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人？坏人？（1 / 1）
再睁开眼睛。凌一发现自己仍然在荒野之中。天空繁星一片，夜风微微发凉。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整个人半昏沉半清醒。
直到目光与一双冷漠的眼睛对上，凌一才渐渐开始恢复了一些辨别能力。但却没能立刻完全醒过来。只是懵懵懂懂地思考着，他是谁？
凌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酸软无力，根本动不了。似乎她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这种失控的恐惧令得凌一在一瞬间彻底惊醒过来。头脑中那种沉重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害怕。
但是小小少女的自尊心，令得她死也不愿意惊恐失态地在别人面前丢脸。所以她一直竭力保持平静，与瞪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的主人面面相觑。
那双眼睛的主人也正看着她。
是那个躺在男人身边一直昏睡的少年。现在他醒来了。
少年大概跟凌一差不多大，长得很清秀好看，瓜子脸，但脸上脏兮兮的，嘴边还有血迹。可能他跟成年人一样，喝过同伴的血。他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色，不像受了伤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少年躺在那里，似乎也是不能动弹的样子，对着她撅嘴“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你上他的当了。”
凌一虽然单纯，但并不愚蠢，以前看过不少冒险的小说。里面也描写过一些阴谋诡计人性黑暗之类的场景。但是她生活在简单的环境，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任何危险，也从来不认为，小说里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遇事才有欠考虑，不那么谨慎。
现在凌一知道了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就算是自己死在这里，她也不会觉得冤枉。
但她发誓，如果自己能活着回家，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轻易相信陌生人了！不论对方看上去多么需要帮助，都一定要存着戒心。
不过，自己还能回去吗？
“你也是被他抓住的？”凌一压低声音反问少年。
“恩。我和哥哥想救他。没想到他会抓住我们，他杀了我哥哥，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少年一脸严肃。
凌一没有出声。
少年瞪眼道：“你不相信我？”
凌一仍然没有说话。
少年冷哼了一声。用那双狭长的眼睛一下打量她。
“他为什么要抓我们你知道吗？”凌一问。
“可能他就是喜欢吃人喝血。也可能他是贩卖小孩的。自己吃不完的，抓去卖。”少年一本正经说。
这时候，男人也许是被他们的说话声吵到了，动了一下，少年急促嘱咐道：“不论他说什么，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有伤在身，现在我们只要联合起来拖住时间，就有救了，你一定得听我的！他要什么都不要给他。”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继续装昏迷。
果然，男人醒了过来。
他身上的伤似乎非常严重，脸色又比之前难看了几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咬住那俱死尸的脖子。
凌一在男人喝完血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与他对视，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懦弱胆怯。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能动的话，早就吓得走不动路了。
男人喝完之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抓住凌一的头。
“你想干什么！”凌一到底年纪还小，见他突然动手，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惶。奈何身子不由自已控制，所以什么也不能做。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拽着她，把她的头按在尸体脖子那一块被他咬过的地方。
血腥味扑面而来。
凌一被那呛口的血肉的味道恶心得直呕。那种尸体血肉滑腻的触感，令得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想要逃离。
还好，男人好像也不太舍得让她多喝。
很快就放开了她。又把少年提了过来。
少年装做迷迷糊糊，口里却咕咚咕咚地拼命吞咽像是以后都没得吃似的。
如果不是男人把他拉开，他可能要把那个人吸得一滴血也不剩。
“用餐”完毕。男人才开始说正经事，他对脸色很不好的凌一说：“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最好不想企图反抗或者说谎。现在，把你的通讯器以及密码交给我。”
凌一瞟了一眼少年，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在暗处对着她眨眼睛。
“你要通讯器干什么？”凌一大着胆子反问，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要向外界求救。”男人说。
凌一的沉默，让少年以为她动摇了，他不能再装睡，大声说：“不要相信他。你要是把通讯器和密码都交给他使用，谁知道他真正会联络的是什么人！叫来很多跟他一样的食人魔也说不定！那我们就活不成了！”
男人对凌一说：“这个人不是我杀的。”他扫了少年一眼，继续说：“我没有杀人。之所以制住这个孩子，是因为我允诺重金请他和他哥哥救我，他们却起了贪心想杀我。”
少年反驳男人的话，对凌一说：“他骗人。如果他没有杀人，我哥哥怎么死的！！他就是看自己走不出去，怕自己会饿死，才杀了我哥哥当食物。不杀我，是怕杀多了吃不完，先攅着。再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你对他并无恶意，他为什么要毒你？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但是男人坦然对凌一说：“我只为平安。见你上下打量我目光游疑，怕你会和他们一样，才会多有防备。你看，我困住你只是要求你向外界求救，并没有要求更多。也决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其实就连这个少年，哪怕他差点杀了我，我也没有伤害他的打算，自有律法制裁他。”
一个是在她面前吸食过死人血的成年男人，一个是看似无辜的少年，她该相信谁？
凌一必须靠自己解决眼前的麻烦。
凌一沉思了片刻，才做了决定，说：“我没有通讯器！没有个人终端！”她向男人说道：“我之前就说了，我真的没有！也没有骗你！不信你自己看！”
男人皱眉，伸手掳起她的袖子解开领子，看到了她光秃秃的手腕和后脖子。真的没有任何植入。
他的全部动作都很敏捷，并不像之前表现得那么虚弱，但是他的下半身似乎无法移动，所以他的身体情况也没有更乐观。
当看到凌一的脖子，男人一脸意外。小女孩纤细的脖子，如天鹅一般脆弱优美光滑。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没有任何植入设备！
相比于男人的失望，少年松了口气，他立刻对凌一说：“不用害怕他。他没有力量伤害我们，那个小机器人是医疗器械，只有麻醉剂，顶多让人动不了，但过了时间就会自动解除。我们什么也不用做，他很快就会死了。到时候我们就自由了。”
凌一发现球形机器人身上突然有个不太明显的红十字标志。
但是她没有理会少年，而是沉声对男人说：“请你相信，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也不会贪图你身上的钱财。一开始我说要回家叫人来救你，也是真心想帮助你。我家是34区的。我妈妈和哥哥都是34区的技工。我们那里是隶属于帝国能源部门的能源采集区。我们全家人都是帝国的公民，就算你不相信我是好人，但是在帝国法律的约束与保护下，我不可能会害你，34区也没人会害你的。不信你看我背包。里面有我做作业的信息端。上面有我的名字和个人信息。可以证实我的身份。”
男人从凌一身后取下背包。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打开——那是她的信息端。这个东西已经很老旧了，是很多年前还没有植入设备时的科技产品，现在要通过转接口才能将上面的信息输入电脑，早就没有人用。
纸面在男人的操作下，很快像屏幕一样亮起来，微微散发着白色的光芒，纸上的内容随着男人手指的移动，向前翻页，
“凌一？”男人看着纸上问。
“恩。”
少年坐在一边，看着凌一，一声不吭。脸色阴沉得可怕。
凌一向男人说道：“虽然我没有通讯器，但是我只需要一天的时候就能步行回到34区，到时候我一定能联络到警卫队，而警卫队找到这里只需要一二个小时，到时候你就获救了。总共需要二十几个小时，你能坚持吗？”
男人看着凌一似乎在估量她说的是否可靠，最后点点头：“我能坚持那么久。”
凌一严肃地看着他：“但是到时候，我一定会把我看到的一切都告诉给警卫队。”
少年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他嘴唇抖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一个只是哼了一声，字也没有吐出来。
而男人点点头：“那当然。”然后他说“你是34区的？其实我的目的地也是34区。”男人把信息端重新折起来放回凌一的包里，看得出他确定了凌一的身份又得到了救援保证之后，心情轻松了不少“再过一会儿，你的麻醉剂就会自动解开了。请原谅我方才的冒昧。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得不更加谨慎。”
“你确实应该道歉，因为我确实被吓了一跳。”凌一一点也没有跟他客气。
男人看看她，然后仰头爽朗地笑起来。
她只绷住了一下脸，也跟着笑了一下。
暗暗抹掉手心的冷汗。
看来他是一点也不心虚，真是松了口气啊。
“但是我能有一个要求吗？”男人问。
凌一心里又突然一沉，警觉地问：“什么要求”
“当然是害怕警卫队。刚才答应得那么干脆都是哄你的，现在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少年没有好气地说。
男人没有理少年，而是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球形机器人，又重重地看了凌一一眼，好像是想向她暗示什么。
凌一看了看球形机器人，它仍然跑得十分欢快，看上去并不像是有能源问题。
“我希望，你能带着我一起上路。我在这里被困了太久，实在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他对凌一眨了眨眼睛。
这下凌一拿不准了，是真的球形机器人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他真的像少年说的那样在玩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