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chapter 20（1 / 1）
幸好这个晚上吴妈妈体谅未来儿媳工作辛苦，并没有和她进行深入的探讨，只是说了两句就睡了。赵智鸿在床上度过了还算安稳的一天。次日是中午的飞机，怕误机的吴妈妈早早就起床弄了早饭，叫两人吃了去机场。
在吴家，赵智鸿总能体会到她想象中的那种温馨。自始至终，抛去那一段不太开心的过往，她自认为和吴家人相处的还不错，她甚至能想脑洞打开幻想到最后的最后，她和吴树桐是怎样以彼之姓冠我之名。
到机场用的时间不多，离登机时间还早，吴树桐就拉着赵智鸿的手在机场里乱逛。因为不是出行旺季，首都机场显得有点空旷。即便有行人来去，也都行色匆匆，唯独他们两个悠闲自在的过了头。
“一会儿要坐飞机了，紧张吗。”赵智鸿怕坐飞机，这吴树桐是知道的。第一次和她一起升上万尺高空时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才不会，一点都不紧张。”赵智鸿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又不是没坐过，不就是飞一下吗，有啥好紧张的。”
吴树桐很自然的就想起第一次和她坐飞机时她的表现。也是在机场，也是同样的问题，换了登机牌后的她坐在他身边，淡定的说：“我有点怕。”
好像是不太一样了吧。他很不相信的笑了笑：“那待会儿上了飞机，你可别害怕。”
“谁怕！”
一小时后，飞机上的乘客都已经系好安全带坐在了座位上。舱门落下，空乘提醒大家检查安全带并关闭电子产品。吴树桐检查了一下手机和平板电脑是否管好，却发现身边靠窗的女票全身僵直地坐在座位上，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窗外。
“噗……”吴树桐没忍住笑出来，“智鸿你干嘛呢？”
“看风景……”赵智鸿的表情也很僵硬，“额，你看今天天气很好不是吗。”
“那么紧张干吗，不是有人说不就是飞一下有啥好紧张的？”他笑道，顺手戳了一下赵智鸿的腰。赵智鸿也笑出来，随即又扳起了脸：“别闹，一会儿就起飞了！”
“好了，别怕。”吴树桐的手轻轻覆上赵智鸿抓住扶手的手，“很快就好了，不用紧张。我们来聊聊天，这样能好一点。”
“谢谢。”赵智鸿微微笑起来。她的确很怕坐飞机，一想到要在这么高的高空上飞，心就难受的好像有人在抓一样。不过幸好，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吴树桐作陪。那时候还不满二十岁的吴树桐笨拙的安慰她，还负责讲冷笑话缓解气氛，的确让紧张兮兮的她缓解了很多。现在是快三十岁的吴树桐熟练地安慰她，让她仿佛处在时空交错的缝隙里，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暖。
“干嘛谢谢，我是你男朋友。”吴树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不是应该的吗？”
“嗯。”她终于露出大大的笑容。“应该的。”
这时候飞机开始缓缓后退，赵智鸿脸上的笑容定格在诡异的角度，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身体再度直挺挺的贴在了椅背上。
吴树桐笑翻过去。
此次旅行的第一站是杭州，这是一颗在赵智鸿和吴树桐心里一直保留着的遗珠。几年前那次旅游时，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终究没能去上西湖，虽然住处离西湖只有五分钟的露出，但却最终仅仅匆匆的在西湖边转了一转。这一次吴树桐不知道出于哪种心理，仍旧定了几年前的同一家酒店住。是以当赵智鸿站在那斑驳的大门前时，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打扮的好像夜行者的自己，系着红色围巾，拉着箱子傻乎乎的站在面前。
“一点都没变啊。”她轻声说，吴树桐陪着她静静的站在这幢老房子前，足足两分钟。
“只住了一晚上的房子，你也能记得这么久。”他终于轻声笑起来。“看来我定这里没错。”
“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不是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吗。”赵智鸿偏过头来看他，晶亮的眼睛在路灯的映射下显得充满着某种情绪。“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到的时候也是晚上，下了公交车我们两个谁都找不到路，最后还是遇到好人给我们带过来的。”
“当然记得，”提到了有些久远的记忆，吴树桐微微仰头回忆，嘴角也带着笑意：“还好是遇到好人，不然我们是不是要露宿街头都不一定。嗯，我当时还怪你找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呢。”
“你不知道吧，当时我其实着急的都要哭了。”就连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都有些苦楚。思及此，她还是故作轻松地指了指另一边有些空荡的街道：“我还记得那边有个便利店，天下小雨，结果我们俩都没带伞，所以到那里买。你问去西湖应该往哪边走，人家说就穿过这条街就行，咱俩傻了吧唧的看了半天也没敢过去。”
他接过赵智鸿手里的箱子，笑道：“我也记得，那天晚上下雨天又黑，哪能看得到西湖。第二天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走过去用不上五分钟。只可惜雨太大，最后还是没游成。”
“这次要去玩。”赵智鸿狠狠地攥了一下吴树桐的手，“还要拍照片！”吴树桐轻轻回握：“好，当然要照，这次把上次的遗憾都补上。”
他们住的快捷酒店品牌出名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这家店所在的位置却有点来头。七八十年的老房子，前身也是杭州当时出名的酒店，改成了快捷酒店之后装潢并没有怎么修改，所以走进去就有种陈旧的时光味道。曾经赵智鸿被这家店的气氛吓到半夜不敢睡，还要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骗吴树桐说自己睡得很好。现在赵智鸿已经可以很坦诚地说自己很害怕，央求吴树桐陪着自己，等到她睡着了再回房。
吴树桐自然很乐意满足女朋友的小愿望，但是前台招待却很不理解这对明显看上去就是情侣的人订两间房的决定。在很疑惑的问了三次仍旧得到肯定回答后，招待带着一脸便秘的纠结表情为他们办入住，吴树桐尴尬的解释了半天，此时方有时间偷眼看一下一直东张西望的赵智鸿，却恰巧捕捉到她对低头的招待做鬼脸吐舌头。发觉自己的小伎俩被吴树桐看穿，赵智鸿连忙摆手示意，接着就站直身板露出标准的微笑，仿佛刚才张牙舞爪的那个人不是她。
吴树桐笑起来，刚刚的尴尬也随之烟消云散。上楼放好行李，二人就携手下楼准备吃杭帮菜，路过前台的时候，赵智鸿还心情很好的和对他们窃窃私语的两名招待打了招呼。
他们这一路遇到的流言蜚语从来都没少过，从开始的不敢面对到后来的应对自如，究竟经过多少的坎坷挫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所以太多质疑的话，他们已经选择了不听。
吃过晚饭，吴树桐拉着赵智鸿有些凉的手，慢慢的压马路消食。杭州这天的天气很好，天空还能看到几颗很亮的星星。赵智鸿轻轻晃着男票的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样难得的闲暇时光，他们究竟多久没有感受到了呢？因为各自的工作都很忙，即便吴树桐坚持没半个月都要来陪她两三天，他们也都是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时间很珍贵，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要说的话也很多，能这样只是牵着手一起走路不说话，真的很奢侈。
西湖边的夜晚不像白天那样熙熙攘攘，偶有三三两两的恋人走过，偶偶私语，也都消散在西湖边带着湿气的风里。微黄的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却一直紧紧挨在一起。
“好长时间没一起溜达啦。”赵智鸿率先打破沉默，“真希望以后都能这样，没什么烦心事，每天平平淡淡的多好啊。你呢，就赚钱养家，我就在家收拾屋子做饭，然后你每天回家就吃饭，然后我们出来溜达，然后回家聊天睡觉，结束！”
“到时候怕你会说没意思，”吴树桐闻言笑着摇摇头，“再说，你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吗？之前我妈说让你去北京和我们一起工作你都不肯，真的叫你完全不工作，每天只做家务，你怕是要烦死了。”
“别小瞧我啊！”她示威般举起拳头晃了晃，故作出一幅恶狠狠地表情来，可是很快又忍不住微笑。“不过你说的也对，我的确闲不住。虽然我很喜欢做婚庆，但是也有累的时候啊。每天要和那些难缠的顾客打交道，有些顾客又和你有沾亲带故的关系……有时候真的做烦了想往那一扔什么都不管，爱谁谁去，可寻思寻思又得起来接着干。生活好难啊，我都不记得多久没休过假了……”她轻轻挠了挠脸，“好吧，我知道你比我还忙，还要隔阵子就抽时间来看我，和你抱怨这些不太好……”
“不会，”他紧了紧手指，两个人经过一盏路灯，赵智鸿抬头看他的时候，阴影刚好投在她脸上。“没能让你过上不用操心的日子是我的问题，又不是你的。何况现在我们见面的频率我还觉得太少，半个月才能见一次面，我希望要天天都见面才行啊。”
“你也会看烦的。”赵智鸿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就是再好看天天看都要烦，更何况我还长成这样……”
“我喜欢看你！”
“这我知道，”她机智地骗取了男票的情话一句，表情却慢慢柔和起来：“你要是敢不喜欢看我，我饶不了你。”
“很快，”吴树桐揉揉她的头顶，“过一阵子，我们就……结婚吧。”
赵智鸿停下脚步，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吴树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刚刚并没有说出那一句让赵智鸿等的有点久的话：“怎么不走了？”
“你刚刚在求婚？”
“显然是。”
“就……完了？”
“不然还说什么？”
“没、没有戒指吗？或者花啊？”
“别闹，人都给你了，还要什么戒指和花。”
“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呀！我还没答应你呢！”
赵智鸿有点急了，忍不住踮起脚尖，手也叉起腰来。吴树桐却笑的很轻松：“我当然是认真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认真过吗？”
她翻了个白眼嘟囔着：“你自己说你自己很随便的。”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吴树桐被女朋友一句话弄得慌了神，“我没说过。”
“还说没说过？你第一次去相亲回来，我问你和人家小姑娘是不是认真的，你自己说你这个人很随便的！我都记着呢！”赵智鸿抓住了男票的小尾巴，得意洋洋地仰着脸，吴树桐无奈的解释：“那是开玩笑，和对你能一样吗。”
“你果然很渣，我要离你远一点，渣男。”赵智鸿又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吴树桐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好啦小心车！走吧，过马路，我们回去说。”
“我要戒指还有花！”虽然并不看重这些，但赵智鸿还是无理取闹的提出了要求。即便外人看她如何坚强如何可靠如何成熟，她在吴树桐面前也都更像一个孩子，大约是她内心里认定，只有吴树桐才会把她当成孩子，还能接受她难得的无理取闹吧。
吴树桐抓着她的手臂，一边观察车流一边连连称是。他带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过不宽的马路，十几米的距离需要的时间不长，可对于赵智鸿来说却不短。走在吴树桐斜后方，她逐渐回忆起，很多年前就是这条街，她和吴树桐还有些尴尬和不熟。在细雨蒙蒙、车水马龙的杭州街头，当时的那个还称不上是男人的大男孩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她手臂，护在她身边带她过马路。之后的旅程里，这动作的不曾改变。甚至在这许多年的相处中，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当时的一个不经意的小举动在她心里埋下一颗种子，时间滋养它成为一簇滕曼将心绕满。待到某天某人一句可不可以，终究绽放了满心的锦簇花团。
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却又没留下痕迹，这大概是他们能够一起走至现在，最有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