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按摩课（1 / 1）

在讲了两周理论之后，终于盼到了按摩实践课。顾怀斌老师讲的推拿按摩基础知识很恰当，既不会过于简单敷衍，也不是专业到让人感觉乏味，十分正好地引起了钱宁磊对学习按摩的向往。从第四次课开始，按摩推拿课又多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环节，就是讲完按摩之后会找同学现场演示。

“我们已经讲了几节课的运动损伤知识，从这节课开始我们正式学按摩手法。”顾怀斌开场白过后看了一眼台下的学生。因为之前几节课顾怀斌都没点名，有些没兴趣的学生已经开始翘课了，今天来上课的学生不过应到人数的三分之二，这其中写作业看小说玩手机睡觉的不计其数，包括钱宁磊。

顾怀斌对此也不干涉，接着讲道：“按摩是种治愈身心的活动，要求施术者和受术者都进入状态，按摩前做好准备工作，按摩后做好后处理工作，这些对按摩的效果有很大影响。比如，你跟人家按摩前，至少得把手洗干净，暖热，至少保证按摩者自己有个安静放松的心态。被按摩者也应该注意最好在空闲且轻松愉快的时候接受按摩，避免过饱和饥饿状态。另外受术者应该洗浴后按摩，保持被按摩部位清洁。”

有的学生小声笑了，说要是没洗干净按摩到一半就搓下泥来了。

顾怀斌没理会窃窃私语：“下面我要讲常用按摩手法，我需要一个同学配合我……”他环顾下面的同学，最后把视线落在坐得很靠前的钱宁磊身上：“就你吧，这位男同学，你来帮我给大家做示范。”

钱宁磊抬起头，看到顾怀斌正殷切地看着他。他扭头看看两边，拿不定主意似的踌躇。坐在他里面的一个同学小声对钱宁磊说：“别看了，就是你。”

同学们的注意力成功被拉到了课堂上，钱宁磊就在大家的注目礼中走上了讲台，坐到了顾怀斌搬过来的椅子上。他坐好后不经意往前面瞟了一眼，一层层阶梯座位上的学生都翘首以待，作业也不写了，手机也不玩了，表情从漠然换成了各种伸脖子、张嘴、傻笑、托腮等等看热闹的表情。钱宁磊觉得自己要出汗了。

顾怀斌说：“谢谢这位同学。按摩常用手法有捏、拿、推、揉，滚、按等。捏是这样，用手指把皮肉捏起来，随捏、随提、随放，慢慢向前移动推进……”顾怀斌边说边演示，他手里捏的就是顾怀斌的大臂。

钱宁磊并没觉得特别舒服，可能老师只是示范动作，也没有太认真捏。他心想还好这示范不用像老师讲的“被按摩的部位应当尽量暴露出来”，否则他怎么办啊！

讲完了捏又讲拿。拿就是接着捏的动作进行揉捏和拔筋，这次在钱宁磊的肩上示范，这次钱宁磊感觉到了一点舒服。又讲了几个手法之后，老师让学生分组练习，要求每个同学都体验一次按摩和被按摩。于是课堂炸开了锅，落单的同学临时换了座位去找教室另一头落单的同学，每个人都捏拿得不亦乐乎。下一小节，顾怀斌请了另一个男生做配合，讲了几个手法。这次钱宁磊作为围观群众，浑身轻松了很多。这个男同学长得不错就是有点娘，老师稍微手劲一加重，那个男生就哼出了声音。

第二小节的分组练习，老师随堂乱逛，逛到钱宁磊那个组的时候，钱宁磊正在用邻座不知哪个院的同学练习。顾怀斌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指导了几下，最后对钱宁磊笑笑说：“学得不错。”

下次课上时，顾怀斌又请了钱宁磊做示范，这次示范略囧，老师要他趴在长长的课桌上，因为教室没有床，就把课桌腾出来当床使。阶梯教室的课桌又窄又硬，钱宁磊觉得极不舒服。他还有种奇怪的感觉，老师的手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有点长……他特意观察了一下老师请别人上台示范的动作，似乎也是如此，也就不多在意。毕竟老师请上台做示范的都是大男生，没有猥琐的让女生做示范，一切也就正常而又正常了。

然而。“这个老师很规矩，不会乱摸女同学，只会乱摸男同学。”这是一直没翘过课的钱宁磊在第n次被老师点名做他的道具，同时目睹无数稍有“姿色”的男同学都遭过毒手之后得出的结论。此时，他正被黄芸芸“审问”，如是告诉黄芸芸。

黄芸芸同学听说他们上课相互按摩之后，顿时展开了丰富的联想，好像非要审讯出钱宁磊和女生组合过才肯罢休。钱宁磊反复对他保证，那个课很学术很严肃，老师很注意男女同学关系，才安抚好女朋友。

虽然上课总被当傀儡使，但钱宁磊对顾怀斌印象仍然很好。这个老师不点名，没架子，讲课好，而且要说这个老师的手法真是好，当然他也没试过别的专业人士的按摩，只是觉得老师比别的同学按得舒服。他开始庆幸自己选了这门课，且不说这门课作为老师学生都敷衍着上的全校任选课，任课老师竟然真的认真教按摩推拿的知识和手法，单单是老师承诺期末不闭卷考试这一条就足够钱宁磊烧香了，更何况顾怀斌从不试图靠点名留住学生，讲课风趣幽默。大概还有一点，顾怀斌年轻阳光英俊，把大学里成片谢顶啤酒肚或者苍白虚弱的教授秒得渣都不剩，让包括钱宁磊在内的男女学生有种眼前一亮的清新之感，于是来上周三晚上的选修课也成了一件可以值得期待的事情。钱宁磊学这门课很上心，甚至决定不故意逃课，尽量不在这堂课上补作业。

周六下午的篮球赛是生科院和物理学院打非官方的联谊赛，生科院险胜。钱宁磊作为生科院篮球队的队长，打得一手好篮球，从高高的围栏外路过的女生即使不懂篮球，也总能被他的身姿吸引。这场比赛赢了，虽然没有任何战利品和荣誉，可还是令人激动兴奋。只不过苦战胜利的代价就是钱宁磊晚上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餐厅打工。

钱宁磊从大一开始就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学费申请了助学贷款，生活费就用奖学金和兼职赚的钱。钱宁磊很勤奋脑瓜也灵活，打工收入不光够养活自己，还够交个正常花销的女朋友。

现在他打工的这家西餐厅，已经不知道是他换过的第几个工作了，大一的时候他什么都做过，从发传单到商场节假日临时促销员，从摆地摊到代销电话卡。后来他的工作固定了一些，就是利用自己英语好的优势做些略高端的兼职，相对轻松些，挣钱也多些。这份西餐厅服务生的工作吸引人之处在于有小费，对于一个北方小城市的本科生来说，已经是很可观的了。

下午篮球打得太猛，晚上他端盘子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先生您的凯撒沙拉。”

“好的，谢谢。哎？怎么是你？”

听到这样的问话，钱宁磊抬头一看，发现这两位用餐的客人是熟人——顾怀斌和林盛。钱宁磊立刻习惯性的：“顾老师？老师好……”

“你这周怎么也逃课了？”

“那天我们院里有节实验课临时调到周三晚上了，就没去上选修课……”

顾怀斌也没追究这个理由的真实性，继续问：“你在这儿打工？”

钱宁磊点点头，然后说：“二位慢用，有什么需要叫我。”说完拿着托盘准备走人，转身前看了一眼顾怀斌对面的林盛，发现林盛也在看他，目光里带了考量和笑意。

钱宁磊听到身后林盛在问顾怀斌：“你学生？”

“算是，别的学院的，他选修了我开的选修课，挺认真一学生。”

“长得不错嘛……”

钱宁磊莫名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长的错不错关你什么事！大老板也不给小费，真抠门！”

然而等到他端给两个衣冠楚楚的客人黑菌鹅肝牛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大老板拿出了张绿色的50元，对钱宁磊说：“谢谢，这是小费，我和他两人份的。林盛说的“他”自然指顾怀斌。

钱宁磊没客气，说声谢谢接了。他对林盛的感觉顿时又好了一分，因为林盛既没有高高在上地以上帝的身份怜悯地给他过多的小费，照顾到了他其实自己并不太在意的这方面的自尊心，又把老师那份也给了，避免了师生之间微妙的尴尬，即使这种尴尬也是他早已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