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酣畅淋漓(1 / 1)
一开头,疏屑青衫便率先哼出急促的气音,声音很轻,却显得极为清晰,富有感染力闷哼声从耳机穿透过耳膜,给予心脏沉重有力的冲击,一下又一下。尘沾我衣下意识便屏声息气,动用全身的感官紧紧揪着这一丝微渺飘忽的气息,生怕它就如此一晃而逝。
不多时,那一抹经过刻意压抑的低弱气若游丝的喘息徒然拔高起来!
裹带几分不恁、几分惊诧,激涌的情感在喉中丝丝聚集翻腾,像有烈火在呼啸,在沸腾燃烧,燎燎的热度几乎要把他彻彻底底地灼烧成灰。他却始终将它强锁在喉头,难以吞咽也不愿吐出,只不时溢出几声呜咽,难以想象他此时正忍受着怎样惨烈的痛苦!
下一刻,他又似是被什么东西更深一层刺激一般,口中所筑起的防线再不堪一击,轰然碎裂,猝然迸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哀嚎。
既像是痛彻心扉的嚎哭,又有如野兽濒临绝望死亡的痛呼沉鸣。
它们张开成一张密匝的网,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将他牢牢包裹,一刹那间吞天噬地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所有的情绪掀起一阵激荡的波流后,重新归逐于死一般的沉寂。
无光,也无声。
唯有细数不清,延绵悠长的别样情感在悄然无声地向上滋长。
尘沾我衣用力地扼住自己的脖颈,喉结滚动做出吞咽的动作,以抑制住他几度意欲发出的惊呼。
他的脑海中恍然勾勒出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卷面上晕染着点点墨迹,散开成一团而显得模糊不清,依稀可辨别出那是两人的轮廓。
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可他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四周的氛围与他们的动作神情。
他们衣衫不整,眼中还残留着尚未褪去情.事后的余韵,却无半分暧昧之感,反倒是彻骨冰寒。
一个身影单膝跪地,弯着腰,低头敛目。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中空茫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思绪。
但是他的捂在胸口上的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颤抖,不——不仅仅是手,他的背也在颤着,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深深地扎进他身下人的胸腔里,以此作为他撑起全身的支力点。看起来就像是连结在一块的两具躯体,躯体间相连的部分沾染上了艳红的血。
身下之人满身满脸都是血迹,气若游丝,胸口的起伏很低,一经牵扯便疼得他痛呼出声,仿佛连呼气吸气之间都成了力所不能及之事。
“唔......嘶......呼哈.....”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兀自抬起似有千斤重的胳膊想狠狠拉动那只穿透进他身子里的手拔出。一下疼得他全身脱力,身体不由自主得一阵痉挛抽搐。
失去了支撑点的人踉跄前倾,直直倒在了那人身上,欲起身,却又被他牵扯住手臂动弹不得。
他抿着唇,眼神灼热地盯着那一张曾经被他放在心尖上,如今染满了血迹的脸。
两人鼻尖相触,肌肤之间传来冰冷刺骨的寒意,他的脸上也被沾了不少的血痕。
干燥的嘴唇上下摩挲一阵后才艰涩出声:“......为什么?”那声音异常的沙哑,仿佛每一个字节都被浸染了风沙,粗糙得吓人。
为何当初要伤我皮肉,为何当初要扰我修行,为何当初要夺我所爱?可......可为何还偏行........同我厮守?
那人依旧有一出没一出地喘着气,惨淡一笑,不作与回答,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艰难地拉着那只染满鲜血的手往脸颊上缓慢挪动。
那只狐精似乎早已陷入了魔怔之中,全身僵硬,任由着那人为所欲为。
他感受到他的指尖被拖曳着划过了那人干燥的唇;高挺的鼻;弧度圆润的眼型,再挪到弯弯淡淡的眉毛,拢起了他干巴巴的枯黄发丝,最后定格在发梢深处极不显眼的坚硬凸起处——这是鹿精的角。
这个身体的每一寸他都了如指掌——现在也不例外。
但他不是他,一个人的样貌可以改变,但是蛰伏在眼底的那一股子气势是永远不会变的。
他游离的思绪被指尖传来的压迫感所打断,抬起眸子,对上了那张可怖可以称之为狰狞的笑脸。
“啊......狐心,对于一个精怪所言......”他念着狐妖的名字,嘴角弧度逐渐扩大,笑靥如花匿藏污血之下,不若细看,只以为作得强颜欢笑。
“呼......”灼灼的热气尽数喷洒向狐妖的耳朵,令他不由自主一阵颤动。
疏屑青衫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耳机里传来:“若要我死,若要身亡,还需如此。”
狐族生喜美好之物,栖息之地当属世间仙境,四季源源生机不断,动景静物有如画卷。
秋风落叶簌簌飘零,红叶夹青,缤纷漫散而落,覆上二人,点点伤迹镌刻更深,将两幅身躯掩映模糊,仿如一场格外盛大浩荡的祭奠。
轻而叹息的吻落在面庞,随后响起了献祭誓言。
“你若恨我,便......杀了我罢。”
“我......”叹息的声尚未诉完,手指施力,狐狸决绝利落地将那鹿角捏了个粉碎。
角碎,妖灭,人亡,魂散。
那句低诉还未及被心爱之人细细谛听,便被打落进沉不见底的尘埃,埋葬入漫天火红,肆虐起了一场繁华火祭。
我不悔,我从来不曾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
痴狂癫笑充斥天地,涌来源源不断空寂回音,往复循环将群山穿透而过,遂咏叹起休止的音符,悲欢就此绝迹。
......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谢疏清,他迅速关掉话筒,来不及摘下耳机就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试图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最后那一声癫笑,如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泛起了久久平息不下的涟漪。
这一场对话,传达出了前无仅有的痛快,两人之间你来我往更是战的酣畅淋漓!
陈亦詹很快也从剧情中挣扎出,并不像谢疏清那般心神驰漾,反应激动,而是一波又一波地泛着潮涌,源源不息传递着欣悦。
他轻咳一声,使自己声线不至于太过颤抖,压抑着沉沉开口:“疏朗清明,果真不假。”
谢疏清微一愣神,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有活络之势,眼珠子一转,脸皮厚的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夸奖。
开启话筒,他声露欣喜地回复道:“尘沾大神的配音果真也是顶顶出色,我很期待与你下次合作。”
“啊......”尘沾我衣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想要出声却在开口时生生给把话吞了回去。
“怎么了?”
“不,没什么。刚才那一段还行,刚好我录音了,直接给后期发过去就行。”
谢疏清赞同地回应:“好,那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干正事了。”
“那,再见。”
他做指的正事当然是指吃饭,匆匆下了线便带上钱包前往食堂打饭。
而在他下线后,论坛高高挂起了内容让人不由浮想联翩的帖子——
#八一八尘沾我衣与疏屑青衫不得不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