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十章4（1 / 1）

第二天逃了体育课，去图书馆把自荐信写好，又麻烦老李帮自己写班主任推荐。老李倒是很靠谱，仅半个小时就洋洋洒洒写了两大面交给她。下午又跑到教务处去盖章，领学校证明，负责的老师偏偏有事不在，苏唯只好站在行政楼前一直等，等盖完章赶到教室，已经上课二十分钟了。

地理老师正讲到巫山的地理位置，苏唯打了报告后迅速溜到座位上坐好，后背就被季思思戳了一下，“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咱们‘喔’山都快讲完了。”

“那明明是巫山吧……”

“无所谓，咱们地理老师永远分不清u和o啦。”

苏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拿出地理图册开始做笔记，然而不过一会，右臂便被轻轻碰了一下。

同桌递过来一张纸条，“你到哪儿去了？”

自从成人礼事件后，同桌便再也没和苏唯说过一句话，女生当下不免有些奇怪，回复道，“有事。”

纸条不一会就传了过来，“是自主招生的事吧？我听前几届的学长学姐说，我们崇圣不太擅长竞赛类考试，以前也很少有自主招生通过了的学生，还不如安心准备高考呢。你别费心啦～”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苏唯一阵厌恶，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连续熬了几天夜准备材料之后，苏唯成功地倒下了，重感冒加支气管炎，咳得说不出话来，鼻涕一直流个不停。

下课时跑到饮水机旁冲糖浆喝，相里昭娴刺耳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上课时也不知道是谁在一直不停地咳嗽，吵的我都听不见老师在讲什么了。讨厌死了！真缺德！”

然后是刘铭干巴巴地笑了声，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

苏唯更加心烦，边咳边走回座位，本来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却意外地接到了老李的电话，“你昨天提交的材料好像有问题，教务处让你再去一趟。”

女生一看时间，已经快上课了，连忙咳着跑向行政楼。来来回回有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搞定。等到晚上，病情更重了，每走一步就咳个不停，鼻子难受得无法呼吸。数学作业还没做完，因为去教务处而耽搁了的历史课有三页笔记要补，明天要抽背的英语单词还一点也不会，还剩下最后一份自主招生申请没写。再想到仅剩三天便是申请表邮寄截止日，再过一百多天便是高考，女生越来越烦。回家的时候看到相里昭娴挽着刘铭炫耀般地在自己前面走过，更是烦到了极点。

余策站在教学楼底下等她，见她一路咳着下来，忧心忡忡地问，“怎么那么严重？”

苏唯咳得厉害，说不出话来，只能裹紧了围巾，示意他往前走。

“没吃药？”

女生哼了一声表示吃过了。

“那怎么还没好呢？”

又哼了一声表示不知道。

“冷吗？”

再哼一声代表“都十二月了肯定冷啊”。

风从左边吹过来，余策走在她的左边，帮她挡住冷风，“自主招生准备得怎么样了？”

又哼了一声。

这次男生没能明白，“你倒是说句话啊。”

苏唯没理他，她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了。

“究竟是准备好了还是没有？干嘛不说话呢？”

女生一阵咳。

余策靠近了些轻拍她的背，还在絮絮叨叨，“自己也不注意身体，生病了也不会照顾自己。”

一阵不耐烦涌了上来，“你烦不烦啊？！”终于咳完之后，女生哑着嗓子低吼，“我不想说话干嘛非逼着我说？！我自主招生关你什么事啊？！”

长长的长长的沉默。

话一出口，苏唯便后悔了，余策是在关心她，而她无论怎样。也不该把这几天积蓄的火气发泄在一个关心她的人身上。

“对不起。”女生冷静下来之后，低下头道歉。

“笨蛋。”余策笑出声来，“跟我还道什么歉。而且确实是我不对，烦到你了。”

她摇摇头，跟在余策身后继续往前走。

即便是在南方，十二月也那么冷，她常常忘了戴手套，手指总是冻得通红，以往和余策走在一起，男生总是会牵着她的手捂一捂，今天却没有。

苏唯以为他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想了想讨好似的伸出手去握住余策的右手，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男生的手比她的温度更低。

余策转过头来看着她，一脸抱歉，“本来想等我的手暖起来再帮你捂一捂的。冻到你了吧？”说着抖了抖苏唯的手指想要挣开。

女生眼眶一热，反而握得更紧了。

余策见她不说话，慌忙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哪里不好受？”又将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是发烧么？”

苏唯见他紧张地望着自己，再也忍不住，扑到男生怀里哑着嗓子大哭起来。

自主招生，高考，生病，和周沫之间的友情，还有令人厌恶的同学关系，全部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变成越来越多的泪水。她的委屈和烦恼，在这一瞬完全爆发。

男生伸出双臂抱住她，“笨蛋。有什么好哭的？越哭越咳！不准哭了！”

她哭得更大声了，将头埋在余策的颈窝里，哑着嗓子边哭边咳。天气那么冷，冷风吹得男生身上的风衣也是冰凉的，冻得她浑身一颤，但却不想放手。

在父母面前不会哭，她害怕引起他们不必要的担心。在朋友面前不会哭，她总觉得应与他们分享喜悦而不是痛苦。在普通同学面前更不会哭，她应是果断理智的班长而不是只会痛哭流涕的小女生。

——所以，谢谢你给我一次能够放声大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