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1 / 1)
过了六月,皇城的殿试时间很快就到了,本君早早起了,去忙活颜思科举之事,衣衫簇新的,文房四宝自是最好的,再细细检查一下,看有什么遗漏的,这时代表殿试进场的钟声响了,我推了推颜思:“进去了,莫误了时辰。”
颜思伫在那,向我一抱拳,斯文俊秀的脸上满含感激:”若是就此能高中,娶了婉儿,倒时我夫妻二人定相携前来拜谢。“
一听到婉儿两字,本君早早起来送君的那份欲说还休全倒腾破了,本君讪讪笑道:“我等着你高中。”
还未下凡间里,话本里就写到,世间多贪官污吏,巧取豪夺,待到放榜之日本君瞅着榜首明晃晃的太师府二公子的名头明晃晃的摆在那,本君着实叹了一声,话本成不欺我也,别人不晓得,我却是知道的,这二公子平日里斗鸡走狗,声色犬马,要他写几个字都要事先掂量掂量会不会,着实是个草包,更遑论这殿试里名目复杂的试文。
颜死一双眼木楞木楞的,我喊他名字也只是木木的答应一声,再无其他。昨日放榜之日,李家老爷便亲自来本君府上告知,道颜思与他女儿的婚事告吹,李家老爷嫌恶似的瞟了本君一眼,大概是怕做的太明显,又恭恭敬敬掂着肚子的冲本君道:”婉儿生的是富贵命,受不得苦,所以昨日老夫便将她许配了好人家。颜公子既然已经是府上的人,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念着我女儿。“本君当时欢喜的冲他摆摆手,道了声:“恕不远送。”后来寻思的半晌,决定还是把这消息告诉颜思,也是想早些断了他的念头,结果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又过了几日,颜色忽而拉着我的手神色欣喜道:”岳父大人不喜欢我,想必婉儿还是念着我的,公子,在下写了封信,本想亲自去岳父府上,但....“脸色暗淡下”岳父想必不愿见我,能否麻烦公子将这封信交到婉儿手中?”
本君接过信,顿感千斤重,颜思骗你可知道不仅你口中的岳父大人不喜欢你,你的婉儿也在你放榜之日便于城东的买绸缎的赵家公子定了亲,过几日便成亲了,且是自愿的,再说明白些,殿试前他们是暗度陈仓,现在是明修栈道,他们父女看中的是你的功名,如今你榜上无名,前途无望。不过穷酸秀才一个,毁约这件事就更加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了。这段姻缘终是尘归尘,路归路了。我望了望颜思,暗自咽下了这番话,终是勉强笑道:“我马上就派人送去。”
信是断然送不出去的,月夜朦胧,窗纱影照,我摩挲着信纸,大略估摸一下,信有好几页,里面定是颜思对那李家小姐的信誓旦旦,山盟海誓,只是隔着我本君这层和李家老爷那层,再深情款款大概也是无果的,俩家小姐将他做踏脚石,我却将他视若珍宝。你不要的,给我可好?抬眼望去,桌边的烛光恰是亮堂,我将信凑近,犹豫了下,终是蒋信笺送了出去,火苗迅速舔舐着,焦黑的灰烬被窗外的风一吹而散,再也寻不见了......
我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纹路,掌纹细小复杂,独独一条厚深的线路从掌心切过,满满覆盖了整只手。民间的叫断背,意思是绝情绝意,永世孤独。
下人的嘴又碎了些,李家小姐定亲的消息传到了颜思的耳中,他惶惶然的拉住我的袖子,急切的问道:“婉儿会等我的,她定是被逼迫的,公子,你说对吗?”
我默默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道:“这是李家小姐送到府上的。”
等你作甚,等你五年后的又一次殿试吗?李家小姐的花容月貌换的的自是与之对等的名利富贵,颜思,她怕是等不及你了。
火漆的封口轻轻便蹭掉了,”哐当“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掉了,我蹲下身背对着颜思捡起来,见是一根单谷钗,样式十分简单,钗身周遭錾刻着细细的花纹,其他便再也没有过多的花式。”这是我第一次上街买与婉儿的。”颜思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夹杂着自己或许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我一怔,的确,当时曾遥遥的望见过这根簪子,是单股钗,只是没有眼前看到的清楚。我转过身来,颜思苍白如纸的脸色撞进我的眼里,他颤颤的提着那张信笺:”婉儿道她已另嫁他人,要我别等她了。“
虽是早就知道了,可望着颜思那痛到僵直的身子,心底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下,凡间的感情有些果真如话本里那样写的,脆弱,不堪,红线细的轻轻一挣就断了,月老曾说过,凡间的红线不过是一场缘分,紧密的自然绳就粗些,若即若离的自然就细些,中间有时参杂着不可知的,任是粗的也变成细的。
“砰”的一声,我一惊,就见颜思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牙关紧闭,我挥手赶忙叫小厮去请大夫。
“公子是郁结于胸,气通不畅,所以昏了。”大夫收起银针“我用银针刺激公子一下,想必很快就要醒了,我再开些药,到时服下,醒时切莫刺激他。”
我应了声。
锦被的颜色晃的我眼晕,也照的颜思脸色更显苍白,我望着他,嘴角苦涩,眉眼之间的那股清俊是我喜欢的,带些书生的迂腐与不谙也是我喜欢的,连带着眼下这失了血色的唇,紧紧皱着的眉,都是我喜欢的。但,却不是为了我,我喜欢的人,却喜欢的不是我,这本是世间无奈事中最普通的,你喜欢着他,他不喜欢你,仅此而已。颜思住在府里的这段日子,我有时便在想,何不应了王三的话放他走,他不必为我的喜欢付出什么代价,原先的这一切,不过是我起了因,命数驳杂,有了后面的果,只是过不了自己的心这一关,你说遇到这个人了,若是放手了,转个影,再也找不到怎么办?我找不到他,他会不会来找我呢?呵,颜思吗?他会吗?本君迷迷糊糊的记得哪本簿子里讲着这样一个故事,娇艳的女子爱上别家俊俏的相公,却也知道相公与他贤淑的妻子恩爱非常,娇艳的女子自是不甘,后来做了些有悖道德的事,拆散了那对恩爱的夫妻。本君记得当时自己很是不齿,愤然道:”别人家的怎好觊觎?”挨着我身边的声音道:“娇艳的女子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站在心上人的身边,虽做错了事,说到底不过是情字误人罢了。”如今再想来,我与那拆散夫妻的女子又有何不同?只是是李家小姐早有嫁与他人的心思,但终究只是自己惹下的因,那人说的对,无非情字罢了。在遇到颜思前,我曾经认认真真想过,自己将来碰到喜欢的人,一定会好好待他,他的喜好就我我的喜好,他的痛就是我的痛,他的事就是我的一切。
灯柱里的蜡烛换了几根,灯芯挑了几道,烛火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把墙上的印的斑驳,窗外的天色开始渐渐明朗,夏日的白天总是到的特别快。不知过了多久,本君望见颜思的眉角动了动,我温声道:”颜思,若是醒了,起身吃些东西吧。“颜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眼睛闭着,面色憔悴损,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我坐在床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又过了些时辰,颜思方才慢慢睁开眼睛,一双眼里闪现的是生无可恋:”公子,婉儿是被逼迫的吧?”
我哑然,半晌,斟酌着开口:“我想大概不是吧。“
他苦笑,满是苍凉:“是他父母见我没考取功名吧。”
我点头:“也许吧。”
颜思复又闭上眼睛。
我拿出那股单钗,轻声道:“这只簪子我很喜欢,送我如何?”
颜思咳了一声,微微颌首:“不嫌弃,就送与公子了。”
我缓声道:“我去给你端碗粥吧。”颜思神色木然,不置可否。
我推开门,月光正好,月色满圆,正是红烛抖落轩窗,夜色泄尽无痕。长长的小径上拉着我长长的影子,两边的柳树拂过,树影婆娑,除了几声蛙鸣便再也没有什么了,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寂寥。
第八章
李家小姐伤他很惨,几日里魂不守舍,吃饭时,筷子伸到汤里搅了搅,带起几滴汤,睡觉时经常睁眼到天亮,走路直发愣,险些磕到门框上。
他发呆,本君就陪着发呆,他捧着书直愣愣的看,本君就捧着书直愣愣的看着他,小心的看着他的一切。
如此又过了半月。
颜思虽说精神好些了,但还是对那李家小姐还是诸多挂念,时常写了些酸诗找我瞧瞧,我这世书读的不多,在天上做仙君时对于诗懂得也不多,眼下只得硬着头皮赞一声好诗,王三在一旁笑道:”颜公子写的在我们少爷眼里什么都是好的。“我斜了他一眼,王三立刻屁滚尿流爬走了。颜思骨子里的颇多伤感,对着月亮都能引起他的情绪“公子,我这首诗如何?”我在一旁陪着笑脸:“颜思做的自然是好的。”再扯一扯,硬生生扯到男女之情上,于是他的婉儿登场了,思量片刻挥笔写下,拿给我瞧,我接过来“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虽说对诗词不大懂,但这首词还是知道的,张先的【千秋岁】,讲的是凡间的男女情爱,美好的感情遇到阻抑,无奈至极,只能悲鸣出声。
“公子以为如何?”
本君涩然道:“很好。”这首词在世应景不过了。
颜思慢慢转身的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低声道:“的确很好。”我恍然,惨淡一笑别过身子:“我是粗人,不懂这些,颜思说好那定然是好的。”
八月很快过去,九月也只剩下了尾巴,南方的天气已渐渐转凉,本君决定带着颜思出门走走,散散心。
“听说南边山上的普陀山的月老庙近来香火鼎盛,颜思,我们去看看吧。”
他听话的点点头,无半点异议随着我上了普陀山。
月老庙建在半山腰上,走的那条路路况坎坷,不过,香客却是熙熙攘攘的,煞是热闹。庙前的那鼎香炉插满了柱香,一时间香气缭绕,我道了声:“颜思,我们去上柱香吧。”
庙里负责解签的老和尚捻着花白的胡须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心诚则灵。”本君暗暗撇了撇嘴,月老眼睛昏花,时常系错红线也是常有的事,再者,本君的命格早已写好,与这心诚不诚没多大关系。
颜思将签递上去,恭敬的叫了声大师,老和尚装模作样的拿起来,捻一把胡须眯着眼道:“签文上道,凡事终虚化。施主求的是姻缘,签文解的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完睁开一条缝对着本君笑笑。
颜思蓦然变了颜色,眼中一片怔然,本君在一旁听着,签文上解的是终虚化,颜思肯来月老庙,求的定是李家小姐,如此一来,颜思可以就此死心了吧。
瞧着颜思再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索性直接回府,路上,我唤他一句颜思,他不答,再唤一声,杵在马车的角落里还是不答。回府后,就一人把自己关在房内,任是我怎么敲门也不应。
又过了大约半月,朝堂上一道旨意发了来。
本君轮回的这个王朝战乱颇多,南北战事从未断过,我那现任老爹上月接到任书,奔赴去了前线,就在方才,传来消息,本君那现任老爹不敌亡了,初听到这个消息,天灵盖突突直跳,除此之外,只有一股淡淡的伤感,许是在天上待得久了,对凡间生死看的很淡,知道人一旦亡了,便意味着入了轮回,喝一碗地府的孟婆汤,过一次鬼泣森森的奈何桥,前世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本君的现任爹爹在世时对我很好,就算得知我抢了个男人入府,不过是拎出扫帚抽了我几下而已,真的是极好的,等我也入了轮回和阎王说说,许他投个好胎吧。
还有一道旨意是命将军之子杨梵接替,前往边疆替父征战,扫清敌寇,本君在天上时模糊记得做的好似是闲散的仙,别说战事,就是与那掌存着战事司战神君也没有过多交往。
我跨坐在马上,夕阳斜斜的洒上将军府,我在晕色的霞光里对着颜思笑笑:“颜思,喊我一声名字,祝我功成归来吧。”
颜思微微一怔道:“.....功成归来......公子。”我望着颜思,却原来,你不曾记得我的名字吗?
“哈,我是不是忘记和颜思说了,我第一次见你,只觉得你很是熟悉。“我讪讪道”其实你在这府里怕是不顺心的,待我走了,管家会送你回家的。”
颜思默默的低下头,俊秀的容颜在晚日的映衬下,竟显出一丝艳色来,我笑了笑,贪婪了盯着他,挥挥手轻然最后道了声:“珍重。”随即拍马绝尘而去。
十二月,我走的那天霞光甚好,夜里却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雪,窸窸窣窣继而鹅毛纷纷掩盖的大地上的萧索,我抬头望了望将军府的方向,不知颜思这时是否歇息了?他一向是你这时作息,天下起了大雪,也不知道管家有没有多备下些厚实的衣物,我那件墨黑大氅还在屋里,走时忘了让颜思带上。我从怀里掏了掏,那根物件还留着我的体温,想了想,放了回去,夜里凉,失了温度就不好了。
军情紧急,军务垒的桌子堆着尖,本君拿着笔精神有点不济,连日来没合眼,铁打的人也有扛不住的时候,况且这副身子是个药罐里泡大的强劲不到哪去,王三站在一旁心疼,纠结着脸一连催促让我休息会:“少爷 ,你躺会吧,您这脸色白的,要撑不住的。”我摇摇头:“咳咳,前方战事吃紧,将士们都在冰天雪地的站着防备敌军,我这个做主帅的怎么能撂摊子,去,王三,将诸位将军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王三不情不愿的掀开帘子,回过头:“少爷,讨论过军情就先歇会吧,这样下去,怎么能等到颜公子回心转意?”
“放心吧,我倒不了,颜思还等着我回去呢。”看到王三动动嘴唇又想说什么,我挥手打断他:“行了,快去,你少爷我命大着呢。”
冰凉的手指尖触上脑袋上的穴位,一激灵,霎时间清醒不少,抚上微微肿涩的眼,想着等这仗打完了,班师回朝,就快马加鞭先回去看看颜思,不晓得他还在不在。前两日,王副官在雪地里捉到两只雪狐,毛色十分漂亮,两只眼睛灵动无比,颜思一向喜欢这些小动物,等到那天打了胜仗,就送回去给他,让他多欢喜欢喜。
“粮草已是不多,兵力衰微,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恰好今夜月色朦胧,我准备带人绕过河畔偷袭敌军阵营,放手一搏。”
“将军,这恐怕不妥,您是主帅,怎么可以以身犯险。让末将带兵前去。”王副官忽的起身。
本君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咳咳,正因为我是主帅,更加应该身先士卒,你不必多说,我意已决,今日酉时出发。”
带兵打仗实在不是我的强项,对岸的敌营灯火通明,守卫进进出出很是严密。我不知道这一去是否还能回来,但是终于这个国家是我这世必须要做到的,这也是我下凡历劫的定数。可是,我还是真切的希望这能活着回去看到颜思?
我向来晓得敌军的骑兵强悍,这边的单刀一挥,生生割断了我的战甲,那边的标枪一扎,生生扎在透心凉。我被封了五感,晓不得痛,但天帝临行前也封了我的法力,所以那刀那枪没躲过去。
我躺在帐篷里,望着帐顶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听见外面的雪还在簌簌的下着,隐约从帐篷里的缝隙里看到外面洁白无比,军中的大夫边低头帮我缝合伤口,边痛声道:”将军失血过多,怕是挨不过今晚了。“我暗暗纳闷道:“怎么人人都喜欢把‘怕是’二字挂在嘴边?”我又想起那个最经常挂在嘴边的是我,怕是颜思.....怕是颜思.....
王三在一边哭的鼻涕横流一把泪水澹澹的往我身上扑:”少爷,你不能死啊!”我伸伸脚,踹了他一下,闷声道:“你少爷我不还没死吗?”
王三躲在角落继续委屈去了,我龇着牙朝他和蔼一笑:“王三,过来。”
“少爷....”
“你少爷我还生龙活虎呢,别用一张死人脸看着我。”我摸着下巴,费劲从怀里抬出那个物件,失血多了,手脚也废了一般,瞄一眼,外面的那层布已经被浸染的红彤彤的,打开一看,里面果然也是红彤彤的,我不由的叹了一声:“失算,失算,怎么能用布呢?要用油纸包着就不会脏了。”
我把那物件连着不布交给了王三:“你回去后将这交还给颜思,就说.....”微微一晒:“就说不能回去看他了,叫他不用挂念我,府里的那桂花酥师傅还在,若颜思还在府里,就让他带着那师傅一块出府,还有就是.....”我顿了顿,咳出一口血来:“和他说声对不起。”
王三泣着声应了。
我又想了想:“布脏了,你回去还是换张油纸包着吧。”
王三又泣着声应了。
“不行,你还是就这样交给他吧,这样看着,他或许会念着我呢。”我转头对着王三笑笑:“你知道,我一直希望颜思能念着我的。王三,你少爷我一直都是不怕痛的,可是如今怎么感觉心口痛的如同绞肋?”蜡烛几近明灭“把我的话最后捎给他吧,就说我第一次见着他,真的觉得很熟悉,真的......”我从第一眼见到颜思,便喜欢上了他,任他对我再冷淡,我这颗心也不曾泯灭半点热情,他笑,我看着,他哭,我看着,他颦眉,我看着,他无助,我看着,他的一切的一切,我都看着,用一份心去体谅他的甜,他的苦。我仔细咀嚼他的一字一句,真切的希望着能从这一字一句中找到我们的未来。我多么希望他能真正的看着我,不,只要望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记得从前我那便宜老爹在世的时候时常坐在佛堂下思念着我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闭门不出,一呆便是数天,再开门时,两鬓总会添些白发。我那时不懂,不晓得情爱是磨人的刀,是催心的箭。恍若尘世二十余载,眼下都散了干净。
蜡烛熬尽最后一滴蜡油,烛捻倒下了,我也缓缓阖上眼睛,想的却是大夫诚不欺我也,果真熬不过今晚,还有就是月老庙那老和尚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眯着眼睛道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老和尚看的我那一眼,想来是应验我的。下凡前,看凡间的话本里写着情爱之路多是坎坷,不得善缘,我却不信,以为是凡间的人儿绞尽脑汁编出来唬人眼泪的。如今算是亲身尝了一回,总算是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