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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凛真驯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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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官人来啦!”一群小孩拍手叫道。

安同笑呵呵的从骡背上跳下来,伸手摸出一把干果:“来来来。”

众孩童蜂拥而上,狂抢而光。一名妇人过来:“每次看到你呀,孩子们是最高兴了。”瞅瞅他单匹骡子,并无装载大袋货物,奇道:“这次来回挺快,难道是啥稀罕东西?”

安同笑着摇手:“今回来可不是交换来喽!”

“你个大货商,不做交换做什么?”

“秘密。”

牵了青骡往刘显牙帐方向走,一路打招呼无数。忽闻背后叫:“安叔!”

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骑马过来。初春天气,他却只穿一件裘皮背心,露在外面的胳膊显示出虬结的腱子肉。安同停下脚步:“阿虔。”

拓跋虔下马:“碰得正巧,有盐包没,我用灰鼠皮跟你换。”

安同摸一摸胡子,不答反问:“听说刘显召开部落首领大会?”

“是的。”

“你们几兄弟都来了?”

“对,他派人通知时特意提过。”

“怎么突然召开大会,平常一年也难得两次。”

拓跋虔摊摊手:“谁知道呢,他刚刚坐上首领位置,可能怕人心不稳吧。”

“我去看看。”

说话间人语马蹄嘈嘈,举目前望,一骑白马飞速疾奔,在后面追着的数十匹青灰色马的衬托下,格外引人注目。

安同起先以为是在进行比赛,仔细一看却发现不对劲了,那匹白马的骑手被拖在地上,观那穿着,好像还是个女的!

“哦呀呀,松手哇,她干嘛不松手!”他叫道。

“是穆凛真!”拓跋虔认出来了:“这疯丫头,驯马简直不要命!”

“什么!”一听是凛丫头,安同忙道:“去去去,快去追她!”

拓跋虔道:“安叔,白马的速度我根本就赶不上,除非她放手。”

安同一踢他的马屁股,“叫你去就快去,废话这么多!”

白马是前日它自己闯到营地里来的,它甫一进,人们就发现了它的不同寻常:不独毛色纯洁难见,两腋下竟然各有一个旋儿!腋下有旋的骏马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这就跟人类出了个圣贤或伟人哪里长个痣长块斑大家一定会说其实早预示着什么什么一样,甚至不用它跑便有很多人争先恐后拿鞭子杆子一心想把它驯到自家圈里去了。可惜想是这么想,两天两夜下来近得马身的都没几个——这马太聪明,太暴烈,倒不是说人们整不到它,而是牧人们起了爱马之心,反而有了敬佩之意了。

前面是一片水洼,因着一滩死水,上面浮了厚厚的绿翳,老远闻到一股瘟味。穆凛真半截身子已经痛到不能再痛,马速太快,翻身上去已不可能,可她又决不愿轻易放手,所以造成了现下这种不上不下的状况。

“表妹,快放手!”她听到于桓的声音,以及其它呼唤声。

她是决不放手的,这是她和白马的较量。她明白,若她放手,她就是输了。

哗啦,白马踏过臭水洼。

一股恶臭冲鼻而来,再被拉出水面时,她身上也挂了一层黏湿湿的稠翳。

还不止这些。

不知道腰抑或大腿被水底的石尖划裂了,在绿草地上洇出一道丝丝线线的红。

“表妹!”落在后面的于桓急疯了,这样下去真的没命!

拓跋虔也簇起了眉头。过了水洼不远就不再是草地,而是一片半沙场,受了伤再这么拖,换个男人也承受不住。他望了一下人群,叔孙建不在,奴真也不在……呀!他拍一下脑袋,赶紧掉转马头,急急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嘶拉一声,穆凛真听得不是太真切,也许是外套被磨破了吧。她拼命低下头躲避迎面溅起的沙土,突然发现一个画面:白马跑起来四蹄竟然是离地的——怪不得跑这么快!

她的心越发激动起来。

“安同,听说我闺女坠马了?”得到消息的穆崇急匆匆赶来,后面跟着一男两女。

“坠马还好咧,是她吊在马下不放呀!”安同勒住骡子,朝他身后道:“薛采大姑娘二姑娘都来了?”

颀然秀雅的薛采答:“凑巧一路遇上。”

延陀大姑娘舆龙姬一身男装打扮,乍看比薛采还英气三分,手搭凉棚望了望:“嗨,别说了,快追上去看看吧!”

在她身后用一方素色头巾蒙了脸面只露一双妙目的阿那嬛咳了咳,道:“救人要紧。”

四骑如风又把安同抛在了屁股后头。安胖子揪了揪骡子的耳朵:“青青啊青青,你白长这么高大,咋长个子不长劲了?”

骡子咴咴叫着,撅起蹄子跑起来。

穆崇终于遥遥见到了女儿的险状,脸也红了,眼也凸了,大叫:“凛丫头,松手,快松开手呀!”

穆凛真没反应。

薛采摇了摇头:“凛真倔性子一上来,谁的话也不听的。”

“她下半个身子都染红了。”阿那嬛轻轻道。

舆龙姬眼睛微眯,空一只手解下背后的长弓铁箭,然后松开缰绳,左手托弓,前三指慢慢将弓弦拉圆,以两指夹住箭尾。

“你要射什么?”阿那嬛问。

“射马。”

薛采道:“须一击而中。”

舆龙姬点头。她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能一箭毙命的话,马受惊发疯起来,就再也没有希望。

深吸一口气,憋住,弓弦嘎吱作响,三个指头即将松开——

“慢!”

侧方驶出三骑,为首的喝止住她:“这么难得的一匹好马,不要射!”

却是爱马有名、骑马有名、套马更有名的叔孙建。

舆龙姬劲道未卸,薛采代她问道:“叔孙你能套上它?”

叔孙建摇首:“除了阿珪的‘勃勃’,谁也追不上。”

“那你——”

尾随在后请到救兵的拓跋虔刚欲开口,舆龙姬已经放下弓箭:“原来阿仪来了。”

每见一次这个妖瞳少年,她就会感到一次震荡。不同于拓跋珪,与阿珪的相处是完全平等的朋友式的,双方可以什么都来无所顾忌;而拓跋仪,你即使表现得再亲切再友好,他都会自动远离你一步,中间隔阂的,是那漂亮得益发过分的容貌,亦是那高超得益发邪乎的箭术。

即便好强如她,在箭术这一方面,也不得不自认不及。

“阿仪,太好了!”穆崇一见拓跋仪,心放下一半。自当年见着飞弓射雕之后,他已经看出这小子对射箭不单有天赋,更有耐心和毅力——不出所料,短短五年,他已经成为草原上最年轻也最杰出的射手。

从背筒中抽出一支箭,拓跋仪纵身一跃,竟然站立在了奔驰的马背上!

“呀!”阿那嬛低低惊呼一声。

雕翎箭,紫胎弓,继“燕山脊”与“阴山錾”后,它们成为了草原上第三大神话。

“嗖!”

箭射出去了。

舆龙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想,他要射的是马的哪一个部位呢?

刷刷刷,穆凛真滚出老远。

嗒嗒嗒,白马奔出老远。

浑身只剩脑子还能活动,至于其它部分——应该是疼的吧,可惜她似乎并未觉得有多痛。移了移目光,半截缰绳余在手上,断处如被刃割。那支三根羽的箭叮断了她与白马的联系,却既未碰到人,也未伤到马。

喘着气,她闭上眼。

突然一阵喷气声。

猛张目,原本跑出去的白马又绕了回来,在离她七八丈远的地方来回走动,杏仁似的黑瞳打量着她,似乎想看看清楚这个泥血满身死赖住自己不放的生物到底长什么样。

她也盯着它。她要让它知道,再拖下去,无非也就是拖光一身皮肉,但决不是她先撒手。

追赶的人来了。白马仰天长嘶,再次扬蹄而去。

穆凛真此次伤得很严重。左踝脱臼,腹部被划了一道,腿更不消说,到处都是细小血痕。她的眉骨也被刮到,在眉梢处留下了一块形似弯月的疤,于是她戏称自己“毁了容”。

穆崇勒令她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必须老老实实呆在帐里,穆凛真哪受得住?躺了几天后,恰逢部落首领大会正式召开,她听着外面又唱又跳好不热闹,心早痒痒,又巧于桓来探病,于是她左磨右磨,让于桓把守卫引开,然后乔装打扮一番,拐着弯儿偷逛出门。

天气并不是很好。天空灰灰的,风有点冷。倒是远山像挣脱了仄迫,呈现出薄薄的蓝色,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勾勒出隐约的明暗。

她到这家桌上摸了个酥油饼儿,那家火上噌出串羊肉片儿,一会儿去看女人们跳舞,一会儿去看男人们摔跤,还有些老人吱吱呀呀在拉胡琴的,弹浑不思的,各种曲子缭绕半空。

人头涌动中,她瞄到了拓跋两兄弟。

其实最先吸引她的是一阵诱人的香味,那是一个汉族妇人在做“河辣子”:把细细的荞麦面摊成饼,中间放一段肉肠,落到锅里去炸,吱吱啦啦,焦黄酥脆。不过这是不能白吃的,需拿点什么跟她换,她愿意了,就能领到一个破盘儿,伸胳膊出去,接一铲切成薄薄片片的河辣子,用竹签子挑着,吃得可有滋有味。

拓跋珪正拉着拓跋仪勾着头看,然后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来,换到了一个盘子。

她马上凑过去,低声叫道:“阿珪!”

拓跋珪刚接了半碟河辣子,把她遮住大半个脸的帽子掀了掀才认出她,忍不住笑:“你还真是恢复力超强啊,前天去看你还不能动的!”

穆凛真吐吐舌头,转向拓跋仪:“阿仪,这次还要谢谢你——你一直没来,所以这声谢拖得有些晚了。”

拓跋仪点了点头,取了个竹签儿,没说什么。

拓跋珪戏道:“这可是救命之恩呐,光道谢可不行——不如以身相许怎么样,听说你娘就是这么嫁给你爹的。”说完还朝她睐睐眼。

穆凛真捶他一下:“去你的!”看看拓跋仪,转了转眼珠子,又笑道:“好哇,看阿仪肯不肯娶我?”

拓跋仪懒得跟他两个疯,叉了一片河辣子到嘴里。拓跋珪一看:“不好了不好了,都要被你吃完了!”

原来兄弟俩合吃一盘。

穆凛真嚷道:“我也要吃!”

“你自己换呗!”

穆凛真周身摸了一圈:“我出来得匆忙,没啥能换的,咱俩什么关系,留两块给我!”

拓跋仪瞧她一眼:“用你的斗篷换好了。”

拓跋珪吹了声口哨:“这么快就开始帮未来媳妇了!”

穆凛真啐了一口,领盘子去了。

拓跋仪低道:“哥,别把我跟她扯一块儿。”

两人正在分最后一块河辣子,嘶拉,河辣子一分为二,拓跋珪抢着叉了半边小的吃了,擦嘴:“她虽然性子倔些,但人是很活泼爽利的,你不喜欢?”

拓跋仪将剩下的大半片放进嘴里,慢慢浮起一朵笑容:“哥没成亲之前,可别打我的主意。”

“花也不比它风流,

玉也不比它温柔。

嘿哟喂,带上我的宝剑与骏马,

纵上刀山也逍遥。

嘿哟喂,纵上刀山也逍遥!”

安同举着海碗,与一群首领们唱歌,每唱完一遍就干一碗。

“嗨嗨嗨嗨,大家伙儿可别喝的太多,一会儿刘显还有全羊宴呢!”勿忸于部的首领于伐,也就是于桓的父亲道。

莫题哈哈大笑:“难得可以喝个痛快,这点儿算什么!”仰头呼啦啦灌下一碗。

安同觉得有点尿憋,于是起身去找个地方痛快。

“老九,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思宁,你想太多了,我、我能有什么事?”

原来冼夫人的闺名叫思宁,安同暗忖。

“你不用遮着掩着的,今儿一早我就看出来了,你心里有事。”冼夫人顿了顿:“难道昨夜刘显叫你过去——?”

“嘘!”延陀九左右看看,苦下脸来:“唉,实话跟你说了吧,正是刘显交待了今日要做一件事,我觉得不妥。”

“何事?”

“除掉——拓跋珪。”

安同差点没一跤跌倒,他定定心神,只听那延陀九继续道:“你想想拓跋珪是何等身份?老代王嫡孙、拓跋部一心向着的主呀!如今天下大乱,各部蠢蠢欲动,他们能闲着搁着?要是真个闹起来,独孤部想维持如今这种地位,怕不困难。”

冼夫人冷笑一笑:“刘显倒是看得清楚,知道谁是他最大的威胁。”

“说实话,刘显这人,有野心,也有能力,比刘库仁刘头眷都强,算得一方枭雄。”延陀九叹一声,“不过较之拓跋珪——且不说他救过我一双女儿和你儿子,跟他几次接触,我却更看好这小子。”

冼夫人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

只听一阵密集而浑厚的鼓声响起,草原上瞬时安静。稍后,一人以嘹亮嗓音道:“部落首领大会开始!”

“哦呀呀!”安同暗叫一声糟,没时间再听墙脚,赶紧往人流聚集处跑去。

“好了,我要进去了,你们自己玩去吧。”牙帐就在前方,拓跋珪对拓跋仪和穆凛真道。

“这个咧?”穆凛真举起右手,手上一串打来的麻雀。

“都给你,你去换河辣子吃。”

“好吧,你去帐里头吃香喝辣,我们只好吃面团疙瘩了。”穆凛真笑出了酒窝。

拓跋珪笑笑走了。

“走吧。”

“你先走,我在附近转转。”拓跋仪转个身,头也不回往另一边而去。

穆凛真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不明白。这时一团肥肉冲到跟前,一喘一喘的:“凛丫头,见着阿珪没?”

“安叔,你跑这么急作什么?”

“哦呀呀别问这么多!阿珪是不是进去了?”

“是啊,刚过去。”她指着:“呐,正巧进帐呢!”

“哦呀呀!”安同一拍大腿,挥起袖口把满脸大汗擦干净,神奇的是,焦急的模样像是同时被抹去了,他整了整衣着,也往牙帐方向走。

穆凛真叫道:“安叔,要得了邀请的才能进去!”

安同走到帐口,果然被拦住。

穆凛真远远看着,只见他跟他们说了几句,嘿,居然让进了帐!

真是神人。穆凛真摇了摇头,拎着麻雀撤退。

牙帐大得有些离谱。安同晃悠进去,刘显还没现面,各家首领也尚未就座,互相在打招呼聊天。一旁女奴在准备各式菜肴酒碗,闹哄哄的。

他找了找,发现拓跋珪正在与刘罗辰说话。等一会子还不见有停止的意思,他佯装经过他身边,顺势踩了他一脚。

“安叔?”拓跋珪讶道。

“哦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安同笑道。

刘罗辰也笑看他一眼,又与拓跋珪继续聊起来,谈的好像是现在长安的形势。

你个傻小子,长安那么远,人死光了也不关你事呀!自己就要没命了还不知道!安同心里气道,在两人旁边转悠一圈,又“不小心”踩了拓跋珪一脚——这一次踩的格外生猛。

拓跋珪闷哼一声,对刘罗辰道:“我好像看见奴真在那边了,许久没见,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请。”刘罗辰彬彬有礼,只是笑。

拓跋珪往人少一些的地方走,几步之后安同凑上来,在他耳边道:“快想法子出去,刘显要害你。”

拓跋珪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我无意中听到的,你看帐角四周都站了士兵,只怕不假。”

拓跋珪横扫一圈,果然如此。

“多谢相告。”他施一礼,旋而即往帐口走去。

“大翁君请留步。”触到帘子的刹那,一个声音在背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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