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1 / 1)
我似乎醒了,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房间里乱哄哄的,我听见我妈的声音、我爸的声音、老乔的声音、Cassie的声音、曹歆的声音……我甚至还听到了严默的哭声,好吵,我想让他们都闭嘴,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唉,看来我真是病得不轻,为什么会听到严默的声音呢?还是哭声?他根本就不会哭的。而且我们不是已经成为陌生人了吗?
我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我转头向左看了看,是一张空着的病床,看来快过年了连住院的人都不多了;接着我又往右转了转头,结果吃了一惊,严默竟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瞌睡。
严默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先是盯着我楞了2秒,接着马上冲我笑了笑,可是那个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醒了?医生说不能喝水,忍一忍,我去叫医生。”说着便按住床头柜站了起来。
医生护士进来了两三个人,吓唬了我一通,说急性胃出血是能死人的,让我必须要戒烟、戒酒,控制情绪,然后看了看输液情况,对严默点了点头就出去了。严默一个劲儿的向医生道谢,我困惑的看着他,这还是我认识的严默吗?在我记忆中的他是冷傲的、沉默的,甚至有些目中无人的。他会说谢谢?
另外,我也很纳闷为什么严默会在这里,我相信即使我死了我爸妈也不会通知他的,难道是老乔?按说老乔也不会的。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于是闭起眼睛抿住嘴,我真的想喝水。
突然觉得嘴唇上一阵冰凉,我赶快睁开眼,便看见严默一手拿着瓶矿泉水,一手拿着一小块纱布,在擦我的嘴唇。
“别紧张,润一下就没那么难受了。”严默的声音很轻柔。
我扭过头不想看他,严默的手也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他的声音,“对不起。”
我抬手擦了下眼角,转过头冲他也笑了,“我睡了多久?”
“十几个小时了。”严默拘紧的拧着那块纱布。
“真好,”我觉得脸颊有点儿痒,又有泪水滑下来了,“好久没睡过这么久了。”
然后就听见严默就嘤嘤的哭了起来,我皱了皱眉。
跟严默在一起7年,我只见他在他姥姥、姥爷去世的时候各看他哭过一回,就连我们两次分手、我们失去两个孩子,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甚至有时候我会觉得他是个特别冷漠淡薄的人,虽然他对于他的理想、他对社会、对世界的企盼他是热情的。怎么这半年来他这泪点变得这么低了呢?他真的不是我认识的严默了。
“阳阳,醒了?”正在尴尬的时候我爸妈推门进来了。
严默往后推了推椅子,却一下子没有站起来。
我爸妈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
我妈一马当先冲到我床前就哭了起来,“阳阳啊,吓死妈妈了!”
严默终于站起来了,尴尬的叫了一声:“叔叔,阿姨。”
我爸我妈都不看他,我爸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行了,阳阳醒了,你可以放心了,走吧。”
“唉。”严默应着,低着头,扶着病房的墙壁走了出去,他的步伐有些颠簸,我想大概是在椅子上蜷了一夜,腿麻了吧。
我妈还在哭,我觉得头有点儿疼。
“阳阳,你怎么又跟他弄到一块儿去了?”我爸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我说的是实话。
“志峰,你说阳阳干什么?”我妈瞪了我爸一眼,“肯定是他又缠着咱们女儿的,是不是阳阳?”
我妈的声音很焦急,可我却不想答。
看我不说话了,我爸我妈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埋怨起了我平时不注意身体,胃有病也不及时看,好在这次送医院送得及时,要不然都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我想起了我的遗嘱,就在我房间床头柜里,如果我出什么事他们一定能找到,就能接着找到我的房产证、行照、所有存款,我算过存款有30万,我很庆幸没有买严默的房子,要不我爸妈可能就会老无所依了。
我很累,想要睡觉,便让我爸妈回家。起先我妈不同意,坚决在要医院陪我,可后来看我的态度更坚决以后,也拿我没办法,走了。
下午,老乔带着一干同事来医院看我,Cassie还特别带了一束百合花来,可是白净的颜色和病房马上融为了一体。
“乔老师,印厂的事儿解决得怎么样了?”
“你能不瞎操心吗?”老乔一副我很多事的样子,“我是老板,印厂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那广告呢?洪氏集团那边什么意见?”我还是不放心,洪氏确实是我们今年的大客户,兄弟姐妹们的工资还指望着他们呢。
“子焘那边好说,再送他们两期广告他们当然愿意了,再说这期的广告印得也不是完全没法儿看。”老乔轻松的说,“对了,子焘还说要来看你,不过他现在在欧洲出差,说过几天就回来,让你好好休养。”
“你太夸张了。”我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老乔未免太热心了,就因为我这么点儿破事儿有必要打国际长途电话给洪子焘吗?
老乔耸耸肩,“行了,这一大屋子人空气不好,没事儿的都走都走。”
真是雷厉风行,他永远是他说完他的就结束了。
“乔老师,我想陪陪温老师。”站在一边的Cassie说道。
“也好,那就辛苦你了,其他人都走。”老乔大手一挥,“你给我好好歇着,到春节前我不想再在办公室看见你。”
“我也很不想见到你。”我嘴硬,其他同事听完会意的笑了。我听说过,有人都以为我和老乔有染,估磨着我们是在打情骂俏。
老乔也不怒,带领着大队伍要出病房,却被迎面而来的曹歆撞了个正着。
“我还当您不来了呢?”老乔斜着眼儿看曹歆,他还是不待见他。
“起晚了。”曹歆讪讪的说,眼神却不软,也瞪了眼老乔。
老乔自觉跟一个小孩儿罩眼无趣,带着众人走了。
“小曹哥,你怎么才来啊?”Cassie热情的招呼着,“哟,你也买花了?……哎,你这个人懂不懂事儿啊?看病人哪有送非洲菊的?”
哦,这小子还挺会投我所好,我真的喜欢非洲菊,简单而温暖。
“谢谢。”我对曹歆笑了笑。
曹歆不好意思起来,“严哥说您喜欢这种花,这是他让我买的,而且指定要买这两种不同的粉色。”
我的笑容僵住了,严默从没有送过花给我,我以为他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曹歆看我楞在那里有点儿紧张,试探的叫我,“温老师?”
我笑了,“没事儿,你们两个坐,吃水果,自己削。”
“温老师,之前的事儿对不起。”曹歆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您和严哥的故事,您别怪我。其实……我觉得严哥是爱您的,您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有多着急。”
“你给他打的电话?”我皱了皱眉,不知道曹歆到底知道了我和严默多少事情?按严默的性格来说,他是不会把自己的私事随便告诉别人的。
“不是,”曹歆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严哥为什么昨天会突然给我打电话,还一下子打了那么多个。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说有一些他的新闻想让咱们报独家……”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子,我真怕他会不管不顾的对曹歆说什么,曹歆毕竟是记者,即使我们不报,他随便说给哪个媒体不管是他截肢还是吸-毒这都是劲爆的素材。于是我赶紧打断曹歆:“严默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说,说来说去最后还是绕到您身上了。他说想感谢您上次帮他做的宣传,我顺嘴和他说了一句您下午吐血进了医院,结果他在电话里就哭了起来。说实在的,我从小听严哥的音乐,我以为他是那种从来不会掉眼泪的人。”
我也以为他是从来不会掉眼泪的那种人。
我看见Cassie掐了曹歆胳膊一下。
“没事儿了,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我笑了笑,恐怕昨天晚上严默一出现连Cassie以及其他同事也知道了一些我们的事儿了吧?“星期六你们俩没有活动吗?赶快玩去吧,忙了一个星期,好好放松放松,别憋在这儿。”
“温老师,您一个人我不放心。”Cassie这姑娘很实诚,我知道她说的并不是客套话。
“真没事儿了,你们俩赶快走吧,我想睡一会儿了。”
“哦。”Cassie和曹歆一起站了起来。
“谢谢你们的花儿。”看着他们两个走出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孤单,这间空荡荡的病房又剩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