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九章1（1 / 1）

谈及梦想，七岁的时候将这两个字替换成“成为科学家”、“做了不起的人”，十二岁时跟风改成“80天环游地球”、“做更完美的自己”，等到了十八岁，甚至还未满十八呢，梦想变成了“上个差不多的大学”、“下次月考让我再多考二十分吧……啊五分也行……一分也行啦！”和以前那么信誓旦旦的踌躇满志相比，究竟是从哪里开始有了一个拐点，不经意地转折，让你忽然间就学会了脚踏实地地谈及梦想——说白了也是妥协，是意识到自己的微茫和无能为力之后，是在努力数万次也不一定有任何改变之后，不得不做出的低头。

“我明明没有放弃。”

苏唯不禁想到，至少她现在是怀有梦想的，未来那么多年，她可以努力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努力找一份喜欢的工作，努力找一个喜欢的人。但等到自己38岁，48岁的时候，还会有梦想二字可言吗？像自己的妈妈一样，每天忙于柴米油盐，做着循环反复的工作，谈及梦想，也不过只是“家人平安，身体健康”了吧？

梦想越来越小，不过是因为触及到的世界越来越大罢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自己一定会在此刻许下愿望，“成绩优异”、“人人喜欢我”，此刻却变成夜晚十一点坐在台灯下不停的运算导函数，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我又不是神，怎么可以做到被每个人都喜欢”，顺便还把大仲马的名言拉出来遛一遛，“我爱爱我的人，我恨恨我的人。”

离成人礼已经过去了两天，在苏唯和阿井配合之下，成绩好声音好再加上长得好的无敌砝码，使得往常无聊透顶的学生代表致辞，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就连很少夸奖人的班主任老李，也在第二天的政治课上感慨万分，“那么长的一篇致辞，班长和白之井都能把它一字不漏地背下来，你们还有什么理由记不住辩证法的方法论呢？”

但也不是事事顺遂，谣言不知从哪散布开来，“苏唯一开始是想参加民乐合奏的，后来因为水平太臭被刷了下来——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哪有女生学拉二胡的呀？她以为她是瞎子阿炳啊？因为不能在演出上出风头，她就去求年级组长给她一个代表讲话的机会，你也知道年级组长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经不住她的哀求就只能同意啦。”

“那白之井又是怎么回事？他看上去可不像是看重这种机会的人。”有不知始终的人提出异议。

“我听说最开始确定的致辞人选是白之井，你知道吗？据说苏唯已经暗恋阿井好久了，这次也是借这个机会接近他。”

“可是苏唯不是和沈青渔是闺蜜吗？而且余策……”

“所以说，你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了吧？她可全然不是你看上去的那样单纯无害。”

等到这类谣言传到苏唯耳朵里时，班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苏唯了。

“究竟是谁传的谣言啊？我招谁惹谁了？！”女生气急败坏地跺脚。

叶歌从文综试卷中抬起头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谁。”

从苏唯的角度看过去，相里昭娴此刻抬着一杯酸奶，一勺一勺喂给刘铭——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这类招摇的事已经屡见不鲜了。她头发短到齐耳，嘴唇很厚，显得笑容极腻，苏唯莫名地有种言说不出的厌恶。

“她也太过分了吧！”季思思为苏唯鸣不平。

“算了……”苏唯揉了揉季思思的额发，“何必理会她。我只是奇怪，这样蹩脚的谎话，怎么还会有人相信。”一想到本班几个女生不善的眼光，刚刚平静下去的苏唯立马又气愤起来。

叶歌放下手中的笔，“大概是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你的弱点了吧……就算明知是假的，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戳穿你完美小姐面具的机会。”

“我完美？”女生几乎喊了出来，“我脾气差、没耐心、任何事三分钟热度、毒舌、偶尔冷淡……缺点那么多，我完美？”

“你够了啊，”这次相反是季思思回答了，“我们当然知道你的一箩筐缺点，可我们是你的朋友啊，普通同学怎么可能了解你。在他们看来，你长得不错，成绩不错，各种活动只要参加都能得奖，男朋友也帅得不用说……根本就是完美的代名词嘛！多少女生的目标呢。”

季思思和叶歌继续低下头去做题，苏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女生不禁想到，在她眼中完美得几乎无可挑剔的慕颐安学姐，在走向“完美”的过程当中，是否也承受了许多旁人无法想象、而她自己也无处言说的苦楚。像是芥末一般，刺痛感从舌尖一点一点往下延伸，到喉咙，到胃，到达身体里每一个细微的地方，灼热地燃烧着。

“其实很多年之后……不不，或许几年就够了，我再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现在的‘郁闷苦楚‘，也不过就是一笑了之觉得根本不是多大的事了吧。”苏唯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