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获救(1 / 1)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身子暖暖的,不再那么冰冷了。而且身体似乎很轻,身上的伤口也不疼了。我慢慢的睁开眼,发现我正被人抱在怀里,身上披着厚厚的毯子和一个男子的外袍。
我翻了个身,一张俊脸立刻进入我的眼帘。秦峥抱着我为我取暖,他自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安详与平静。一瞬间我以为又回到了三月前的那个夜晚,再看了看周围,马上想起现在的境况。
身边的秦峥发现我醒了,他睁开眼睛。“你感觉怎么样?”黑眸里隐有关切,他低声问我。
我身上的伤口似乎被处理过了,通身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但是难得有美男的怀抱,我这时候再不抓紧就是傻子。
“我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流血有点多,全身发寒。”我说话说得有气无力,软趴趴的靠在他身上,好像真的很难受的样子。
忽然我想起来什么,连忙问秦峥。“先生,子轩怎样了?”我心中焦急,不自觉就拽皱了他的衣领。
“他服下了芪仙草,现在已经醒来,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太好了,子轩没事了。我长出一口气,心头大石总算是落下了。手指松开他的衣襟,那褶皱也随即消失了。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秦峥怎么会突然又救了我一次,看着他问。“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好在附近处理些军务上的事情,尚世子差人来报信说你们遇险,我就赶来了。”秦峥解释道。
“哦……”我点头。
“本来我可以用轻功带你回营地的,但是两个人的重量我怕那些石头支持不住,所以今日只能在这将就一夜了。”秦峥说了他在此的原因,看来他是不放心我,所以才用轻功过来的。
“饿吗?”秦峥看了看的脸色然后问我。
一直精神紧张,又四处奔波的,摸摸肚皮还真是饿了,我可怜兮兮的点点头。
秦峥嘴唇微勾,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了水果,干粮,还有肉脯,最可贵的是还有我爱吃的小咸菜。我开心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顾不得什么形象,狼吞虎咽的。吃的太急,噎住了,秦峥连忙拍着我的脊背,顺便把水递给我。我两手都被占着,顺势便就着他的手喝了。秦峥手腕僵了僵,却还是没有动。
我吃饱喝足,一阵困意来袭,我打了个呵欠,又眯着眼睛缩在了秦峥怀里。我不禁打趣道,“先生,我们俩是不是与野外特别有缘,这已经是第二次在山洞里过夜了。”
外面的风稍微灌了进来,我打了个哆嗦,秦峥将我搂得稍微紧了些,轻笑了一声,叹息般的说道。“是啊……”
我翻了个个儿,开口道。“那我叫你什么呢?私下里总不能一直叫先生吧。”
秦峥闻言,低头沉吟了一下道:“卿墨,我的字。以后你可以叫这个。”
卿墨……
我愣了一下,嘴不自觉的瘪起来。“我都没有表字,不如……卿墨你给我起一个。以后你也叫我的字,多好。”我笑盈盈的眯起眼睛看着他。
“表字都是家中长辈所赐,我给你取不太合适。”
我低下头,心里苦笑了一下,面上却还是淡淡的说:“他们每日公事繁忙,这点小事他们不会在意的。”
就好像前些日子我该及笄了,跟姐姐那盛大的及笄礼相比,我也不过是自己佩戴了一只白玉簪,和绿竹吃了一碗长寿面罢了。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嘴角的苦涩,不再多言。只是看了看我,帮我理了理额角的碎发,表情逐渐柔和的像四月的阳光,暖暖的、柔柔的。深邃的眼睛看着我,那里面全是笑意。这里也不必再端起师长的架子,于是他打趣道:“那……给白小姐起个什么字呢?”
他想了一下:“白淼,字‘珞’。如何?”
珞?我坐起来问他,“这做何解啊?”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宠溺的光。“朗是明净大方,珞乃是稀世美玉,正与你相符。”
稀世美玉?我真有那么好?
就算是我一向厚脸皮也是架不住这般赞誉,我虽然心里暗笑,但面上却嘴硬道:“为何不是研,瑜……什么的形容女儿家美貌的。怎么你嫌我长得不好看吗?”
秦峥看着怀中女子,她唇边含笑,却心口不一的嘟着嘴。再看她眉眼,一对似嗔似喜柳叶眉,妙目大而有神,鼻梁秀挺,嘴唇红润小巧,长得精致可人,最与众不同的是那通身的气质。本是弱柳扶风的娇娇女,偏偏跟男子一般倔强不服输,坚强独立。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样子真是英姿勃勃,可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女孩儿。此刻红唇微微嘟起,让人心里痒痒的。
秦峥面对这样的女儿家娇态,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他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压着嗓子说。“我怎会嫌弃你的相貌,你生得是极……美貌的。”
他说的时候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可是微微发红的耳根却是直接出卖了他。他虽然待我不那般疏远,但平时在太学也是师生之间泾渭分明的。此刻我看着这大将军也有害羞的时候,心里觉得可爱极了,竟不自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这一笑,秦峥更加不自在了,俊脸说不出的别扭。我只好忍着笑打圆场:“那就多谢卿墨赐字。改日我再备下酒席,答谢将军。”
秦峥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才徐徐道。“我乃是你教习,不必言谢。说起来倒是你救了小九,我一直没有跟你道声谢,这顿饭该是我请你才是。”
“你也救了我啊……这么算是算不清的。不过既然卿墨开口了,我自然是要蹭一顿饭的。”我还没说完,一阵冷风袭来,我开始咳嗽起来,直咳得我心肝脾肺都要一齐颠出来似的。秦峥一皱眉,将我用外袍裹紧,复又抱在他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他乃是武将,身体遒劲有力,周身炽热,我窝在他怀里感觉寒气瞬间褪了不少。
再看他表情冷峻倨傲,虽然怀抱着我,但对我似乎只有长辈一般的亲切,心态平静如水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我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咳了,他让我把手递给他,我乖乖的探出手臂。他将手指放在我的脉上,眉毛却是越皱越紧,良久他开口问了我。“你以前可是受过严重的寒气?”
我下意识想摇头,却忽然想起来,这副身体以前的主人似乎曾因为跌入荷花池大病了一场,才休养了一个学期。
“我去年冬天不慎跌入莲花池,休养了一个学期。”
秦峥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将我的手放回了毯子里,又把毯子角掖好,微微思量着说。“你以前大病一场没有好好调养,落下了病根。此时身子寒气太重,恐怕以后……”他顿了顿才说:“恐怕以后身体要弱一些。”
只是身体弱一些吗?我比较大条,不太在意,就大大咧咧的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寿命长短。五六十岁跟七八十岁又有什么区别呢?”其实我还指望着我万一死了,就穿回二十一世纪了呢!
不过折腾了半天我倒是真困了,微微打了个呵欠,秦峥看我眯着眼睛,语气和善的问我。
“困了?”
“嗯……”我点点头,懒洋洋的像只猫咪。
秦峥很快动作利索的铺了些干草,上面放了软垫,将我抱过去躺下。我困得揉着眼睛,“卿墨,你不一起睡吗?”
秦峥抱着剑靠在石头上,酷酷的说。
“我守夜。”
我看过去,他靠着山石,一腿曲着,另一腿伸直。因为是在外面,所以他穿的是一身胡服,正好衬出了他健美的身材。黑发高束,斜眉入鬓,目若朗星,鼻梁挺拔,是极其阳刚英俊的长相。
他赶过来救我,本就很累了,若是再无法休息,只怕身体熬不住。我平静了一下心情,坐起来,尽量用最淡定的语气说道。“卿墨,我畏寒,我怕晚上又冻成冰块,还得你救我。所以,不如……一起睡吧……”虽然嘴上说的平静的很,但我还是感觉脸有点烧乎乎的。想起上次山洞里的肌肤之亲,我心里又是一阵慌乱,所以我这次说的大义凌然,又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秦峥犹豫了一下,似乎也是想起我上次冻得像个冰人,沉吟了一下,过来与我睡到了一处。
这小缝隙本来就窄小,这下并排躺了两个人连翻身都勉强,于是我们俩就面对面睡着。我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尴尬的不知道该看哪里,索性就闭上了。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忽然醒来了,原来我连啥时候自己睡着了也不知道。秦峥似乎也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那张俊脸看起来平静又温柔。
我忽然就心乱了,明明是寂静的夜晚,我却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奏了一曲十面埋伏,鼓点激荡,节奏紧凑,咚咚咚的一下下敲在我心头上,震得我脑袋都嗡嗡。到了现在,我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还是因为哥哥们的威胁,我才接近这个男子的吗?难道还是为了保命才故意这样纠缠不清的吗?
我不知道答案了……
我好像忽然就被淋了一盆冷水,冻得我缩成一团。我拉紧了被角,可还是冷的打哆嗦。忽然对面的那人就睁开了眼睛,将我冰冷的手掌放在他的胸口,又将我整个人拉过去抱在怀里。
他的胸膛肌肉紧实,纹理分明,身子炽热有力,我窝在他怀里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从身体到心里,到处都像被和煦的阳光照射着一般。我身子暖起来,感觉就像重新活了一样。我坏坏的小声说:“卿墨,你还不睡,是不是因为担心我啊?”
黑暗里听见秦峥笑了一声,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叹息般的说。“是啊……怕你冷得睡不着,就一直等着……”
他因为担心我所以一直没有睡吗?我心里暖暖的,但是想到太学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们,我就生怕这温暖不是我一个人的,语气里就有些古怪。我酸酸的问道:“那你抱过几个女子啊?”
秦峥身子一僵,过了好久才回答道,“就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人?
我也有些愣了。我知道秦峥洁身自好,可是没想到我竟然是他第一个这般亲近的女子,心头忽然涌起万分喜悦,感觉所有甜蜜都涌上心头。整个人都有些软软的,我嘿嘿偷笑着,低着声音故意问,“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问完我自己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什么鬼问题,好像在撒娇耍浑一样。我想马上收回去,可是却又犹豫了,因为自己其实也想听他会说些什么?
秦峥没有立刻回答,脸色沉下来,稍稍思索了一番才慢慢道。“你从截风背上救过小九,是我辅国公府的恩人。而我又是你的教习,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于情于礼都该替你姐姐好好照拂于你……”
替你姐姐好好照拂于你……
他说的古井无波,我的心却是越来越寒。我面无表情,内里却是心痛难当。
是啊……他说的句句在理,句句和情。他是我的教习,又是我姐的未婚夫,我不过是他的学生,又顶多叫一声姐夫罢了。他对我的态度虽然一直都是关爱有加,但却无比清明。再想想他守身如玉那么多年,莫不是见了我姐姐之后,曾经沧海难为水,再看不上任何人,这天下的女子又有哪个能比得上我那四姐呢?
想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我在自己心里狠狠的嘲笑了自己一通,白淼啊白淼,你自作多情又打了自己脸吧。你是去勾引秦峥的,可不是去反被勾引的,守好自己的心才好。
“是嘛……”我苦笑了一番,不知道怎么再回答的这一句。
心里万般感慨,然后我翻了个身,自己舔舐着心里的伤口,再未说话,脱离了温暖的怀抱,竟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