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万古皆空(1 / 1)
关於灾难云云,虽然我也猜不出来具体会发生什麽,但是万古皆空之中发生的事情却不妨假设一番。四百年前,那位炎帝的使者不知是出於恻隐之心还是出於寂寞难耐,让君兰的祖先及其族人进入了万古皆空的仙境当中,而那仙境中的时间比例和现实世界之间达到了十万比一!
其後发生了什麽事情就可想而知了──要知道人类至今的文明史也不过是几千年!就算连茹毛饮血的原始人都计算在内,也不过几百万年。而且其中最少一半的时间,还是在动乱和战争中渡过的!
如果有一个氏族……呃,君兰的先祖一共才进去六个人!不过我记得她说过其中有女性,那就暂且算是一个家庭吧。在平安的时代里,把一个家庭变成一个氏族大概需要一百年?二百年?还是三百年……希望进入仙境的女性千万不要也是君兰的祖先,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可是不忌讳亲近结婚的!
然後,这样一个氏族就在一个平安无事的环境当中,与世无争的发展了几十万年!
这还只是计算到四百年前发生变故的期间而已,如果一直算到现在的话,这夥人已经在仙境之中生活了几千万年……天晓得他们还算不算是人类!
那麽,好吧。就算只是进化几十万年,我也想象不出人类会变成个什麽样子。而这样的情况,已经在四百年前发生了!
毫无疑问,在道士的叙述中,仅仅用“强大”这样的字眼去形容自己进化了几十万年的同类,应该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清淡描写了。最起码这夥人已经破开了空间的屏障,从万古皆空进入到了千古一梦当中!其最高战斗力不详,仅知道至少可以把当时的龙虎山掌教打成重伤,落荒而逃!
强大到如此的一夥人,如果再掌握了炎帝的宝物,会发生什麽事情?难怪炎帝的使者宁可隔绝空间,也要阻止他们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炎帝的使者既然可以隔断其他两个空间,为什麽不索性把万古皆空直接隔绝到所谓的“天外”去?岂不是可以一劳永逸!
我把自己对四百年前的推测和心中的疑惑和道士说完,他皱眉想了片刻,说道:“当年我们也这样问过那个使者,他回答说,这三个仙境环环相扣,万古皆空是最基础的一个。如果隔开,宝物就会立刻自行开启,到时候天地俱毁,所以万万不能抛弃掉!”
那道士继续说道:“不过你猜测万古皆空之中所发生的变故,确实大有可能……但是那万古皆空中的人绝对没有你想的这般厉害,而且他们的人数也非常少,直到现在也只有上千人而已!”
我愕然道:“直到现在才上千人!怎麽可能?”
那道士“嘿”了一声,说道:“你有所不知,那万古皆空中孩童的出生率极低!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是几乎个个孩子都是一生下来就夭折,能够活下来的百不存一。”
我点点头心中暗想,这仙境中人虽然得到了安全的生存环境和充足的时间,却几乎失去了人类繁衍的能力,看来是有一得必有一失!也幸亏这样,才使得他们发展进化的速度降低了不少。
想到这里,我问道:“前辈不是说他们把你大哥打成重伤吗?你大哥他可是龙虎山的掌教啊!这样的武力都不算厉害?”
那道士“呸”了一声,怒道:“那是他们十几个人围著我大哥打,算什麽英雄!後来我们三兄弟一起进去摆开日月星阵法,三个对他们全族,足足打了七天七夜,也没让他们讨著半分便宜!”
我忍不住好奇问道:“那个时候他们全族一共多少人?”
那道士一时语塞,支吾道:“老夫记不清楚了……怎麽也有个三、五十人吧!”
我哦了一声,心中暗笑。这道士所说的“日月星”阵法据说是三才阵法中的一个分支,我只在古籍中见到过,现在早已失传了。不过他大哥被十个人打得落荒而逃,他们这阵法就算威力再大,估计也就是抗衡三十人顶天了。所谓抗衡全族,只不过是说出来好听罢了,五十人的说法肯定不尽不实,多半只有三十来人而已──这几十万年间才从六个人增长到三十多人,实在是太慢了一点。
我见那道士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前辈,那後来你们也在这万古皆空中住下了吗?”
那道士晒道:“家都没了,不住这里却叫老夫住哪里?只不过整日看著那些祸乱我族的罪魁祸首实在来气,所以老夫三兄弟叫使者单独给我们划出一片地方居住,没事就练功睡觉罢了。”
我咋舌惊道:“什麽?那前辈岂不是已经活了几千万年!”
那道士笑道:“你当老夫是妖精不成!我们修仙之人,虽然比常人活的久一些,也不过就是二三百年的寿命罢了,怎麽可能活的那麽久?”
我这时也察觉到不对,问道:“那前辈这些年都是怎麽过来的?”
那道士答道:“我们管那使者要了三张床,嘿!那床却做得和棺材差不多……人只要睡进去,就不会变老,而且想睡多久就可以睡多久。我们兄弟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年一年的睡,後来实在无趣,就改成十年、百年、千年……最後干脆一万年、两万年才醒来一次。”
我默然无语,这万年睡一觉,不知是个什麽感觉?如果给现在外面那些上班族听去,多半要羡慕到口水横流、眼冒绿光不可!
这样算来,他们三兄弟其实只不过在仙境中睡上几千觉就到了现代了。看来那炎帝使者多半也是靠著睡觉打发日子,这才叫万古皆空中的人钻空子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後只得隔断了仙境。
於是我问道:“那这些年里,万古皆空中的人没有再闹吗?”
那道士答道:“闹了几次,只不过其他两处仙境都没有之後,他们烈山氏一族的人又冲不出万古皆空之外去,也就由得他们了。”
我奇道:“当初他们既然可以从万古皆空进到千古一梦当中,为什麽却不能冲到外界去?”
那道士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在几个仙境之间走动比较容易,而突破到外面则有什麽限制吧……这些都是使者说的,他说不经过他的容许,炎帝一族的人绝对到不了外界。”
我点头同意,这样的限制也在情理之内。否则的话,当年炎帝也不可能放心让蚩尤一族人帮助看管宝物、甚至进驻其中了。只不过限制毕竟是人做出来的,经过几千万年的发展,也难保不会被人所解开!
只听那道士尤自说道:“後来那些人闹的凶了,实在让人不胜其烦。烈山氏的使者干脆把我们和他自己所居住的地方也划下一道障碍,让他们进不来,这才安稳了一段日子……”
我叹道:“这群人既然能够从万古皆空进入到千古一梦,这仙境内的障碍只怕也拦不了他们多久吧?”
那道士听了我的话,沈默了片刻,黯然说道:“确然如此……难怪我那徒孙说你这後生见识过人,当年我们要是早有这样的提防就好了。”
我问道:“那其後又发生什麽事了?”
那道士懊恼地答道:“那群人吃过几次亏,学的狡猾了许多。他们早就暗中就学会了突破障碍的方法,居然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我们三兄弟闲极无聊全部睡大觉去了,这才一举发作──也不知用什麽办法,反而把我们所居住的地方和万古皆空隔绝开了!”
几千万年的时间,这群人除了出入仙境的办法可能还没有掌握外,就算仙境内长了多少根草也可以数得清清楚楚了!尤其是这些人隐忍多年,既然动手,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三兄弟仅仅被隔绝,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怕仙境内的炎帝使者也一样是凶多吉少了!
我这时已经基本猜到事情的因果,长叹道:“那群人封闭了你们和万古皆空的联系,所以你们只得从当初的古画中跑出来了,是吧……不过,你们为什麽要分成三批出来呢?这不是故意让他们得到各个击破的机会吗!”
那道士挠了挠头,闷声道:“我们三兄弟本不是一起睡的,期间相差了几年,这醒来的时间当然也不一样。我最後醒来,还是看见了老大留下的书信才知道这些变故!”
仙境之中岁月如梭,区区几年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记了。我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一把抓住道士的衣带喝问道:“我那兄弟张玄天,他……他见到你时已经多大岁数了?”
那道士一凛,反问道:“你们分开多久了?”
我大致算了算从跳伞至今的时间,飞快答道:“半天!半天左右了!咱们在这隧道中的时间怎麽算?”
那道士沈默了片刻,说道:“现在这里已经算是仙境之内了,无妨……我见到你那兄弟之时,他应该已经四五十岁了。老夫留了一些近年来感悟到的仙术给他,一百多年的时间……他如果修炼得法的话,你们兄弟应该还有缘见上一面!”
我沈默不语,心情一时糟糕至极!算起来从张玄天进入仙境至今不过是十几个小时而已,可是按照仙境之内的时间却已经匆匆百余年过去了。音犹在耳,难道我和这刚认识的朋友就要从此永别了不成?
过了一会,我黯然说道:“多想无用,还是等进去再说吧……请问前辈出得古画之後,又发生了什麽事情?您的二哥又为什麽要大开杀戒,屠戮我们那一夥人呢?”
那道士回想著说道:“我出得古画,就遇到了我那重徒孙张玄天,和他聊了几句後就到处去找我那二位兄长和使者的下落!结果我兄弟的人没找到,那使者的居所却被烈山氏的後人团团包围。我就和烈山氏一族的後人打了起来……寡不敌众,只好且战且逃,也根本无从得知那仙境中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我问道:“然後你就跑出来找我了?”
那道士大声说道:“我那重徒孙说仙境之中的变故太过复杂,只有到外面搬救兵才行。我是唯一不是烈山氏一族的人,就只好按照重徒孙说的,冲出仙境来找你了!”
我苦笑道:“这里面的事情,我现在也苦无头绪,看来要让玄天和前辈失望了!”
那道士嘿了一声,洒然说道:“我辈修道之人,如果堪不破生死,还求什麽金丹大道……这仙境中的变化,你我尽人事,安天命就是了!”
我心生敬佩,不过依旧说道:“还请前辈说说与您二哥相见的经过!”
那道士晒道:“你是想问老二为何杀人吧?其实说来简单,就是怕你们进入到仙境之中去……你可知道近年来,每当有烈山後人进入一次仙境,都必然给那群人带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张玄天之前进来的那个小子,还教会了那群人拳脚之外许多我们看不明白的东西!照著这样下去,再让一些新人带进来外界更厉害的技术,谁还治得住他们!”
同样是发展进化,在一个封闭单一的环境中,与一个复杂开放的环境之间比较,孰优孰劣当然不必多说!就算是仙境中人比外界多出了几千万年的时间,但是发展的环境单一、人口增长又极其缓慢。在这样的情况下,仙境中的炎帝族人只能够慢慢积累,等待由量变引起的质变,而每一点外力的推动都可能带来举足轻重的变化!
原来那“白毛狮王”就是由於这个原因屠戮君兰的队员……说起来虽然情有可原,但是出手还是太过狠辣了点,未免有失修道之人慈悲为怀的品行!
那道士似乎看见我不以为然的表情,淡淡说道:“老二杀戮太重,有伤天和!将来事了之後,我替他杀的那些人做场法事超度亡魂便是!”
我心知这些四百年前的老古董杀起人来只当家常便饭一样,杀便杀了……能说出做法超度的话来,已经算是给了我李斯卫莫大的面子。万幸我和君兰全都平安无事,将来自然有人安置这些死者,也懒得和这道士计较下去。开口问道:“请问前辈,您的二哥方面可有什麽发现麽?”
那道士怒道:“老二那个毛躁脾气,知道的还没我多呢!他出得古画,连我那重徒孙也没理会,直奔使者的居所找人。哼……结果还没到地方,就被人家一路打出了仙境!”
我苦笑道:“既然如此,那请问前辈,您的二哥现在又到哪里去了?”
那道士答道:“老夫一族俱是姜姓,你叫我们姜大、姜二、姜三便是,免得分不清楚……我和老二碰头商议之後,决定分头去找你……估计他现在还在天上到处乱飞呢。”
我想著“白毛狮王”在半空中御剑狂飞,一圈一圈划著圆巡逻的模样,一时为之汗下!不知外面的君兰和医生万一遇见了他,能不能逃得出命去?连忙问道:“您那二哥!那姜二前辈……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要是再遇见活人,还会不会拔剑就砍了?”
那道士姜三大声喝道:“你当我家老二是杀人狂不成?现在仙境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他除非能把外界的人全杀光了,不然杀上一个两个又有什麽用!”
虽然没用,但是顺手杀上几个也说不准!我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继续和这道士争论他们三兄弟究竟有没有杀人狂的潜质。
此刻前事尽知,至於仙境之内已经乱成什麽样子?则还要进去才能知晓。
我们二人一时无话可说,只得静静地站在飞剑上遥望著远方渐渐明亮的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我实在饿的头昏眼花,只得朝道士姜三问道:“前辈……您身上可有吃的吗?”
姜三一愣,答道:“老夫早就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久矣。”
我苦笑道:“可晚辈却还是肉身凡体……我已经两三天滴水未进了!”
姜三一拍额头,大声说道:“哎呀!老夫来去匆忙,却把这事给忘了。”
我苦笑不语,看来这三天只能硬捱了。
却见姜三在身上翻了翻,掏出一物递给我说道:“想起来了,当年老夫炼了一壶仙丹正好带在身上……嘿,可能味道难吃了点!你如果不嫌,就拿去充饥吧。”
我大喜接过,原来是个拳头大小的葫芦,里面沈甸甸的,摇动一下咕噜作响。连忙拔开盖子一闻,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熏的我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呕道:“这……怎麽如此味道!”
姜三嘿了一声,讪讪答道:“老夫炼丹时不小心睡过了头,这火候稍大了些……不过药力绝对没有变化,你安心吃了就是!”
我倒出一粒仙丹来捏在手中想要仔细打量一番,奈何隧道太黑,根本看不清楚。偏偏肚子里一阵阵的抗议,已经饿到连葫芦都拿不稳了,只得一闭眼,把仙丹往口中一扔,嚼也不嚼地吞了下去。
那仙丹入腹,立刻升起一股热气,却刺激的我更加饿了。干脆举起葫芦,对著嘴一股脑地倒了起来。顷刻之间,一葫芦仙丹就下了肚子,饥肠辘辘的感觉马上好了许多。我这才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来,朝著姜三问道:
“前辈,我刚才饿极忘记问了……您这仙丹,有什麽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