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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好女出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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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箱笼上立着一面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张少女的脸。

“来,该梳妆啦。”辽西公主的声音响起,五名仆妇得令,依次奉起大大的漆盘。

头一个盘上是一碗清水,一碗鲜奶,一根棉线和一柄犀牛角梳子。

第二个托着一整套银簪。中指长度平平的是扁簪,尖尖三角形的是辕簪,扭成弯弓状的是柱簪……光灿累累,耀坏人眼。

第三样为一副练垂,由三部分组成:珠片、发套,以及飘带。

第四样是头戴,前额有璎珞流苏,左右吊下六根流穗,全部用珍珠珊瑚松石玛瑙串成。六根穗子两两穿在一枚银片上,每枚银片下再穿三根小银链儿,小银链儿下去再穿更小的银链儿,一路分出,最后共坠出六六三十六个银铃儿,碰撞间发出叮叮咚咚的好听的响声。

第五个上面是耳环,项链,还有吉祥结。

把少女两根乌黑的大辫子解开,秀发似浓云般垂下。

“好头发呀!”辽西公主叹道,拿起犀角梳,蘸了蘸清水,慢慢给她梳起来。

“大妈妈。”贺兰雪轻轻开口。

“什么事,我的孩子?”

“……不。”

“说吧,今天是你当姑娘的最后一天,以后成为别人家的人,受了委屈就不能再往家里诉说啦。”

“……我想问,大妈妈以前出嫁的时候,像我这样的时候,害怕吗?”

辽西公主笑了。

“当然会有些害怕。那个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你阿爸长什么样。”

“是么。”

“来,喝一口。”辽西公主递上鲜奶。

贺兰雪抿一抿,再递回去。

将梳子放入已尝过的鲜奶中浸一会儿,拿起来时,持之将头发从正中一分为二,每一边都变得顺贴而有光泽。辽西公主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瞄到镜中,却发现少女并无半点喜悦劲儿。这时两名仆妇上前道:“大夫人,接下来让我们来吧。”

辽西公主点头。

一个妇人用棉线开始勒新娘子脸上细细的绒毛,另一个从放练垂的盘中取出珠片,将头发覆于其上,用银扣紧紧卡住。

剃脸和卡发都是很痛的,可新娘子没有发出半声叫痛的呼喊,甚至眉头都不皱。两名仆妇不禁对这位翁主刮目相看起来,辽西公主在一旁不紧不慢坐下。

将卡紧的发顺入发套里,以辕簪从上往下、柱簪由下往上、扁簪从两簪中间一一□□发套里,如此将两个粗粗的发套固定住,再让绣花飘带从两面长长的垂下来,整个练垂就算完全收拾停当。

“真美啊!”两名仆妇由衷的发出赞叹。一朵鲜花在太阳下缓缓盛开,连叶片都镀上了金色的光芒。这就是贺兰雪的模样——周身夺目,光彩照人。

太美了。男人见了他,头脑都会不清楚的,辽西公主想。

“最后戴上头戴。”一名仆妇小心翼翼的放轻了声音,仿佛生怕惊醒了这美。

贺兰雪望望镜中的少女——不,不能再叫少女了,以后她将永远用这装束。

“翁主?”

“大妈妈,我——”她想说些什么。

“启禀公主,有人送来一样东西,说是送给翁主的。”门外有人道。

“进来。”

来的人手中也托着一个大大的漆盘,鼓鼓囊囊,上面盖着一层绣布。

“是什么?”贺兰雪问。

仆妇上前将绣布揭开,众人惊呼一声。

“天哪,白虎皮!”

草原上以白色代表神圣,连辽西公主都不由注目。

“真的有白色的老虎吗?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

将皮毛展开,光滑柔软,让人无限留恋的美妙的触感。仆妇们围住窃窃私语,掩不住一脸羡色。

“谁送来的?”辽西公主问。

“魏王。”

“哗!”

“好了,收起来吧,替翁主谢谢他。继续梳妆。”怕引起骚动,辽西公主摆摆手。

“是。”

众人恋恋不舍的准备将皮子卷起。

“等等!”贺兰雪突然发声,她问进来的人:“他……在外面吗?”

“已经走了。”

闻言贺兰雪不免闪过一丝失望,她站起身来,抚摸着那毛皮,良久。

“大妈妈——”

“女人要嫁给谁,是半点由不得自己的。”辽西公主低眼,捻着手腕上的佛珠。“哦,说起来,魏王已经向独孤部的翁主儿下礼了,你知道吧?”

贺兰雪双手猛然纽紧,半天挤出一个是字。

“真是个为人想的,就不应该让人家为难,在他不需要你的时候,安静退出。啊,大喜之日的,瞧瞧我在胡说些什么。”辽西公主抬起头来,停顿一下,看她一眼,“你——懂我的意思吧,嗯?”

嘭!远处天空窜上一簇火光。

“来了,来了!”一声欢呼,牙帐前正张罗摆布的人们兴高采烈起来,“他们已经敬了天神了!”

“点火!”贺兰讷道。

蓬!早已准备好的放置在东边神台的篝火倏地引燃,与火光遥相呼应。依风俗,新郎娶亲之夜,上马前家人要先举行宴会送行,然后选一块高地,向天地四方洒酒,同时点火朝女方致意。

两方雪白大毡刷刷并列铺开,毡上摆上案几,几上摆着奶皮子、奶茶和酸马奶,还有大盘的肉跟饼。

毡子靠近牙帐一头是女方家属的席位,沿着考烤全羊的两堆篝火过去,一直到尽头,又铺上一条长长的白毡,那是迎接新郎下马的地方。大约刚刚准备完毕,就听到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大伙儿都乐了。

倍侯利一行来了十人,在大伙们的呼声中他率队沿着牙帐及外围整个场地转了三圈,最后于神台处停下,这时作为女方总调度的乙弗代题和祝颂人迎上来,先接他同伴入席,再引他至白毡处,递给他一枝白色羽箭。

许多人围上来,女人们多半好奇,男人们多半羡慕。倍侯利微微一笑,从背后取下弓,搭着白箭,对准新娘所在的雪白毡帐就是一发。扑棱!箭笔直地插在毡门顶上。

“好!”大家鼓掌。倍侯利信手把弓扔给身旁之人,直接朝首席走去。

首席共坐三人。正中是贺兰讷,左为贺兰染干,右手是辽西公主。倍侯利朝三人一一行礼,三人坦然接受。接着随同倍侯利前来的部下们陆续抬着东西上来,最前面是一只肥大的全羊——因为这特殊的场合的缘故,它有了一个特殊的名称,叫德额吉,表示男方的心意。还有一方方的茶砖、酒等一齐摆到首席之前。

乙弗代题从呈上的酒坛里倒出满满一碗给新郎,新郎在全羊面前朝着三人跪下,大声喊道:“美酒和额德吉备齐了没有?”

贺兰讷三人齐答:“备齐了。”也就是表示女方已经满意了。

仰头将酒一口而光,他的祝颂人此时也跪下来,开始唱一段长长的声情并茂的礼赞,表示对双方的祝愿。

接着女方祝颂人上场,这是一段颇有意思的场面,明明双方很熟,却偏偏要假装不认识。女方以唱的形式劈头盖脸的发问:“看你一身鲜袍,看你弓箭无双,你莫是走错了门庭,要射我家的帐房?”

男方祝颂人答:“为着隆重的礼节,为着美丽的姑娘,我渴望见她面呀,千里迢迢赶到她的帐房!”

女方又道:“王公贵族的规矩,从全羊开始,九九八十一件聘礼,你带来了哪样?”

“虎的指爪,牛的蹄瓣,马的鬃领,羊的绒毛。你是要一样一样清点,还是整个儿交到手上?”

在热闹的一唱一答之间,倍侯利起身开始向女方各次席宾客敬酒。

“吐突察台跑哪里去了?”贺兰染干放下酒樽,问身边的人。

属下答:“刚才看见他在海子边。”

“海子边?”贺兰染干皱眉:“在海子边干甚?”

属下摇头表示不知。

“去看看,我告诉过他这阵子凡事小心,没事的话赶紧回来。”

“是。”

属下领命而去。

贺兰染干环视全场,没看见拓跋珪,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一切都开始悄悄腐烂了……手指,指甲,甚至还有……

吐突察台把手塞进袍子里,神圣伊都干说了,这是长生天的诅咒,若想解开,今晚到海子边等她。

海子边停着一床腐烂的舢板,杂草荒芜的长着。

他走过去,在舢板上坐下,静静等待。

雾升了起来。

有点冷。

这时舢板夹缝中一块红色的东西映入他眼帘,他伸手去抓,以为大概是某家姑娘来玩的时候发带掉了,他把它拽了下来。然而在他手心摊开的除了一根带子外,还有带子系着的一缕湿淋淋的卷发,上面粘着一小块头皮。

他觉得又气短又眩晕:这是什么东西?这到底算什么东西?

男方的祝颂人在唱:“磨得膝盖要穿啦,垂得脑袋要掉啦,新阿郎跪了一夜,何时才能见到他的新娘?”

女方笑着回应:“我家姑娘上月骑上骏马,去那圣地雪山,请赫伯格泰赐福尚未归来。”

男方一听,道:“我家阿郎上月也去朝拜圣主,在归途中同你家姑娘在定亲岭上吃过饼子,现在已经回来了。”

女方为他的机灵劲儿一乐,终于松口:“就像红花与绿叶,就像羽毛与翅膀,就像草原与大地,前世的姻缘,考问百般也无法阻挡!”

她话音未落,男方祝颂人欢呼一声,大声道:“请新娘出来!”

“出来!出来!”最激动的时刻来临,大家停止吃喝,与祝颂人以同一个节奏一起呼和。

火篝中牛粪烧得正旺,淡蓝色的火苗染出一层轻烟般的纱幕。

“出来!出来!”

在熠熠火光和炯炯目光的交织中,两名仆妇掀开帐帘。

华丽庄重以额络覆脸的新娘由六名女奴搀扶,缓缓步出,在篝火前站定。

全场鸦雀无声。

半晌。

倍侯利清了清嗓子,跨脚。

“慢!”两名仆妇阻止:“请新郎从火堆中穿行。”

“是啊,是啊!”刚才还帮着喊出来的汉子们突然集体倒戈,有人飞快的找来食盐投入火堆,火瞬间变得浓烟滚滚,还不时爆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倍侯利大笑,袍襟掖到腰带,撸起一层袖子,没等别人再耍什么手段,他已风风火火连闯两个火堆,自一群女人中横腰抱起新娘。女奴们尖叫,他毫不在意,打个唿哨召坐骑过来,俯首看时,但见新娘杏脸桃腮,鬓乱苏摇,哈哈地掏出一方大红绸盖在新娘脸上,拦腰上马,扬长而去。

一滴泪水自红绸角边滚落下来。

拓跋珪,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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