不知道怎么去爱人。
如今……可算摸着些路子了。
忙碌一阵子,估摸着粥的火候差不多了,他便将工具与翡翠都收起来,揣着回到厅里,放进行李箱后,净了净手。随后往厨房去,将锅端下来,盛了一碗到碗里,到冷水里冰了一会儿,到粥温而不热时将它取出,取了勺子,一路送到内室里去。
钟离翡已经起身。苏井给他送进去的衣服是一套改良西服,他平时顶不爱穿这样的衣服,是以看见苏井之后,就指着西服外套皱了皱眉。
这眉头皱得太过可爱,苏井差点又色胆包天,忍了几忍,他将粥送上去,“先喝点粥。”
钟离翡小口喝粥,粥里有草药的清香,却也有几分苦,喝了几口他就又皱起眉头。想起罪魁祸首,他又抬起头,觑了苏井一眼,似恼非恼地骂一句:“……混蛋。”
(苏先生表示,对这不痛不痒的攻击已经习惯。甚至觉得,这个样子的钟离翡更可爱了。)
苏井笑着:“小七,等这场战事了了,如果我们都还活着,你想做什么?”
钟离翡喝粥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心里想,我哪里可能活着呢?
却半分不表露,歪了歪头,他答:“听先生的。”
没等苏井回答,他忽然想起两个之前被他忽略的问题,“先生吃了吗?”——瞬地扭转话题。
苏井沉默。
这是没吃,钟离翡又问:“为什么要给我拿西服?”
苏井老老实实答了一句:“扣子比长衫好解。”
钟离翡扭过脸,“先生可以出去了。”
也不知是叫他出去吃饭,还是叫他别在这儿碍眼。
抑或两者都有。
(总归,苏先生是颇为自己又调戏了自家小七而得意的。)
饭后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左右,苏井将行李箱放到汽车后备箱里,在汽车后座垫了一层薄毯,这才唤钟离翡出来,两人由此开始了回程的路。
京城的生意已经落入苏河一脉,追不回,苏井也没想着追回,所幸海城的生意与京城向来是分开管理,苏井于是决定,同来时一样,先到海城去。
在京城里,苏家主要经营绸缎与制衣生意,海城则不然。海城里的生意,以打造首饰为主。
苏井来此,也未尝没有要为那串珠链再润色一番的意思。
到海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人寻了个旅舍住下,第二天一早,便去了最主要的铺子。
苏井单刀直入,叫来一群管事把即将发生战争的事儿说了,亦将京城里的铺子的现况说了,间或有钟离翡补充几句,两人描述之下,一派危急形势便呈现于众人眼前。
随后苏井笑道:“战事有一阵子蔓延不到这儿,京城里的生意跟这儿也没有多大联系,你们收拾收拾,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也不要说战事要蔓延,就说我家中有事,急需银钱,所以要倒卖店铺。”顿一顿,又道,“我给你们十五天,将这几个铺子易出去,所得财物,我拿大头,得五成,你们几个共分四成,留一成给小伙计们,如何?”
不待众人回答,他薄唇又勾起一丝笑,阴冷狠戾,“也不要想着动什么花花肠子,我苏井纵然保不住京城的生意,总还是京系的继承人……”他将笑意加深了些,“众位可要掂量掂量。”
众人忙不迭地应下来。
随后他将一个管事拉到一边,取出墨玉与未磨好的翡翠,小声道:“这块翡翠我已经雕好,你按我划好的痕迹给我把它分好,同这块玉一起,打个珠链。十五天后,我回来时来取。我信任你,相信你定能做得好,到时候……”苏井拍拍他的肩,更低声地在他耳边说,“再加半成利。”
那管事因是小心翼翼地揣着墨玉与翡翠回去。
苏井冲等着他的钟离翡笑笑,两人又收拾一番,当夜又行上回京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