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32章(1 / 1)
我们到家的时候谢叔叔脸上已经很不好看了,他一把扯过我凶巴巴对杨君道:“整天粘着我家丫头干啥,你再这样那药就自己配吧!”
我无力叹息,谢叔叔真是……明明心里已经认可了,嘴上也同意了,过会儿又不愿了,这几天来,他除了在配药就是在刁难杨君,全当后者是前者辛苦之余的消遣。
杨君迎风自立,简直称得上温润如玉,谢叔叔再嚷嚷他也不恼:“若是如此,那便我自己配吧!”
“你……”谢叔叔被他噎得没了办法,就差跳脚:“就算你自己配也不能总拐着我丫头。”
“就算不用拐的也要想法子让小七总陪在我身边。”杨君肯定道。
“想法子,你能有什么法子,论打你打不过她三哥,论药你药不赢她二哥,论坑蒙拐骗你干不过她大哥,论装神弄鬼你学不过她四哥,更别提她老子叔叔的,我们要不愿你能怎么着?”谢叔叔终于找到了得意的武器一股脑抛向杨君,期待着把他砸晕过去,只是他低估了杨君的脸皮和舌头可都是与季东浔不相上下的,他长臂一伸将我拉到身旁:“我是没啥比得过她几位哥哥的,可惜他们占着哥哥的身份能陪她的不过十几年,而我是可以陪她终老的,至于前辈你嘛!咳!哎!”
谢叔叔被气了个半死,恶狠狠把我抢回去,自己蹭的窜到杨君跟前:“你咳个啥?哎个啥?我用你可怜?你懂个屁,老子陪着丫头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鱼塘边数荷叶儿呢!还陪伴终老呢,那也得人家肯,也得人家里肯,哼!”
杨君找了根凳子施施然坐下:“她自是肯的,若我没记错,她几个哥哥也是肯了的,是吧,小七!”
我连连点头,谢叔叔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在我头顶:“你点个什么头,摇头糖豆吃多了不是。”
我竖起眉毛瞧着他:“你斗嘴就斗,输了拿我练掌算几回事?要嫌弃扰了你清静我们走就好了。”
谢叔叔立即蔫儿了,用与他年龄不趁的星星眼望我,嘴上一个劲儿自怨自艾:“姑娘大了不由人啊,说不得碰不得啦!哎,养来有个啥用啊!净跟着外面的野小子气我,哎~~~~~”
末尾的那声气叹得格外悠长婉转,我自然附上去好言相劝,直应了烧他最爱的土豆排骨才算了事。
所以这几天我们桌上总有土豆排骨,若不是以这样的法子将他的话头引到我头上,他们怕是能干呼喝整个晚上。
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心好塞,好难做人啊!
在草谷呆了不过五日,谢叔叔配的药已有了眉目,杨君详细的问了药的情况,谢叔叔十分自信的承诺到再不出三日必能制出药,至于大批量的赶制他就不管了。
杨君欣然同意,他立即提笔给萧城的林叔去了信,那时我正要为他上药,斜了眼瞄了瞄他写到一半的纸条顿生不解:谢叔叔不是说三天后就能制出来了么,你为何要告诉他们需要半月后?
他将刚写的字条卷成卷儿塞进鸽子信筒里转而解释:“要控制住驱兽人光靠谢前辈这里的一点点药可不行,我们需要时间大批量生产。”
三日后,药果然如期而生,杨君兴奋的再三对谢叔叔表示感谢,可叔叔的脸上半点没有欢快的颜色:“你若是真谢我就让丫头留下。”
杨君微微笑着歉意道:“此时不可,小七必得我走到哪儿她亦在哪儿,否则我不放心。”
谢叔叔长长的胡子微微颤抖:“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呢,你个随时可能被人家陷害的小子,她跟着你岂不更危险?”
杨君凛然而立半步不让:“便有危险,她也必是在我身后的。”
谢叔叔瞧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没了辙:“不必跟我这装样子,你要死可别拖着我丫头,借她随你走走也可以,不过改日再见你必得全须全尾的将她还与我,否则,哪怕你躲进黄土我也能挖你出来粉骨碎身。”
杨君长长一揖:“谢前辈成全。”
回去的路走得无比快,杨君带着我骑马逛奔似在抢时间,我隐隐觉得这与他传给萧城的纸条有些关系,他故意往后报了日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果然,到了萧城杨君并未回将军府,也没联系林叔他们,只在城外就易容打扮了一番与我住进了客栈,他未向我透露过只字片语,依旧闲庭信步似的带跟我游街串巷,甚至带我去了一趟他不允再踏入的青楼。但那双眼里时不时乍现的属于王者的精光却让人不安,我知道他怕是布了局等着收网,可为何要瞒林叔他们,难道他们不值得信任?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身冷汗,他随行带的几个人跟着他都好些年头了,若他们也不值得信任,他的局要如何布,又能如何收?
算算日子,距谢叔叔练出药已有七日,杨君的样子无甚变化,可我知道随着日子的推移他的网正慢慢缩紧,昨夜风中轻微的声音不是人却是信鸽,陆续从他窗口出发的怕有六七只吧!
傍晚,信鸽雪白的羽毛在窗口闪过,半刻之后杨君出现在我房间门口:“小七,向将军来信,山下人造反了,我们回将军府吧!”
他还是那样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一切皆是照着他画好的谱在往下演。我们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唯有向将军丝毫未变,他怕是这个局中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向将军大致讲了萧城的情况,山下人约有两千,会操兽者不过四百,他们聚集之地位于萧城北面大约一日的路程,因带着虫兽大军可能会稍影响速度,但不地两日必能到达城内。萧城的大军驻地离城较近,不过一日便能赶到,只是守军驻地恰扼霖居两国关隘,若贸然调动只怕居国生变,阻挡不及。
眼下的形势对朝廷很不利,山下人几乎掏空了整个森林的虫兽气势汹汹而来,萧城确有十万守军,但以血肉之驱阻挡不知痛惧的毒虫毒兽哪怕是赢了亦会损失惨重,况且阴山县守军怕是早与山下人有协商,萧城驻军一动,居国便会长驱直入,两面夹击之下萧城如何守得住!眼下驱虫药虽已配出,奈何流量小,对密密麻麻的虫兽而言不过杯水车薪,杨君既故意放了假消息回城,是否还留有后手?
我期盼的望向杨君,他略微沉吟:“林叔,南洛的大军可已动身?”
林叔道:“两日前已动身,怕是还在三日方能赶到。”
杨君咻然抬眸望他:“为何两日前方动身,我不是传令让你立即部署调动?”
林叔坦然道:“老奴收信后确已传令命其即刻动身前来支援,不知为何南洛方面慢了一日。”
杨君略微不悦:“那驱虫药何日能获?”
林叔道:“约摸会尚需两日。”
杨君拍案而起:“如何还要这么久,我问过此药的制作过程,若按谢前辈的方法不需要两日便可得一炉,药方传回已十余日为何还没制出药物?即便数量不够,也该让他们制出多少先送来多少,为何要等量齐了方送来,可不误事?”
我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他虽只是微提了音量虎了脸,王者的气息却是足之又足的,一屋子人立刻都噤声不语,连呼吸都弱了两分。
他眼带危险的气息扫了眼手下的人,沉声吩咐道:“向老将军,还得劳烦您往知州府跑一趟,让知州立即集合他手下的人和城中壮实的青年人,一个时辰后集合。”
向老将军又手抱拳刚毅的答了个是,脚下生风的往知州府去了。
杨君继而转向向奕松:“小向将军,你跟军营的人熟,烦你取此令牌和信件往驻军一趟,让守军务必如信上时间人数赶到指定地点。”
向奕松漆黑的眼眸闪着光泽,略带婴儿肥的娃娃脸上带着兴奋和坚定令命而去。
杨君看着我的方向唤道:“随墨,去趟草谷。”
身后轻微风响,我知道随墨已经动身了。
杨君望向余下的人沉声道:“你们都呆在将军府里,保证随叫随到。”
众人依言退下。
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势,有些焦急的蹭到他身边。他执起我的手柔声问道:“怕吗?”
我摇摇头:“大不了你带着我跑了,那样他们总还是追不上的。”
他终于笑出声来:“幸而你跑得还挺快的。”他收了笑意有些歉疚:“明知有危险我还总带你往那些地方扎,不怨我?”
我咧嘴笑:“这不是连伤都没受过嘛,有什么好怨的。”
他将我收入怀里轻声道:“怕是真伤了我就该后悔了。我只是觉得既是我们要相守一生,那便风风雨雨都该同在,我无法保证你不陷入危险,反正我总在你身前罢了。”
我回手抱住他略嫌清瘦的身子赞同道:“是该这样的,我娘一招半式都不会还跟着爹爹闯过半个武林呢!”
他将脸埋进我劲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喃喃道:“小七,我可依赖的不过你而已了。”
他的说法有些悲观,即便是身边有人出了问题,但他是一国太子,如何会只有我可依赖,况且若说依赖怕也是我依赖他而已,我如实对他道来,他轻轻笑着往我脖子上噬了一口:“小傻子。”
好好的又骂人,这么好的气氛你不是该说点儿煽情的话嘛!我不满的嘟囔,他竟哈哈大笑出声来,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