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决心（1 / 1）
医生说，这是因为在她的脑子里还装着抑制器。
几个月后，整个融合才会结束。那个时候抑制器会被解除，每个孩子都会真正的脱胎换骨。
下午的时候，娜尼把凌一的床推到靠近窗户的地方，让她晒了一会儿太阳。
娜尼拿着一本书坐在床旁边的阳光下，似乎感到十分放松与惬意。她问凌一：“你喜欢这太阳吗？所有A级星球的太阳，都是人造的。”
来了。
当大人们用这种口吻说话，一定是带着别的目地。凌一想，他们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他们想要知道什么？想看着自己像傻子一样嚎啕大哭？
凌一平静地说：“是的。”
“这跟纳里星上的太阳是一样的吗？”娜尼问。
娜尼想令她想家，让她变脆弱。
凌一没有立刻回答。
但是她也没有去看娜尼的表情。只是像是在眺望远方似地，盯着窗户外面的某一处。
娜尼可能觉得自己成为了，认为她只是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凌一才说道：“不。纳里星上有的只是光线。我们也称那为太阳，其实跟灯泡没有多大的差别。并且温度也很奇怪。不像这里，跟真的一样。”
娜尼立刻问“那你见过其它的太阳？”
凌一说：“我们坐穿梭机失事以后。我跟卡罗还有李双在丛林里的小憩，那里有这样暖洋洋的太阳。”
娜尼并没有察觉她有什么不对，只是感叹道：“卡罗去逝了，你一定感到很难过吧。”
凌一似乎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她平静地说：“当然。每失去一个同伴，都令我感到非常难过。他们都待我很好。”
娜尼又说：“卡罗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会从台阶上摔下去呢？”
“是啊。不过还好不是李双。其实我并不太喜欢他。那天，在告别式发生争执的时候，他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不论李双的话是否正确，他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凌一说。
似乎她已经完全把这视为卡罗对自己的背叛。并且因此对卡罗这个叛徒的死一点兴趣也没有。
娜尼的表情很复杂“也许只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朋友与朋友之间的矛盾。”
凌一丝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膀“他没有站在我这边。他不想跟我做朋友。”
娜尼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服她。
之后她们没有再交谈。
晚餐凌一仍然吃得和平常一样多。并且在用完药之后，像平常一样按时上床睡觉。
娜尼替她关掉灯。然后离开了病房。娜尼也要休息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凌一睁开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能听到从哪里传来的哭声。
也许是另外一个病房。
她在哭声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
直到确定再没有别的声音。才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身上的支架还没有拆。所以手脚无法歪曲，这让她每一个作用都显得很艰难，但是很快，她就掌握了移动的技巧——她得把自己想像成一个人形圆规——移动这件事没有她想的那么难。
病房外面是一间宽敞的休息室。
有一个护士在休息室趴着睡觉，走道上和护士站都再没有其它人。
在路过隔壁病房的时候，凌一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还在哭。
但门是锁住的。
凌一把头贴在门上，脖子上的支撑器发出轻微地“咔嚓”声。
那个哭声立刻就停止了。
“谁在里面？”她不想吵醒那个在休息的护士。声音很小，但是她相信里面的人应该听得到。
“李双？是你吗？”
也许是她。
护士们似乎并不想让孩子们知道其它人的位置。进入病房的时候非常巧妙地避免让他们相互碰面。他们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孩子们之间有过多的交流。
回答凌一的只有寂静。
“李双？”凌一认为那么多人中，只有她和那个怎么而瘦小的男孩子可能会哭。
李双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强壮，在无助的时候，她会显得特别软弱，会吓得发抖。而除去这二个人，剩下来的那些男孩子，则在某些方面非常的迟钝，他们非常有力、野蛮。可能泪腺早就完全退化了，也可能他们从来就没有那种东西。
凌一决定再尝试一下：“我是阿零。你别害怕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就住在你隔壁。”
但是没有得到回答。也许里面住的只是一个憎恨她的寻常小孩。
休息的护士动了一下，也许是因为被凌一的声音惊扰了。但是她没有立刻醒来。只是换了个姿势。
也许房间里面只是其它人。凌一觉得自己不能再逗留下去了。转身向外走去。
大门之外是个小花园。
这里的空气比纳里星的好很多，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新鲜味道。
可能这就是一级星球和边缘星球的差别。
凌一抬头看着星空想，妈妈和哥哥一定也没有想到，她会有呼吸到这种空气的一天。
他们会不会在这夜色中的某个地方看着自己呢。
而卡罗现在已经像阿姆一样躺在罐子里了。
她没能保护他。
她不明白这为什么会变成自己的责任，但是自己该为他的死负责的想法，令她感到痛苦。
卡罗和阿姆一样死得毫无价值。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死了，凶手逍遥自在。并不会为自己所犯下的恶行感到后悔。反而一定还在为自己不会被抓住而沾沾自喜。
必须杀了洛奇！
这是她第二次想到杀死这个恶魔一样的男孩。
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真的杀死一个人。
哪怕在心里预演过很多遍，并且她也有足够的理由那么做，但是……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那个人活该去死！
凌一想，也许在自己内心深处，觉得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就不能回头了。
但是，“回头？”能回去哪里呢？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脚步声在凌一背后响起来，并且越来越近。
凌一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缩紧了！
她的脖子被架在肩膀上无法转头，只能慢腾腾地转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